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她又有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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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肇源猜想自己這件事的背後之人恐怕身居高位,潛伏頗深。

  傳書不易,他並未要妹妹大張旗鼓地宣揚自己還活著的事實,只是在書信中簡單言明了這件事情的關竅。

  「但十年前,父親再沒接到姑母的回信,後來病逝前留下遺言讓我尋親,所以老子一路上京啊,好不容易摸到謝家,結果就發現謝狗居然趕走了你,還虐待姑母,那不得宰他幾個小老婆出出氣?」

  尉茂大言不慚,怕謝明月誤會,又趕緊解釋:「那些家丁我可沒殺,就是打暈了,放了點血。」

  「所以你……」

  謝明月看著尉茂眉眼間熟悉的影子,輕聲喃喃。

  一眨眼,離舅舅當年戰死的消息傳回家,已有二十多年了。

  可他的血脈還活著……

  她的外祖一家的血脈,還是延續了下來。

  她又有親人了。

  她有弟弟了。

  攥著冰涼的鐵欄杆,謝明月像是看到了世上最珍貴的寶貝一樣,貪婪地一寸寸看著尉茂的面孔。

  「弟弟……」

  她的眼淚,像是決堤的河水一樣在眼底瘋狂奔涌。

  戚縉山不動聲色地命人打開了牢門。

  他靜靜盯著尉茂,尉茂泰然自若地步出牢房,朝謝明月張開雙臂。

  「哈哈,姐姐!」

  「幹什麼。」戚縉山上下掃他一眼,淡淡地舉起刑具,拍掉他伸來的手。

  「哦,忘了你們漢人規矩多。」

  尉茂嘀咕了一句,拍拍衣袖,謝明月眼睜睜看著他袖子上抖落一層灰。

  「你可是一人獨自來的京城?」她想到方才戚縉山拿出的契紙上,尉茂入京不過月余,「那……舅母呢?」

  看尉茂語言流利沒有口音,名字也是漢人名,謝明月對那素未謀面的舅母十分好奇。

  尉茂的眼底閃過一絲可疑的心虛。

  「柱州路遠,母親年紀大了,並未同我前往。」

  謝明月不疑有他。

  她的心被悲傷和欣喜交織沖刷著,最後目光落到尉茂身上,盡數化為關心的數落。

  「你入京這麼久,怎麼不去尋我?」

  尉茂看上去也就二十歲左右,年輕桀驁的面容泛著一層風沙吹到粗糲的閱歷,老練與蓬勃同時出現在他身上,是謝明月未曾見過的那種青年。

  她心底疑惑一堆,耐著性子慢慢問。

  尉茂攤開手:「我聽說你出嫁後一直病著,姐夫……嗯……」

  戚縉山深得聖心,心狠手辣,行事偏頗,他怎麼知道那壞人是不是他姐夫?

  尉茂頗有怨念,乾脆承認:「我不敢找。」

  他孤身一人,就算身手再好,也難敵強權啊。

  若非上次在謝府漏了馬腳,導致他被逮到,他還得再暗中觀察些時日,再決定要不要找謝明月攤牌。

  謝明月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

  「如今不用怕了,」她扭頭看著戚縉山,眼波盈盈,「夫君,我們給弟弟先尋個落腳之處可好?」

  一直站在陰暗的牢獄中也不像樣。

  戚縉山朝著尉茂扯唇嘲諷:「抓到他時,他正在京城最大的花樓尋歡作樂。」

  尉茂瞪大眼:「放屁,老子那是混跡在其中,隱匿行蹤。」

  說完,他感覺不對,連忙改口:「不是……姐夫,那是我怕謝狗當官的找到我嘛,沒看我這一身破破爛爛的衣裳?我這幾日雖躲在那裡,可半點沒有享樂,連澡都未洗!」

  聞言,戚縉山眼底的嫌棄更甚,看著尉茂的手,時刻提防他去碰謝明月。

  「那還不趕緊去沐浴。」謝明月難以想像,忙扯了扯戚縉山的袖子。

  戚縉山淡笑:「正巧大理寺不遠處有座你的宅子,不如先去那落腳。」

  「我的?」謝明月眨了眨眼。

  她還有宅子?她自己怎麼不知道?

  「夫人不知道麼?」戚縉山睨她一眼,輕輕勾起唇角,「我送的。」

  尉茂在一旁快嘴道:「姐夫的意思是,求你誇他,賞他。」


  他說完就往謝明月身後一閃,躲開了戚縉山冰冷的眼刀。

  謝明月:……

  她好像比自己想像得要富有一些?

  主動挽上戚縉山的胳膊,她沿著尉茂的話,笑眯眯仰頭:「弟弟說的沒錯,誇你。」

  戚縉山神色不動地沉默,謝明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麼不走?」

  戚縉山呼吸一滯,眸色沉沉地看了她一眼,這才緩緩跨出腿。

  謝明月後知後覺。

  哎呀,原來他剛才真的還在等她誇獎?

  她竟如此遲鈍,罪過罪過。

  她挽著他的胳膊,湊到他耳邊低低說了一句:「我還沒說完呢,謝謝夫君送我宅子,我用……換。」

  不知她說了什麼,戚縉山的手指用力扣住她的手腕,低聲暗啞地應聲:「還望夫人說到做到。」

  尉茂跟在後面,悄悄豎起了耳朵。

  嘿,方才還說漢人保守,瞧他這姐姐和姐夫蜜裡調油的模樣,比他們部落里的人還熱烈一些嘞。

  來到宅院前,謝明月方知戚縉山送了自己多大的一座宅子。

  這條街上左連肅王府,右有羽林中郎將府,算得上是權貴聚落之地。

  宅子是四進的,住一大家子都綽綽有餘,他們到時,門房小廝一應俱全,恭恭敬敬地出門迎接謝明月入府。

  「夫人,」戚縉山湊到她耳邊,「這宅子我送了五年,你總算肯登門了。」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謝明月的掌心,蹭得她心中又酸又澀,軟得一塌糊塗。

  「來,」她促狹心起,朝戚縉山勾勾手指,趁他俯身過來的一剎那,飛快地在他的薄唇上親了一口,「夫君有心了,我很喜歡這裡。」

  戚縉山眼眸一暗,若非尉茂跟著,他早就將眼前人叼到嘴裡了。

  「喲,」尉茂左顧右盼的,忍不住吹了聲口哨,吊兒郎當地往前一跳,在寬闊的石板路上跑了跑,「這地兒不錯,適合我練功。」

  謝明月不由自主問:「練功?」

  隨即她想起,顧肇源一定教導了尉茂許多,而尉茂能夠甩掉戚縉山的手下,身手一定不會差。

  「是啊,練練武藝,耍耍刀劍。」

  尉茂笑嘻嘻。

  「姐姐放心,我一定珍惜姐夫送你的宅子,絕不破壞一花一草。」

  「是嗎?」戚縉山突然開口,靜靜盯著他,目光暗含探究,「尉茂,你沒有別的落腳之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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