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謝家真正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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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納妾?」

  戚縉山的嘴角似有似無地勾了一下,抬眸看向雲氏,語氣發冷。

  「母親,這話不要讓我再聽第二遍。」

  雲氏笑容一僵,她辛苦拉扯大的兒子,好不容易出人頭地,卻為了一個女人,三番兩次忤逆她。

  「你連母親的話也不聽了?」

  她顫聲開口,淚水慢慢溢滿眼眶。

  苟子涵見勢不妙,趕緊溜出房間。

  「以前母親在山平坊做工,最大的願望不過是你身體康健,仕途得意,妻賢子孝,如今你要什麼有什麼,就差一個孩子,難道不能讓母親如願一回嗎?」

  雲氏知道戚縉山在意謝明月,也知道兒子的脾性,於是軟聲道。

  「待妾室生了,將孩子養在明月名下,記作嫡子,也不會委屈她。」

  沒想到戚縉山想也不想,直接將茶盞輕輕擱回桌上,冷意道:「我與明月會有自己的孩子。」

  「她這幅樣子,怎麼生?」

  雲氏被他再次駁了面子,一肚子火發在謝明月身上。

  「誰家三品大員不納妾,誰家嫡子三十了還沒有子嗣,你再這樣下去,莫說侯府內,就算是外面,也一樣有人要議論你娶妻不賢,無出善妒!」

  戚縉山猛地攥緊拳頭,沉沉盯緊雲氏:「母親,您若真在乎兒子,又何必做那布偶呢?」

  雲氏渾身一顫,閉著嘴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戚縉山面無表情,那布偶雖說寫錯了他的生辰,可尋常女子,誰會將兒子的名字寫到上面?

  怕是想一想,就要覺得駭人。

  雲氏明明不在乎,卻要做出一副慈母的樣子。

  看著她渾身金貴的衣料與碩大的首飾,戚縉山眸色暗沉。

  十多年了,當初那個樸素入府的婦人,早已被榮華侵蝕得面目全非。

  「既要說以往,您也曾說,只願我平安順遂就夠。如今入了侯府,您的願望倒是一年比一年多了。」

  他勾唇輕笑,眼底卻一片平靜:「母親,兒子不是護國寺里的許願池。」

  雲氏被諷刺胃口太大,敢怒不敢言。

  「我不過是想抱孫子,我做錯了嗎?」

  她氣惱起身,看著謝明月,恨恨道:「大房有這種女人,真是晦氣!」

  換了任何一個女子,她這婆母做得不知道會有多舒服!

  「玉江,送老夫人回院!」

  戚縉山沉怒開口,毫不留情地將雲氏趕走。

  「不用了,我自己走。」

  雲氏灰頭土臉地走出院子,目光在元白身上轉了一圈,心底恨得不行。

  她當然不會恨兒子忤逆,只會覺得,都是謝明月這個狐狸精的錯。

  是謝明月,蠱惑了她那孝順的兒子!

  轉過小道,雲氏看見金河領著一個樸素的婦人從另一條道走進院子,頓時眯了眯眼睛。

  她抬起下巴:「去打聽打聽,那婆子是什麼人?」

  這種時候,謝明月都暈過去了,還把人帶來幹什麼。

  *

  床上的人手指一動,戚縉山快步走到床邊,看著謝明月緩緩睜開眼。

  「昭昭。」

  他低沉的嗓音壓抑著什麼,謝明月記憶回籠,有些虛弱地開口:「我沒吃藥。」

  她對上戚縉山的眼睛,發現他雙目布滿血絲,像熬了好幾個大夜。

  都什麼時候了,還記得解釋他們的爭執?

  戚縉山胸口堵著一股苦澀,撫上她的臉:「我知道。」

  見謝明月還要說什麼,他先她一步,輕輕擁住她。

  「先不說那些,你中了毒,知不知道?」

  中毒?

  謝明月一怔:「是嗎,我不知。」

  她看著自己的手,這些時日她一直好好吃飯休息,此時氣血慢慢恢復,指尖紅潤,肌膚光澤,實在不像中毒的模樣。

  「是寒玉毒。」

  這時苟子涵站在屏風後,同她解釋一遍。


  「戚夫人,你這頭痛多久,中毒就有多久。」

  謝明月捂住自己的頭,對上戚縉山暗含憂慮的目光。

  「我這頭痛……自小就有。」

  她忍不住蹙眉回憶。

  「大約是十二三歲時,我被謝晚晴關在柴房半日,著涼發熱,大夫瞧過後就有了這毛病。」

  「那定是謝家給你下的毒。」

  苟子涵篤定道。

  「此毒稀少,尋常人聽都未曾聽說,下人們更不可能無端得到。」

  謝明月又是一愣。

  謝家?謝家誰會給她下毒呢?

  謝晚晴?不可能,那時她們身邊的人都聽母親的,根本不會為她辦事。

  這時,跪在地上的周楊氏輕聲啜泣起來,謝明月循著聲音望去,看見那張熟悉的面孔,頓時激動地坐直了身體。

  「大小姐!」

  周楊氏「嗚嗚」地忍不住哭著,不停磕頭。

  「老奴總算是見到您了,謝家不是人,不是人啊!」

  「楊姨……」謝明月扶起她,「快告訴我,母親如今是何情形。」

  周楊氏年過六旬,滿頭花白,佝僂著腰低泣。

  「當年您的身世暴露,老夫人一意孤行將您趕走;老爺也大發雷霆,不許夫人為您說話;後來夫人叫我看了頭旋的胎記,要為您正名,當晚院裡就走了水。夫人一直昏迷至今,謝家為您說話的人全都被發賣了,大小姐,一定是老夫人和老爺害了您和夫人!」

  謝明月的臉色愈加慘白。

  她不想信祖母與父親會如此行事。

  可只一個謝晚晴,哪裡會有這麼大的能耐。

  只能說,謝家人原本就是這般涼薄,以為她是假的後,瞬間就露出了獠牙。

  過去的她,不過是活在被寵愛的假象中罷了。

  見她臉色不好,戚縉山給苟子涵丟了一個眼刀。

  周楊氏一下哭得幾欲暈厥過去,苟子涵連忙將人拖走。

  「戚夫人,這老人家不好過於悲痛,我來為她施針,平復一下情緒。」

  周楊氏被抬去了耳房。

  謝明月待在原地緩緩起身,蒼白的臉刺痛了戚縉山的心。

  「動作慢些,有青衣聖手苟子涵在,你的毒不算什麼,」他細緻地為她穿上外袍,裹住冰涼的小手,「謝家的事,慢慢了解,不急於一時。」

  溫熱的唇落在謝明月微涼的額間。

  戚縉山嗓音和緩,氣息像是一座磅礴的山,將她包裹。

  「有我在,別怕,一切都會好的。」

  謝明月眨了眨眼,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青衣聖手有多難請,她當然明白。

  他衣襟上的血跡,她也早就看見了。

  此時此刻,她就像一尾在冷水裡游弋許久的魚,游到了一處溫暖的避風港。

  「戚縉山,」謝明月垂下頭,低聲道,「你信不信,我就是謝家真正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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