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從她親娘身上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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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明月冷眼瞧著謝長勛與謝立銘有來有往,這管教的模樣,不就和戚永祥和戚浩松一樣嗎?

  看來,父親真的是養了個好兒子啊。

  大哥出征北境,他在京城與小兒父慈子孝,真是好得很。

  想到待自己溫和細緻的大哥,謝明月眼圈一紅,險些又落下淚來。

  今日她方知,原來不是大哥當年不肯救她,而是早早就被父親打發去軍營了。

  那樣光風霽月的一個貴公子,也不知如何在那苦寒之地堅持的。

  「不必了,」看著謝立銘那紅眼怒瞪的樣子,謝明月淡漠垂眼,「使不得謝家的小公子為我道歉,謝大人也莫將兒子打壞了。」

  這話一出,謝長勛嘴唇微顫,斬釘截鐵道:「戚夫人錯了,此子並非謝某之子,乃是府中表妹所生。」

  謝立銘的身份未過明路,他自然不能承認,更重要的是……

  看著謝明月深潭靜水似的一雙眼,謝長勛想到了什麼,心中一抖,大聲道:「表妹喪夫多年,投靠家母后,便一直住在府中一隅,此子乃是她與先夫所生,與謝家並無干係,只是謝某念其可憐,於是照拂一二。」

  謝立銘登時瞪大了眼睛。

  「表舅……」

  不是說好日後要扶他做嫡子的嗎?如今當著外人這麼說,以後他還怎麼繼承謝府?

  「你給我閉嘴!」

  謝長勛沒空搭理他,實在是看見謝明月洞若觀火的眼神,他突然就想起來,當年謝立銘出生時,其實是在國孝中。

  當年李太后逝世,群臣守孝一年,謝立銘來的不是時候,他又舍不下這個孩子,只能鋌而走險。

  如今,雖然他更改了謝立銘的生辰,但謝明月自小聰穎,怕是已經看出了些許貓膩。

  謝長勛不敢揣測,只能撇清與謝立銘的關係。

  走明路的事,是不敢想了,以後再想別的法子過繼吧。

  謝立銘遭了一頓打和呵斥,見謝明月逼得謝長勛否認自己的身份,更加惱怒不堪。

  他不敢再出聲,一雙虎目卻是氣勢洶洶地瞪著謝明月,恨不得生吃了她。

  「謝大人高義,」戚縉山瞥見謝明月的神色,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別人家的兒子,也能養得這樣好。」

  謝長勛臉上肌肉抖動,不能反駁,只敢應承:「不過舉手之勞。」

  謝明月的心緒平靜下來,對著父親和這便宜弟弟再沒有一絲起伏。

  她如今擔憂的,還是母親。

  戚縉山見她神色緩和,於是又正色道:「戚某今日拜訪,除了商議朝堂之事,更有一事相告。」

  見他總算不再追究謝立銘,謝長勛長舒一口氣:「戚大人請講。」

  戚縉山毫不委婉地告知了謝晚晴去世一事。

  「什麼?」

  謝長勛聽了臉色一白。

  「我謝家的女兒,好好嫁到你們戚家,你們就這樣待她?」

  謝明月終於知道戚縉山所說的,順清侯派他來是什麼意思。

  敢情是報喪。

  謝晚晴橫死,謝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但戚縉山在這,謝長勛便不敢太過肆意。

  「戚大人,這未免太過兒戲,我的獨女去世,你們竟然這般敷衍地上門告知,順清侯府這是想做什麼?」

  謝長勛心中一痛,雖沒有撕心裂肺,但也是悲傷滿溢。

  「謝大人冷靜些,弟妹犯了事,去莊子上時遭遇劫殺,是誰也無法料到的事。」

  戚縉山負手立在謝明月身邊,冷清道:「況且,她殺人縱火,假孕爭寵,都是不爭的事實。」

  「假孕?」

  謝長勛一驚,百般痛意化為憤怒。

  就知這女兒不安分,以前在謝家,就總是生事,如今在戚家,不但自己死了,還留下這麼大一個把柄!

  他心底半分悲痛也沒有了,對上戚縉山深淵般的眸色,深吸一口氣:「是謝某教女無方,只是此事終究不美,對外的說辭……」

  戚縉山臉上沒什麼情緒:「侯府打算對外宣稱弟妹病重,纏綿病榻不能見人,再擇日宣布死訊,如此方能全她最後的臉面,對楓兒也有益處。」


  謝長勛薄情地想想,也是,若對外宣稱病死,總好過被人議論橫死。

  「如此也好,那就勞戚大人與侯爺多煩心了。」

  離開謝府,謝明月在馬車上一直沒說話。

  謝長勛對待謝晚晴的死訊,再次印證了她心底的猜想。

  她從不知曉,自己的父親是個如此薄情寡義之人。

  母親的現狀一定與他有關。

  待她一走,謝長勛便飛快地又扇了謝立銘一耳光,喝令他在院中閉門思過。

  謝立銘立在房中,手裡緊緊攥著那把被踢飛的鞭子,眼中閃過謝明月和戚縉山的臉。

  「該死的賤女人,嫁了個夫君,就敢仗勢欺人,也不瞧瞧自己在謝府偷摸做了多少年的假千金!」

  他眉眼駭沉,小廝們縮在一旁,不敢講話。

  謝立銘沉默片刻,本以為他不再發作時,突然抬腳就往旁一踹,踹得斗櫃花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該死、該死!害得父親不能認我,小爺非得弄死這個女人,讓她知道小爺的威風!」

  一想到謝長勛矢口否認他身份的話,謝立銘就恨不得將謝明月的臉鞭打爛!

  他氣喘吁吁地揮鞭甩了幾下,下人抖抖索索地從外面跑來,後面傳來一道女聲:「兒子,你又在胡亂氣什麼?」

  來人是個風韻猶存的女子,不緊不慢地走進房中,看著一地狼藉,豎起柳眉:「還不快些收拾,當心扎了少爺。」

  「娘?您怎麼來了?」謝立銘看見史韓玥,便一頭扎進她懷裡,「您不知道,今日那個賤女人有多可惡,父親居然為了他打我!」

  他被慣得白嫩,臉上兩個五指印未消,看上去可怖極了。

  史韓玥自然心疼兒子,但更關注謝長勛,畢竟那才是她的立身之本。

  「誰叫你沒規沒矩的,」她扶著謝立銘坐下,拿起帶來的藥膏為他擦拭,「你的身份特殊,又不是不知道,為何非要在謝明月面前顯擺?她是沒能耐,可她的夫君卻有能耐得很,便是你父親如今都要給他面子,你瞧瞧,今日落了下乘吧。」

  見謝立銘尤為不滿,史韓玥淡淡一笑:「你還小,有些話本不該和你說,但又怕你不舒服,如今母親給你說,謝明月是離了謝府,但她的親娘還在府里躺著呢,你受了委屈不要緊,母親自會從她親娘身上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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