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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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征掃了兩人一眼,不動聲色道:「那就先如大人所言!」

  楊鳳青鬆了口氣,拍了拍秦征肩膀,一臉鼓勵之色:「識時務者為俊傑,不錯!我錦衣衛就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謝青鸞也悄悄鬆開了小拳頭,討厭鬼不查了就好。

  只是那糟老頭子,還讓我跟他查清怪物一事,我還得想個理由。

  秦征卻不自禁打起了小九九,這兩人對救火毫不積極,本就可疑,現在還不讓我查清隱患。

  難道暗中火上添油的,就是他們?

  可如果真是他們,他們也沒必要再過來畫蛇添足啊。

  而且楊鳳青控制住了火勢,學妹也為我敞開過懷抱……

  特麼的,一個小小教坊司,怎麼看誰都像縱火犯!

  秦征將疑惑壓在心底,沒再糾結。

  很快,十餘名錦衣衛,背著十餘個國子監儒生,奔出了教坊司遺址。

  一名錦衣衛快步上前,向楊鳳青抱拳道:「大人,裡面能喘氣的,就剩這十二人了。是掉進了教坊司地下的密室,僥倖逃過一命。另有十九具屍體,兄弟們為了不破壞現場,沒動他們。」

  秦征當即看向那十二名倖存者,只見他們個個衣衫破敗,面如死灰,眼神中滿是驚恐與絕望,裸露在外的皮膚也帶著一片片灼燒的痕跡。

  有的已經昏迷不醒,有的則還在齜牙咧嘴地慘嚎。

  他目光一凝,頓時看到了髮髻散亂,灰頭土臉,正對著大腿上的傷痕吹氣,卻還在對周圍怒吼連連的左沖。

  「術士呢,趕緊去找司天監的術士,給老子療傷!」

  「你們這群錦衣衛鷹犬,怎麼還不動,你們知不知道老子是誰?」

  「信不信我爹一紙彈劾,就能讓你們各個人頭落地,女眷充入教坊司,任由老子玩弄!」

  左沖對周圍的錦衣衛歇斯底里,咒罵不斷。

  一群錦衣衛則各個面無表情,如泥塑木雕,不發一言。

  楊鳳青卻是站在大群錦衣衛後方,面沉似水。

  秦征心頭詫異,向謝青鸞低聲道:「左公子這麼囂張?連錦衣衛都不怕?」

  謝青鸞側著頭,小聲解釋:「左家本就是巨富,他爹又剛升任戶部尚書,掌管我大寧錢糧!錦衣衛沒了錢糧,還能穿錦衣嗎?」

  秦征眼睛一亮,巨富?

  我最初目的,不就是要薅一薅這位左大公子嗎?

