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衣裳是用來弄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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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縉山踏入瓊華院大門時,謝明月已經早早放下了床簾,又遣走了下人們。

  「夫人?」

  他手上還拎著一包油紙,進了房間後,將嚴謹的衣襟領口微微扯開,露出底下精壯的胸膛。

  「你來了?可曾沐浴?」

  謝明月的聲音隱在帘子後,有些不真切。

  戚縉山微微眯眼,正要上前掀簾,卻被她喝止。

  「慢著!」

  他呼吸一滯,緩聲道:「還在生氣?是我孟浪了,今日為你帶了醉池仙的桃酥,剛出爐,還溫熱著。」

  這不動聲色的服軟也不知謝明月聽懂沒有,她依舊藏在床幔後,不肯讓他過來。

  「你先去沐浴。」

  戚縉山微微蹙眉,只得將油紙包放在桌上。

  「那夫人可以先用。」

  他出了臥房,這才發現謝明月早就安排好了人手,就在耳房為他設了浴桶。

  若是生氣,似乎也不會管他?

  戚縉山眯了眯眼眸,大步跨入耳房沐浴。

  待他重新踏入臥房,桌上的油紙包被拆開,裡頭的桃酥早已少了兩塊。

  還是同十年前一樣貪這桃酥。

  戚縉山輕哂一聲:「夫人,我以沐浴,這下可掀簾了?」

  拔步床幔帳內,謝明月匆匆咽下最後一口桃酥,口齒不清道:「嗯……嗯……再等等!」

  嘴邊的酥渣還未拍掉,戚縉山的腳步聲已由遠及近,飛快扯開了她面前的帘子。

  四目相對,謝明月的臉瞬間紅了。

  「你、你怎麼……」

  戚縉山草草披著褻衣,胸前還浸著半透明的水漬,就這麼闖了進來。

  衣冠不整!

  謝明月閃開目光,對面的男人看到她的裝束後,目光陡然化為一簇烈焰。

  「夫人這是何意?」

  他抬起一條腿跪上床,一寸寸逼近面前散著桃酥香甜的女子。

  修長的手指勾起謝明月胸前松垮的䳛藍衣襟,戚縉山看著她套著那件極為不合身的外衫,略微有些失神。

  知道她帶走這件衣裳時,他想了許多,以為她後悔了、生氣了,要給他一個教訓。

  他還想著,今日無論如何也要將衣裳討回來。

  誰知她會穿著這件衣裳,等他回來?

  一瞬間,他冷靜的眸色被燒得通紅。

  「你說呢?」

  謝明月抓住他勾著衣襟的手指,眼波流轉。

  「夫君,衣裳就是用來穿、用來弄髒的,我送你衣裳,可不是想讓你將它供起來。」

  她拉著他的手掌,一寸寸貼上自己的曲線。

  「既然是我辛苦搭配的,夫君還是好好用一次吧……」

  剩下的話語,一點點消失在她主動湊上來的唇間。

  戚縉山嘗到了桃酥的香甜。

  但……

  他倏然收緊了手臂。

  有東西比桃酥更甜。

  隨著拔步床「吱呀吱呀」地響,謝明月閉眼回應著他灼熱又激烈的吞噬。

  既然戚縉山為她而病,她就為他一一治好!

  她不要他將她奉若神明,也不要他待她小心翼翼。

  更不要他為她頭破血流。

  她只想同他舉案齊眉、並肩而立。

  隨著床頭一角䳛藍衣袍無措滑落,一隻汗津津的玉手緊緊攥在簾角,又很快被一隻大手一根根交握手指,強勢地攥了回去。

  謝明月失神地盯著床頂的鴛鴦圖細想,下次得換個法子了,否則戚縉山的病還未好,她就得散架了。

  直至下半夜,屋內的水叫了一回又一回,元白和梧桐頂著烏青眼眶,互相交班。

  元白睡眼惺忪,一臉喪氣:「我錯了,我之前還怪房內不叫水,如今廚房的鍋爐都得開第二口了,否則燒不過來。」

  梧桐心有戚戚:「哎,夫人院裡就咱們倆,難免累些,來我替你站一個時辰,你早些回去睡。」


  「不成不成,」元白哪能讓梧桐替自己守夜?她忙擠走梧桐,「梧桐姐姐,你回去睡吧,我還能熬。」

  梧桐也未和她爭執,回屋的路上,不免心裡想著以往謝府的姐妹們。

  若是姐妹們還能齊聚就好了,夫人身旁多人伺候,她們也沒這麼累。

  只是天大地大,除了木槿在瑞王府受苦,其他人又在何處呢……

  房內,謝明月本累得睜不開眼,但戚縉山抱著她擦洗過後,她一時又睡不著了。

  「夫人,」戚縉山也是神采奕奕,一點也不像賣力到後半夜的人,「不如趁夜去為岳母診治一番?」

  下半夜,人睡得最熟,就連守夜的家丁也會疏忽。

  是個夜潛的好時機。

  聞言,謝明月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現在?」

  她激動地坐起來,猶豫道。

  「會不會太遲了,苟聖手不睡覺麼?」

  戚縉山毫不猶豫:「不睡。」

  然而背著謝明月更衣的功夫,他低聲吩咐金河趕去苟子涵的住處,將人飛快挖了出來。

  待謝明月被戚縉山抱著在屋檐上飛檐走壁,一路到達謝夫人的春意堂時,苟子涵已經滿臉怨念地等候在此。

  「戚大人,您真不愧是九卿之一,大半夜的,也要辦案?」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謝明月聽到了,再見他眼神時不時飄忽,抱歉道:「大晚上的,真不該叨擾苟聖手。」

  她算是看出來了,苟子涵是臨時被金河帶過來的!

  戚縉山真是不干人事!

  苟子涵正要得意點頭,突然被戚縉山冷冷一瞥,他想到了什麼,連忙收斂了神色,謙遜道:「戚夫人見外了,戚大人的事,就是苟某的事。」

  畢竟前幾日,就因為重辦漕河慘案的事,戚縉山還遇上刺客,挨了一刀呢。

  抵消了!

  謝夫人的春意堂被謝長勛命人看守了幾天,下人們便疏忽憊懶,如今除了戚縉山安排的暗樁,院裡又一個人也無了。

  倒是方便了他們。

  苟子涵進入屋子,朝謝夫人默默低念一聲「唐突」,便迅速上手掀開床帳。

  有了暗樁這些日的照顧,謝夫人身上的氣味淡了許多,可一掀開床帳的瞬間,謝明月看到母親那面目全非的模樣,眼淚瞬間便流了下來。

  倒是苟子涵也被謝夫人頭臉燒灼成一片疙瘩的樣子嚇了一跳。

  「戚夫人莫慌,苟某先為謝夫人診脈瞧瞧。」

  他搭上謝夫人同樣凹凸不平的手腕,凝神片刻,嘆了口氣。

  「戚夫人,」苟子涵轉過頭來,神色分外嚴肅,「謝夫人她,體內亦有你中的寒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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