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愛慕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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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夫人說的,可是謝晚晴?」永嘉縣主的聲音很小,「謝晚晴病逝了?」

  她的嗓音帶著一抹顫抖,謝明月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端起茶杯,吸引了瑞王妃的注意力。

  「正是,紅顏命薄,可憐臣婦那侄兒,小小年紀就沒了娘。」

  長公主與瑞王妃都不是婆媽之人,但聽到此話,也都有些心有戚戚。

  唯有永嘉縣主的神色十分怪異,一張臉白到一半又恢復如常,只是手指緊緊攥著杯盞,不住地摩挲著杯沿。

  長公主忍不住輕嗤:「那豈不是春花宴時,她已病入膏肓?順清侯世子還能做出那等醜事,簡直是……」

  她彎起一抹冰冷的笑,十分不屑。

  「嫁人吶,就怕嫁給這種豬狗不如的東西。」

  長公主對戚修玉的嫌棄簡直躍然於臉。

  瑞王妃的臉色不太好看,因為瑞王就是這麼個豬狗不如的東西,不比長公主與駙馬情投意合,她當初生產永嘉時,瑞王還在妾室的房內流連。

  若非瑞王勢大,她這個王妃做得還算舒服,否則她也忍不下去了。

  「怎麼會呢?長公主殿下,戚二公子也是京城有名的才子,風骨逶迤,做出這種事,只怕是遭了暗算。」

  永嘉縣主突然開口。

  她頂著一頭盛放的鮮花,脆生生道:「當年戚二公子一首河歌賦驚艷了滿京,我覺得他不是那種人。」

  長公主細眉微蹙,謝明月已經接過話道:「二弟的才情確實無話可說。」

  至於做人嘛,呵。

  她也無話可說。

  「永嘉,殿下又未要你議論外男,還不快吃些糕點堵嘴。」

  瑞王妃皺著眉給女兒塞了一塊糕點。

  「管他暗不暗算的,男人偷腥是天性,咱們只管別委屈了自己,若天下女子都如殿下一般自立自強,哪裡還需要成日在內宅鬥來鬥去,期盼一個混球的光顧。」

  這話可謂大逆不道,長公主聽了卻哈哈大笑起來。

  謝明月跟著笑了兩聲,心裡暗自思忖,看來瑞王妃與長公主是真的投緣,這種話也能隨意說出口。

  不過這也能看出,瑞王妃的性情十分直率,潑辣麻利,木槿在瑞王府里也許過得不算好,但應該不會受那種陰毒的磋磨。

  她暫且放下心,過了一會,柳大公子還未來,永嘉縣主有些坐不住了,長公主見狀,只會讓謝明月作陪,同她一塊在河邊草地上玩玩。

  今日滿京的公子小姐來了大半,河邊歡聲笑語、春光爛漫,永嘉縣主走了兩步,頗有些心不在焉,直到遇見一個猜字謎的台子時,這才有了點興致。

  「猜對字謎可贏一次箭射機會,贏得琉璃蓮座香爐。」

  永嘉縣主弄明白規則,看著被眾人拿出來做彩頭的香爐,心念一動。

  她雖嬌縱,可還是懂人情世故的,今日長公主為她設局,她作為小輩,雖不必歸還人情,但總要買個乖,讓人高興。

  「戚夫人,我在此玩玩。」

  永嘉下意識就抓起一張反扣著的竹片,竹片反面寫著謎題。

  「好,那我在此瞧瞧縣主贏得香爐的英姿。」

  謝明月微微一笑,永嘉縣主也不管她了,拿起謎題就是一頓猜。

  可惜她平素不愛這些詩畫,勉強猜了幾個後,就卡在了一個謎題上。

  周圍都是一群年紀小的少年少女,永嘉不甘心丟臉,正要責備謝明月不幫她,突然一名白衣男子從桃樹下繞出,看到她手中謎題後,朗聲道:「格外大方,此乃回字啊。」

  謝明月一抬眼,便撞進一雙澄澈的眼眸。

  男子身量修長,一襲白衣站在風中,風骨崢嶸,永嘉呼吸一滯,蹙眉道:「真是回字?」

  她將手中竹片一拋,負責管理箭矢的少年頗有眼色,立馬笑道:「恭喜縣主贏得箭矢,如今您有十支箭,可以嘗試奪得彩頭了。」

  永嘉拿過箭矢,隨性地拉開射了兩支,她的準頭是跟著瑞王練過的,只是疏於憊懶,兩次都未能射中。

  這下永嘉骨子裡不服輸的勁頭上來了,「嗖嗖」又是好幾隻,卻總是差一點兒。

  謝明月眼見她白皙的面孔逐漸漲紅,忍不住皺起眉頭。


  白衣男子這時開口:「若縣主不嫌棄,可否將剩下一支讓我嘗試?」

  「你?」

  永嘉縣主看了看他,捏著剩下的最後一支箭,想了想塞給他。

  「必須給我拿下這頂香爐。」

  謝明月忍不住想笑,她這麼放話,就算男子射不中,這設猜字謎的主辦人也要將香爐奉上了。

  白衣男子什麼也沒說,只是站定後便拉弓射箭,修長的身形顯出一股含蓄的力量感。

  「嗖」的一聲,箭頭沒入靶子,周圍響起一片歡呼。

  「恭喜縣主!」

  主辦人很快將香爐捧來,永嘉愛不釋手地摸了摸香爐,看向白衣男子:「你是誰?」

  此人衣著不俗,通身配物不似凡物,應當有些身份,可她竟未曾見過他。

  難道不是京中人士?

  男子微微一笑,朝她與謝明月拱手:「柳某見過永嘉縣主、戚夫人。」

  「你就是柳大公子?」

  永嘉瞪大了眼睛,臉頰突然飄出一抹粉色。

  不是一個酸臭書生嗎?怎麼還能拉弓射箭,準頭也這麼好?

  柳光舟不急不緩地點頭:「正是在下。」

  「你怎麼遲了這麼久?」永嘉沉默一瞬,臉色突然一變,有些不滿地責備道,「可是不願見本縣主?」

  「我的車夫出發時突然肚痛,以致耽擱了時日,請縣主莫要責怪。」

  柳光舟狹長的眼眸瞟著謝明月,卻朝永嘉深深道。

  永嘉一口氣憋在口中,想發又發不出來,最後揮袖道:「罷了,看在你為我贏得了香爐的份上,我就不打死你的車夫了,還不快隨我去見長公主殿下。」

  她張口就是「打死」,柳光舟眸光一閃,同謝明月一道墜在永嘉身後,往長公主的紗帳走去。

  謝明月一路沉默,可到了半路,柳光舟突然開口:「戚夫人,多年未見,可還安好?」

  永嘉的步子微微一滯,耳朵頓時豎了起來。

  謝明月心中暗罵柳光舟故意找事,繃著笑臉道:「多謝柳大公子關心,夫君與我都好。」

  見永嘉似乎在微微瞥頭,她又補充:「若您想同縉山論詩,改天約他就好,我定不會攔著不放行。」

  誰知柳光舟卻如同失了智一般,搖著身前象牙扇:「非也,戚夫人,柳某一直敬佩的是您的才情,若要論詩,也得同您論啊。」

  話落,永嘉縣主的嘴角陡然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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