第150章 謝大人,你要對我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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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帝見謝明月一言一行極守德行,心底很是高興。

  戚縉山不愧是他愛重的臣子,這對夫婦他都滿意極了。

  他依同皇后商議的那般問了,謝明月怔了一瞬,隨即顫抖著手,呆愣在原地。

  帝王一諾,乃世間無價之寶,現在武帝竟然要給她了結一個心愿、一個承諾?

  她的心瘋狂地跳動起來,狠狠吞咽了一口空氣,有些顫抖著再次跪下。

  「陛下恩慈,臣婦……臣婦確有一樁心事。」

  武帝見她這樣,挑眉道:「你說。」

  謝明月紅著眼眶,強忍哽咽。

  「臣婦……母親自多年前一直重病昏迷,謝大人早已與府中表妹私生一子,暗中折辱母親。臣婦因當年身世緣由,無法入府照顧母親,臣婦想向陛下求個恩典,若來日臣婦母親甦醒,還望陛下做主,賜旨助臣婦母親和離。」

  武帝一怔,原以為謝明月要討些別的恩典,卻沒想到……

  他聲音冷下來:「竟有此事?」

  謝長勛表面上霽月清風,私下竟與表妹暗中生子?

  武帝夾緊眉心,謝明月匍匐在地,誠懇道:「千真萬確,臣婦如今別無所求,只求母親脫離泥沼,令臣婦能夠近前盡孝。」

  「但你已嫁人,你母親若是和離,也要回顧家,朕記得,顧家已經無人了,你可想過,以後怎麼辦?」

  武帝沒有多問,謝明月說的事太過驚駭,他需得親自探問,再做決定。

  謝明月輕聲開口:「夫君亦知臣婦母親境遇,十分支持,臣婦在京中有一處靜宅,可接了母親安置,與夫君一同侍奉。」

  還以為她是婦人心腸,見不得母親受苦,沒想到,連戚縉山也知道自己岳母的事,並同意了謝明月侍奉顧氏。

  武帝沉吟片刻,發現謝明月並非一時腦熱,於是心底有了成算。

  「你且去吧,」他沒有就此答應謝明月,而是解釋道,「朕會命人瞧著,若你所言屬實,朕的承諾依舊作數,待顧氏甦醒,朕將親自下旨賜她和離。」

  他又端詳著謝明月堅毅的面貌,心底輕輕嘆了口氣。

  若謝長勛真是個人面獸心之輩,也難怪當初會鬧出那樣一場身世的風波。

  這孩子與顧氏一瞧便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模樣,又怎會是什麼惡僕偷換的呢。

  這個謝長勛!

  險些連他都騙了!

  武帝一向不會過問臣子家中事務,但對著謝明月的這件事,卻上了一點心。

  就當是為顧氏當年那聲「大哥」的回報吧。

  御書房外,謝長勛已站在門口等了快一個時辰。

  近日查辦漕河慘案,他當年的一些功績被翻出,武帝有些賞識,所以下朝後,他特意過來面見。

  誰知又站了好久,武帝身邊的周福海才慢悠悠地掛著拂塵晃過來,尖聲細氣地開口:「謝大人,陛下突有要事,一時半會無法召見您,還請您先回吧。」

  謝長勛愣住了,張了張嘴:「周公公,我已經等了一個多時辰了,難道還有人排在我前頭嗎?」

  這幾日也沒什麼大事啊,他也並未見有人進御書房。

  想到這裡,謝長勛不禁心底打鼓,往周福海手裡塞了一個鼓囊囊的荷包。

  「勞煩周公公為我再稟報一次。」

  今日上朝,武帝的興致還很不錯啊,這樣的機會轉瞬即逝,可不能丟了。

  周福海在心底已經將謝長勛打入打牢了,他皮笑肉不笑地推開荷包。

  「哎喲,謝大人這是使得哪般,咱家可不能收,陛下的行蹤,咱做奴才的也不敢過問,陛下確實繁忙,大人改日再覲見吧。」

  見周福海不肯收銀子,謝長勛的一顆心頓時沉到了谷底。

  太監不收銀子的只有兩種人,他如今實在不像是得勢的貴人,那就是被陛下厭棄的失勢之人了。

  謝長勛無法,只得灰溜溜走出御書房。

  走到宮門處,他看見謝明月一身命婦裝扮,正站在戚縉山身邊,一邊說話一邊準備登上馬車。

  她進宮了?

  聯想到今日武帝的態度變化,謝長勛心底生出一股無明火。


  他衝上去,想也不想便開口訓斥:「你是不是和陛下告狀了?我告訴你,陛下聖明,是不會隨意聽信你的讒言的!」

  謝明月嘴邊笑意散去,扭過頭來,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戚縉山雙眸微眯,正要開口,她輕輕一伸手,攔下了他。

  「謝大人。」

  謝明月語氣平淡地開口。

  「若我沒記錯,你只是三品官員吧?我如今是一品夫人了,您見了我,可得行禮啊,莫非謝大人沉浮官場半生,竟連這點淺薄的規矩都不懂?」

  謝長勛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所有即將衝出口的話語一下子哽住了。

  一品……

  他險些忘了,戚縉山被升了太子太傅。

  這周圍還有些下朝後聚集談天,未曾散去的官員,此時見到謝長勛被自己之前逐出家門的女兒如此訓斥,不禁都偷笑起來。

  謝長勛霎時漲紅了臉。

  「你……」他抖著八字鬍,最終在戚縉山冰涼的注視下,不甘地彎腰行禮,「謝某見過戚大人、戚夫人。」

  謝明月「哈」地一聲,直接當著眾人的面笑出來一聲。

  真滑稽啊,雖說有狐假虎威之嫌,可看到謝長勛這吃癟的模樣,可這真是暢快啊。

  見她如此,戚縉山的眼神也柔和下來。

  他死命拼搏,不就是為了夫人的這一刻麼?

  看見她這副得意的小模樣,他的心底從未有過如此愉悅的時刻。

  謝明月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壞笑:「謝大人多禮了,不過……我與謝大人毫無瓜葛,又怎會與陛下提及您呢,您若喚了癔症,不如早些求了太醫醫治,莫要再隨意揣測他人,今日我心情好,不同您計較,否則……」

  有的是辦法整你。

  謝長勛的臉一會兒青一會兒紅,看著周圍那些夾雜著驚愕嘲諷的目光,哄著一張老臉,恨恨咬牙:「謝某多謝戚夫人提點。」

  「我與夫人還有要事,謝大人若無事,請回。」

  等謝明月揚眉吐氣之後,戚縉山笑著將她護進馬車,朝謝長勛倨傲頷首。

  謝長勛氣得要死,若謝明月還是他的女兒,如今戚縉山與她見了他不都得恭恭敬敬的,哪裡能像現在這般,仗勢欺人!

  他四處碰壁,只好懨懨回府。

  剛一進門,朝服還未脫下,便有下人急匆匆趕來。

  「老爺,夫人、夫人她……」

  謝長勛沉聲呵斥:「夫人怎麼了?」

  「夫人她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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