  不過現在是左沖和錦衣衛衝突,我倒不必去強出頭。

  秦征又瞥了瞥謝青鸞,嘿嘿笑道:「他對你們司天監,也沒多大敬意啊!」

  謝青鸞輕嘆一聲:「所以他要死了!」

  秦征愣了愣,妹子,你這個思路,讓我的學妹推倒計劃有點慌啊……

  左沖卻還在惡聲惡氣,大呼小叫。

  「你們這群狗東西,以為憑分內事救了老子,就敢這麼怠慢老子!」

  「你們知不知道我爹是誰,我師是誰,我兄是誰,我姊是誰?」

  「你們不怕死嗎,你們的家眷也不怕死嗎,你們的老娘幼女,也不怕被人騎在胯下凌辱嗎?」

  終於,楊鳳青緩緩上前,不著痕跡,卻一腳踏上了左沖的左腳踝。

  「咔嚓!」

  左沖左腳踝骨斷裂,當即「嗷!」一聲慘叫,撕心裂肺,又怒視楊鳳青,惡狠狠道:「姓楊的,你敢傷我?你可知崔光遠的下場?」

  楊鳳青面無表情,卻又隨意一腳,踏上了左沖的右腳踝。

  「咔嚓!」

  左沖右腳踝骨斷裂,頓時又是聲嘶力竭的一聲慘叫,額頭冷汗狂冒。

  他疼得直打哆嗦,重重喘著粗氣,咬牙切齒,語氣卻緩和了幾分:「姓楊的,我左家與錦衣衛並無仇怨,我只是想找個司天監術士前來療傷……」

  「左公子,你在外如此跋扈,你爹知道嗎?」

  楊鳳青終於悠悠開口:「我錦衣衛代天巡狩,司牧天下,連你爹在我錦衣衛面前,說話也要留一分餘地。只有你這種毛頭小子,才對我錦衣衛一無所知!」

  左沖兩眼血紅,面色慘白,疼得四肢抽搐,像是要溺斃的魚,卻終於醒悟。


  他哆哆嗦嗦道:「楊大人,我之前無禮,實際並無惡意,只是想儘快回府,向我爹稟報教坊司大火之事。此次大火絕非意外,我懷疑是有人故意為之。」

  「你看,總得這樣,你才會好好說話!」

  楊鳳青搖頭失笑:「本官執掌詔獄,經常被人詬病心狠手辣,因此始終待人寬和,想讓大家看清本官的菩薩心腸。可是你們這群混蛋,卻總他娘的逼老子動粗!」

  他隨即一把抓住左沖的食指,臉色陡然一沉:「我問,你答,說錯一句,一根手指!」

  說完,他咔嚓一下,直接掰斷了那根食指。

  左沖渾身一抽,牙齒打顫:「大人,你還沒問……」

  楊鳳青猛地又握住左沖的中指,咔嚓一下,隨手掰斷,這才慢悠悠道:「我沒問,你不許答,記住規矩沒?」

  這次,左沖已經疼得蜷縮在地上抽搐,卻是腦中發懵,不知所措。

  謝青鸞卻面露不忍之色,捅了捅秦征腰眼,繃著小臉道:「錦衣衛行事太過殘忍,你去幫幫他,給他個痛快吧!」

  秦征拍了拍額頭,低笑一聲:「青鸞,你這麼善良,他肯定會感謝你十八輩祖宗!」

  說完,他不等謝青鸞發飆,就直接走進了錦衣衛中。

  左沖已經疼得痛不欲生,在地上抽搐低吼,顫抖著又被楊鳳青握住的無名指,已經有了虛脫昏迷的跡象。

  不過看到秦征,他卻忽然像是迴光返照一般,眸中死灰復燃,當場激動起來:「楊大人,小子著急回家,就是懷疑教坊司大火,是秦征這個狗賊所為!」

  「咔嚓!」

  楊鳳青毫不猶豫,又直接掰斷了他的無名指,漠然道:「怎麼還是不懂規矩?本官問你了嗎?本官想跟你講道理,怎麼就這麼難?」

  隨即,他終於放開了左沖,淡淡一笑:「世人常說我錦衣衛刑訊狠辣,但我錦衣衛也絕非無腦之輩,本官更非無理之人。既然有爭議,那就對質吧。」

  說完,他就站到一旁,如同裁判讓出了擂台。

  左沖大口大口喘氣,卻像是終於找到了生機,豎著大拇指,一指秦征,大聲道:「姓秦的,昨日教坊司內,除了你,全是女流之輩。不是你放火,還能是誰!」

  秦征沒搭理他,向後招了招手:「青鸞,望氣術伺候!」

  頓時,一道道目光齊齊看向謝青鸞,又在秦征身上打轉,都是詫異不已。

  這個傳說中的官學一霸,竟然和司天監的天之驕女,關係這麼親密?

  謝青鸞臉蛋一紅,神色緊繃,卻還是扭捏著上前,磨著銀牙低聲道:「你再敢放肆,我就用望氣術看看,教坊司到底是誰先放火的!」

  秦征懵了一下,你竟然知道當時教坊司的情況?

  你特麼個老六,夜裡注視我,嚇唬我的人,原來是你?

  解決了左大公子,就得把你按床上,弄清楚你到底怎麼回事!

