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絕嗣藥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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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梧桐被這紅色粉末嚇壞了,當即拿了謝明月的牌子,從後院小門出去。

  謝明月在屋內坐了一會,不見一個婢女進來添茶倒水,仿佛沒她這個主子。

  想來這些年她無心管家,這些下人也都憊懶,看來還得找時間,提拔幾個可信的人上來。

  她摸著手邊帳冊,拿過一本空白的冊子記了一筆,隨後走出房,繞著院子審視。

  院前的情形還算乾淨整潔,可院後無人處落葉橫生,野草遍地,乍一眼望過去,還以為入了個荒園。

  聽見屋後的小廚房內隱隱傳出嬉鬧聲,謝明月走過去停在門口,透過門縫看見兩個婆子並兩個丫鬟正圍著爐子喝酒,臉上貼著黃條,手邊擺著銅板,看樣子是在玩牌。

  謝明月並未驚動這幾人,而是凝神細聽片刻便回了屋,待梧桐回來後,她問了一嘴。

  「夫人說的可是黃嬤嬤與李嬤嬤,當初您入府時身邊只奴婢一人伺候,這兩位嬤嬤都是大老夫人賜給您的,那兩名粗使丫鬟也是原本府里的家生子。」

  梧桐臉色有些不好看,謝明月聽罷點點頭,問她:「那粉末可曾問到了?」

  梧桐一臉憤恨:「大夫說這藥是絕嗣用的,若長久佩戴,會致使人的體質越來越寒,不易有孕。」

  謝明月輕笑一聲,果然是個陰毒東西。

  「大老夫人為何這樣?她不想抱孫子嗎?」梧桐又氣又急。

  謝明月冷笑:「不是不想,只是不想要我生的孫子。」

  十年來,她和戚縉山鬧成那樣,以至他三十無子,又不納妾,雲氏這個親娘定是將她當成了眼中釘。

  雲氏敢給自己下,不怕戚縉山接觸後受到影響,也是看在她與戚縉山不合,平日不在一起相處。

  看來她這婆母並非面上看去那般和藹純良,雲氏沒有妖嬈身姿,更不比羅氏保養得宜,卻能夠在府中屹立多年,甚至還與娘家是權貴的羅氏平起平坐。

  這是個連羅氏都拿捏不住的人物,除了兒子爭氣,雲氏自己定然也有手腕。

  那兩個婆子是雲氏的人,兩個丫鬟說不定也是誰的眼睛。

  謝明月垂眼思忖,既如此,她就不客氣了。

  「給我。」

  她將紅色粉末重新放回鐲子裡,將鐲子戴上。

  「夫人!」梧桐著急地看著謝明月。

  這不是絕嗣的藥麼!

  謝明月笑了笑:「就當這事沒發生過,我自有打算。」

  她重新躺回榻上:「要李嬤嬤和黃嬤嬤進來伺候,你去盯著丫鬟們收拾院子。」

  梧桐一頭霧水地出去了,過了一會,兩個婆子不情不願地進了屋。

  「今日太陽打西邊出來,夫人竟讓老婆子來伺候了。」

  黃嬤嬤皮笑肉不笑地站到謝明月面前,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

  謝明月淡淡覷著兩人:「既是我院裡的人手,便都是伺候我的,我能用梧桐,也能用你們。」

  聞言,黃嬤嬤和李嬤嬤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大夫人平日都在屋內病歪歪躺著,今日折騰了一回,居然還有這麼多力氣?

  謝明月不管她們心底想什麼,她將手腕上那隻剛戴上的鐲子褪下,徑直擺到桌上。

  「這鐲子是好東西,就是太重,李嬤嬤去收起來,以後別再拿出來了,我不愛戴。」

  她說完便懨懨地躺回榻上,兩個婆子見了那精緻的鐲子,眼中俱都閃過一絲精光。

  「是,老奴這就去。」

  李嬤嬤收起趾高氣揚的模樣,諂媚地捧起那隻鐲子走到內室。

  謝明月垂眼勾起一抹笑容。

  方才她們在小廚房賭得熱火朝天,可不知道這是雲氏差人送來的。

  而那李嬤嬤連下個月的例錢都賭上了,這麼個價值不菲的鐲子擺在面前,不動心都說不過去。

  她一邊吩咐著兩個婆子做事,一邊在榻上小憩,盤算著何時事發。

  到了傍晚,戚縉山身邊的金河來到院外。

  「夫人,大爺應酬回來了,如今醉得厲害,夫人去前院瞧瞧嗎?」

  「戚縉山醉了?」謝明月在屋內聽到金河的稟告,心中竊喜。


  喝醉的人嘴上沒門把,豈不是正好套話。

  更何況,她不在院內,才會給那兩個婆子動手的機會。

  「走。」

  她披上那粉色斗篷,留下梧桐守在屋內,低聲吩咐了幾句,隨即讓金河帶路,來到戚縉山的院裡。

  玉江在房內伺候著,見謝明月來了,頓時朝金河豎起大拇指。

  厲害,連夫人都請來了。

  「醒酒湯放下,都出去吧。」

  待房門關上,謝明月看著坐在榻上的戚縉山。

  他身上飄著股輕微酒氣,玉刻般的面孔此時染上些醺紅。

  人至盛年,容貌也比十年前更為出色,當初的戚縉山已經靠著一張俊臉惹得一些貴女心動,如今更是清貴絕塵,近距離看著他,謝明月的心底五味雜陳。

  有家世、有手腕,這樣的一個年輕權臣,真的會只守著她一人嗎。

  她略略一出神,手腕突然被握住。

  「夫人。」男人半闔著眼,呼吸滾燙,大掌抓著她的手指摩挲,「誰讓你來的?」

  「聽說你醉了,我來瞧瞧你。」謝明月聽不出他話中喜怒,抽了一下手沒抽出,卻被他握得更緊。

  「放開我。」她去拉他的手。

  戚縉山卻微微一使力,謝明月低呼一聲,便已經被他罩在了榻上。

  她羞惱掙扎:「戚縉山,你幹什麼!」

  戚縉山撐在她身上,感受著身下柔軟的起伏,噴出熾熱鼻息。

  「不許動。」

  他嗓音低沉,眉宇間卻陡然浮現出一抹厲色,謝明月被他喝住,頓時有些後悔。

  他們可不是什麼尋常夫妻,她和戚縉山中間,隔著十年都洗不淨的沉疴積怨,她怎麼就草草信了他不會傷害自己?

  看到懷著人直挺挺躺在榻上,面色抗拒,戚縉山眸中閃過一抹黯色。

  他深吸一口氣坐起,眼神清明了些。

  「讓玉江進來伺候。」

  謝明月連忙從榻上爬起來,後怕地退到一邊。

  她看了眼桌上的湯,抿了抿嘴,主動過去端起來。

  「沒事,我餵你喝醒酒湯吧。」

  還得套話呢,看戚縉山這失態模樣,分明是有些醉意的,她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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