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考成法的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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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0章 考成法的施行

  馮祝走後不久,劉時敏就來到皇帝的身側悄聲道。♤🎃 6➈𝕊𝕙Ǘ𝓍.𝒸ㄖ𝐦 ♥😳

  「陛下,他們到了。」

  「知道了。」

  聞言,揮了揮手,朱由校對劉時敏示意到。

  「讓他們在偏殿等著。」

  「奴婢遵旨。」

  見狀,劉時敏連忙吩咐太監開始做準備工作。

  內議都是有章程的,大臣先到地方等候,等皇帝來了,再開始議。

  「臣等恭請聖安。」

  一刻鐘之後,隨著朱由校一身常服,從側殿後堂走出,諸部主官齊齊對皇帝躬身行禮道。

  「朕安,平身,都入座吧。」

  對眾人揮了揮手,朱由校出聲道。

  待眾人都坐下後,朱由校從袖子中拿出自己的備忘錄看了眼,然後看向堂中眾人到。

  「前些日子,張問達致仕,朕讓六部推選左都御史人選,不知諸卿心中可有推薦?」

  「。。。」

  皇帝的第一句話,就冷了場面。

  在場眾人,不管是昨夜剛舉行了會談的周畢袁三人,還是徐光啟、黃克瓚等人,都沒出聲。

  左都御史,又稱總憲,執掌都察院,朝廷的正二品大員。

  按照大明的以往慣例,只能由內閣提名,皇帝選擇後任命。

  歷史上從天啟年間開始,皇帝失去對朝堂的控制,左都御史的人選就開始由廷議票選產生。

  但還從未出現過皇帝找六部主官詢問左都御史人選的情況。

  畢竟,你找實權官員問監察官員的人選,怎麼看怎麼怪異。

  看著下方沉默的眾人,朱由校手指在桌面上輕點,換了個話題。

  「周應秋,考成法準備的如何了?」

  「自奏陛下。」

  聽到皇帝的話,周應秋立馬從沉默中醒來,向皇帝拱手道。

  「查閱萬曆五年舊檔,吏部考功司已有章程。」

  說著,周應秋從袖中拿出一份奏章,遞給已經下來的小太監。

  「目前,吏部已對各衙在接下來一年中,需要做的基礎事宜做出定本,請陛下核驗。」

  「嗯。」

  聞言,朱由校點了點頭,從小太監的手中接過奏本看了起來。

  「陛下。」

  見到皇帝已經開始讀奏本,周應秋適時的說到。

  「目前,吏部的職責已定,都察院、六科廊也已補員。」

  「故此,臣請頒布天下」

  說著,周應秋從位置上走出來,在大堂中間跪下道。

  「臣等請陛下頒布天下。」

  隨著周應秋起頭,畢自言和袁世振兩人也從座位上走出,在大堂中間跪下道。

  考成法的施行,是一個套娃的過程。

  他們諸部主官也需要這個來對手下的官形成一個威懾,不然很多事情都不好做。

  而大明的監察,現在需要一個改變。

  大明京察、外察合稱大計,本來是由皇帝發起,吏部主持,對在官吏以「四格」、「八法」為升降標準,進行考察。

  單以京察論,洪武用了年間三年一次,正統十年一次。

  鬨堂大孝宗時期又改回了六年一次,但卻換了玩法,標準都變了,由原來的有論京察改成了自陳。

  翻譯翻譯就是自己稽察自己,每六年寫一份工作總結遞給皇帝就行了。

  這就導致,每到了京察的時候,文武大臣們上書高呼自己德不配位,干不事,拼命辭職。

  而皇帝則是溫言良語相勸,就是不讓走。

  雙方一副君賢臣謙的樣子,令人作嘔。

  京察外察這種朝廷大計成了鬧劇,大明自然是走了下坡路。

  到了嘉靖時,大計總算才又恢復到曾經的樣子,算是有點做用。

  張居正變法時,以考成法「苛待」天下官員,當時的吏治,勉強算是清明。


  而到了萬曆擺爛時期,大計就算是廢了。

  由於皇帝的擺爛,往往將京察委以他人之手,而這些人又深深陷入黨爭的漩渦之中,導致京察成了黨爭掐的最為兇狠的時間。

  這個時候考察,考察的就已經不是你的當官能力,而是你的人脈關係了。

  而現在周應秋將張居正的考成法搬出來,差不多就是一季一小考,三年一大總了。

  注意到了同樣站出來支持自己的袁世振與畢自言,周應秋接著道。

  「昔年,張居正行考成法,以四格六法考察天下官員,臣請陛下行之。」

  「四格六法。」

  往後翻了翻,看到了周應秋對張居正考成法的總結後,朱由校點了點頭。

  「可行。」

  四格,守、政、才、年。

  操守、政務、才華和年齡,對應四種評價,其中以政務完成度為主。

  六格,無為、不謹、年老、有疾、浮躁、才弱。

  指的是目前官場上的六種不良風氣。

  尸位素餐、玩忽職守、戀權不去、有疾不能視事、急於求成、無才無能。

  「就以此執行吧。」

  看到了周應秋拿出的監察方案後,朱由校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閹黨狗頭的辦事能力,還是能讓人放心的。

