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寫滿真相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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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傻孩子,太不懂事了!」金氏皺了皺眉,高聲打岔:「你二嫂有了身孕,叫叫大夫很正常,往後你媳婦若是有了,也得如此,同你大嫂可沒關係。」

  戚浩松卻根本聽不進去,他眼中爬上幾分焦急,憎恨地看著謝明月。

  戚永祥見了,臉色越發陰沉。

  「三弟怕是腦袋被打暈了,不如早些歇下吧,」謝明月面色不變,笑意盈盈:「二叔、二嬸,我與縉山先回去了。」

  待兩人一走,戚永祥大步走到戚浩松面前,掄圓了胳膊,狠狠給了他一掌。

  戚浩松舊傷血流未止,臉又被打得高高腫起來。

  「老爺!」

  金氏又是一聲尖叫,戚永祥一把將她撥開。

  「你給我閉嘴!慣子如殺子,他敢這樣同大房的媳婦說話,你是嫌我們在西苑過膩了?」

  他怒到極致,連帶金氏也一起吼道:「你就慣!誰家男人對嫂子噓寒問暖的?你瞧瞧我的大哥弟弟們,有這樣問過你嗎?」

  金氏驚呆了。

  她當然明白戚永祥話里的意思。

  可謝晚晴與戚浩松差了快十歲!況且當初她照顧戚浩松時,戚浩松還是個孩子……

  「老爺,松兒只是心善,二房媳婦又照顧過他……」

  戚永祥看了一眼低頭不吭聲的戚浩松,狠狠甩開袖子。

  「你自己想清楚!」

  他氣勢洶洶地走了,金氏立馬撲到戚浩松面前,看著他渾身傷痕心疼不已。

  「兒啊,你怎麼如此糊塗……」

  見母親眼淚簌簌地掉,戚浩松心中不忍,違心道:「母親,你莫要聽父親胡說,兒子關心二嫂,本就因為二嫂如母,根本不是父親說的那樣。」

  他垂下眼睛,不敢看金氏的臉。

  那副頭面,其實也是他準備送給謝晚晴的,只是當著戚縉山的面,不得不撒謊圓話,本來剛才戚浩松都準備真將頭面送給陳四小姐算了,可謝明月那番話一說,他心底又填滿了對謝晚晴的憐惜。

  爹娘當年不管他,只有謝晚晴真心關照,如今謝晚晴出事,娘平時那樣熱切的一個人,也能變臉。

  戚浩松覺得,他們都是趨炎附勢之輩。

  唯有他對謝晚晴的拳拳敬愛才是真心。

  聽了他的解釋,金氏心裡好受了一些。

  「娘就知道,你根本不是那種是非不分的孩子。」

  她擦乾淚,摸了摸戚浩松的頭,給他臉上的傷口擦藥。

  「娘,我自己來就好,」戚浩松躲開金氏的手,他心底思緒亂如麻,哪裡還有心思搭理她,「我回去歇息,您也早些休息。」

  「好,你先去睡。」

  金氏的眼眶又濕潤了。

  等回到自己的房內,她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乾脆叫來綠夏。

  「你明兒去金鋪里走一遭,別讓人看見,打聽清楚三爺是否定了頭面,何時定的,何時拿走,送給何人。」

  戚永祥的話總讓她隱隱有些不安,戚浩松對謝晚晴,確實太熱絡了些。

  只不過金氏當然不會對自己的兒子不滿。

  她惡狠狠地在心底罵了一通謝晚晴狐媚,便滿心算計地睡下了。

  翌日,綠夏風風火火跑了一趟,回到西苑時,額角上淌著一層汗。

  「夫人,奴婢問到了,三爺確實在金鋪里訂了一套頭面,已經三日了,都快做好了,管事還拿給奴婢看了一眼。」

  她喘了口氣,金氏聞言立刻起身:「什麼樣式的?」

  綠夏回憶:「是掐絲卷草紋的樣式,最大的華勝上鑲了綠松石,管事說是西域來的,所以有些貴重。」

  華勝?

  金氏猛地站起來,面沉如鐵。

  華勝是已婚婦女戴的東西,送陳四小姐的頭面,怎麼可能有這些?

  怕是戚浩松原本要送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她恨不得立刻就去打戚浩松一巴掌,痛斥他昏了頭,可一走出房門,金氏便停了腳步。

  昨晚戚浩松的模樣她沒忘,若非戚縉山來,他真是寧願被打死都不會說。


  她去罵他一千句一萬句,有用嗎?

  他還是會一意孤行。

  該除的,得是勾人的那一個才對!

  金氏心底原本是巴結謝晚晴的,可現在,只恨不得謝晚晴能早點死。

  反倒是謝明月,金氏想到昨晚她意味深長的話,就是她說完話後,戚浩松才顯露端倪。

  她真得感謝謝明月,讓她早早發現,能有所準備,不至於讓戚浩松釀成大禍。

  瓊華院中,謝明月卻在讀一封信。

  一大早從瑞王府遞來的。

  木槿不能說話,在瑞王府中又無法見她,所以尋了一名可信的帳房先生幫忙,因著帳房先生的妹妹也是啞女,看得懂手語,於是替她寫了一封信。

  信上寫明,當初換嬰的惡僕時無所日,主動說明真相,尋求懺悔,於是謝家炸了鍋。

  惡僕言明謝明月是被換的孩子,謝夫人一力反對,堅持她是親女,反倒被謝家人指責心軟糊塗,謝晚晴更是不斷煽風點火,於是謝夫人一氣之下病倒,謝明月被送去莊子上後,謝夫人嘔血臥床,恰逢院內走水……

  木槿一直跟著謝明月到莊子上,戚修玉與謝晚晴一起來過一次,那時她方才知曉,自己的未婚夫與妹妹竟然已經搞在了一起。

  再往後,木槿抓到謝晚晴的人在謝明月的吃食里下毒,於是跑回謝家想要尋求幫助,卻被謝老夫人當場抓去發賣,自此,謝明月孑然一身。

  至於後面戚縉山救她於危難,也是木槿在花樓里聽來的,花樓的恩客是白馨那個村子裡的人,正巧遇見戚縉山縱馬前來救她。

  讀完這封信,謝明月眼底都是水汽。

  她的容貌,是太后也盛讚過的,此時淚眼上浮,就像透著晨霧的湖面,幽靜朦朧。

  可朦朧之下,除了一片荒寂的哀色,更有無邊怒意。

  她的猜測果然不錯,謝晚晴與戚修玉,很早就勾搭到了一起,她被謝家草草趕出,也有他們在其中作祟!

  但他們千不該、萬不該,在她母親身上動手腳……

  謝明月輕閉雙目,再睜眼時,取出自己的仇人冊子,一筆一畫寫下幾行殺意。

  她要謝晚晴與戚修玉,生不如死。

  寫完,謝明月吩咐梧桐。

  「給你放一日假。」

  梧桐又驚又喜:「夫人,好端端的,給奴婢放假做什麼呀?」

  謝明月淡淡一笑:「你在府中到處逛逛,瞧瞧有沒有適合幽會的好地方。」

  她面容恬靜,影子被晨光投在屏風上,卻張牙舞爪,像是兇猛的野獸,很快就要將敵人撕扯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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