  秦征定了定神,向周圍眾人道:「教坊司失火案,總歸要呈報京兆府或者大理寺。我作為苦主,在此借司天監望氣術判斷真偽,只為免去我等奔波之苦。」

  他又看向楊鳳青,抱拳道:「還望楊大人幫忙記錄過程,維持規矩。」

  隨即,他又向十餘個儒生道:「你等若是不信司天監望氣術,到了官府,也可以找白鹿書院的儒家高人問心,或者佛門戒者幫忙證明清白。」

  楊鳳青環顧眾人,淡淡道:「本官在,規矩就在。說錯話,斷指。有異議,進詔獄。不信望氣術,斬首!好了,本官不會打斷你們,一應獎懲,都等此次對質結束!」

  秦征當即指向一個呲牙咧嘴,正在吹著手臂上燒傷的儒生,也是那個要把崔家小娘子揉圓捏扁了玩,還提醒眾人有機會出仕的張姓儒生。

  隨即,他老神在在,問了起來:「張大儒,第一個問題,夜裡左公子有沒有說過,想要放火!」

  張姓儒生心頭一慌,掃了眼楊鳳青,結結巴巴道:「左公子……沒說過!」

  謝青鸞眸中青光綻放,湛湛清輝灑向張姓儒生頭頂,隨即一聲嬌斥:「你撒謊!」

  張姓儒生頭皮一麻,緊緊護住自己的食指,慌亂道:「我沒撒謊……」

  謝青鸞卻繃起小臉,語氣清清冷冷:「你又撒謊,這是你第二個謊言了!」


  張姓儒生神色一頹,看了看自己兩根手指,卻是不敢反駁了。

  秦征呵呵一笑:「記下吧,左公子說過,他想要放火。」

  隨即,他繼續向張姓儒生問道:「第二個問題,昨夜火起後,左公子有沒有親口承認過,這火就是他放的。」

  張姓儒生本能想要反駁,但迎上楊鳳青的眼神,頭頂湛湛灑落的清輝,脖子一涼,才顫聲道:「左公子……承認過。」

  說完,他就如虛脫一般,癱軟在地。

  得罪了左公子,會毀了今後仕途,但替左公子撒謊,恐怕會丟了腦袋。

  這次謝青鸞小臉認真,點了點頭:「沒撒謊!」

  秦征笑了起來:「記下吧,左公子親口承認,火就是他放的。」

  楊鳳青拳掌交擊,斷然道:「行了,這就夠了!左沖說過想要放火,起火後又親口承認,火就是他放的,這還審什麼!」

  他回身一招呼:「來人,將左沖和其他疑犯,證人,全部移交大理寺,把剛才的結果告訴崔光遠,讓他自己把握機會!」

  一群錦衣衛頓時如狼似虎,沖了上來。

  左沖已經呆滯了半晌,聞言猛地暴起,大拇指指向秦征和謝青鸞,氣急敗壞:「不對,這是你們設計好的問題,你們這對狗男女陷害老子,老子不服!」

  他腦中嗡嗡直響,額頭青筋暴跳,心中卻是一陣發懵。

  按這麼問,他無論如何也解釋不清了。

  不對,姓秦的怎麼知道我說過的話,難道當時他在偷聽?

  可惜他已經沒機會多想,就被壓制已久的秦征一腳踹翻。

  「放火燒山,牢底坐穿!」

  秦征腳踏左沖,聲色俱厲:「左沖,你為了一己私憤,放火害死這麼多人,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可說的?」

  一群錦衣衛從他腳下接過左沖,帶著左沖不甘的「喪家之犬,破落戶,我爹不會饒過你」怒吼聲,漸行漸遠。

  秦征聽著左沖的無能狂吠,心頭一陣暢快。

  火災之事解決,就只需等大理寺判定,由左家賠償我這個教坊司苦主的銀兩了。

  毀了教坊司,又手握銀子,安撫教坊司已經完成大半,只剩最後一哆嗦而已。

  這時,謝青鸞找了過來,小臉鐵青,硬邦邦道:「討厭鬼,你找個地方,我有話跟你說!」

  秦征心中一動,當即眉開眼笑:「走,去碧波苑,我也有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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