  「不過,這吏部考功司的人選定了,這都察院由誰署印呢。」

  「。。。」

  聽到皇帝將話題又放回了最初,在場的眾人又沉默了下來。

  看著沉默不語的眾人,朱由校心下思索。

  左都御史這個職位,說句實話,只有能得到皇帝信任的人才能坐穩。

  因為伱管的是各道言官,下面的人肯定對你是虎視眈眈,一個不好就是背鍋下台。

  如張問達。

  「這樣吧。」

  看著都不說話的眾人,朱由校沉思了好一會兒後,才出聲道。

  「左都御史之職暫且空缺,但吏部要給都察院和六科發公文,將考成法如何執行都給吩咐下去。」

  「讓他們每旬一次,將所核之事給朕書寫奏章給朕匯報一次。」

  「由朕親自監督言官,諸位覺得如何?」

  「陛下聖明。」

  聽到皇帝要親自監督六科廊和都察院的工作,在場眾人紛紛拱手贊道。

  皇帝親自手握栓權,這對於他們這些大臣來說是最好不過的事情。

  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以往,大明的言官們拿著奏本到處彈劾,被彈劾的人除了上書自辯外,毫無辦法。

  但如果考成法施行後,皇帝監督言官的工作情況,對於他們來說就好了很多。

  最起碼不怕因為幹了事情得罪人後,自己的功勞無法體現,讓自己失了聖眷。

  隨著眾人的一句句陛下聖明,今天的會議算是落下帷幕。

  周應秋此人,不愧是歷史上的閹黨狗頭。

  有了皇帝背書,他在京中推行考成法的第一炮,就對準了六科給事中。

  短短三天時間,京中的六科給事中就換了個遍,那些被換下來的,不是罷黜,就是外放。

  六科換上了周應秋從京外調入京師的一個個知縣、推官。

  這些人來自大明的五湖四海,和他周應秋幾乎沒個牽連。

  想有牽連也沒地方牽去,他周應秋出身小門小戶,又沒個姻親,也沒主持過科舉,沒個師徒同鄉之流。

  為此,這批人被換上,可謂是深深合了皇帝的心意。

  而隨著換人,考成法也開始推行。

  立限考事,對各衙門要做的事專門設立一個期限,規定時間內必須完成。

  事件、時限、完成度、責任人,四個項目等級在一本帳簿上,一簿三份,六部和都察院一份,六科一份,皇帝手中一份。

  每月月末,都會進行一次的對帳。

  六部和都察院負責具體事務的執行,完成、完不成都要如實記錄。


  六科給事中則負責監察,對事件的完成情況進行監督,並如實記錄、匯報。

  這樣,才算是對朝廷的行政能力有個初步的抓手。

  考成法在京城的推行,有沒有效果呢?

  答案是有的,相當之有。

  效果已經有到京城的官員們,對周應秋這個吏部尚書開始連章彈劾了。

  短短几日時光,朱由校的案頭上就堆了五六十本彈劾周應秋的奏章。

  考成法的效果,已經大到讓官員們開始不怕大明吏部尚書的報復了!

  拼著官帽子不要,都要將周應秋這個輔助皇帝再將考成法弄出來的「奸賊」給搞下去。

  這些人的彈劾理由,可謂是花樣百出。

  有彈劾周應秋僭越神器的。

  有彈劾周應秋培植私人的。

  有彈劾周應秋黨同伐異的。

  有彈劾周應秋無德無才的。

  甚至於還有彈劾周應秋和建奴有勾結的。

  大意思就是,周應秋就是大明朝堂上的大奸賊,周應秋不除,大明明天就要亡國。

  對於這些奏章,朱由校的處理方式也很簡單。

  批評私德的讓司禮監連批紅都不批,統統都給送回了內閣。

  說周應秋和建奴有勾結的,奏章送去錦衣衛北鎮撫司,讓查一查,查不實就給彈劾之人記一過。

  考成考成,考的就是官員們的成果。

  有成果的,成果好的,那就要獎勵,升官升職。

  而對沒成果的,按照嚴重程度、數量等,依次有著罰俸、降級、外放、罷黜、削官身回籍閒住、流放等處理方式。

  考成法一定要有相應的獎懲機制,而且嚴格的、長期的執行。

  沒有獎勵,下面的人幹活的時候就沒有幹勁。

  沒有懲罰,那考成法也就是個擺設。

  歷史上的崇禎重新將考成法拉出來,結果卻是失敗。

  原因就是崇禎這人疑心病重,除了增加賦稅外,就沒個能長期有效堅持下去的政策。

  他太想要看到今天一個策略執行,明天大明就吊打四方蠻夷了。

  但他聽一出是一出的性子,就是考成法最大的敵人。

  給了太多人一種感覺,只要我能說服皇帝,我的想法就能得到實踐,就能青史留名。

  但最終造成的結果就是,考成法是個啥?做的再多都沒到皇帝耳旁說上幾句話有用啊。

  這就導致了,崇禎的考成法,最終只能成為鏡中花,水中月。

  但現在的考成法不同,結結實實的就在要求官員做事。

  對於都察院們的御史們每年巡視那些地方,都做出了詳細的要求。

  最重要的是,朱由校這個皇帝在對如何讓大明變的更好這件事上,是有自己的主意的。

  就比如,漕運衙門,雖然趙於逵在奏章中說的很是在理,但朱由校真的不敢亂動。

  根據他的說法,每年漕運衙門要在漕船上投入十五萬兩左右,新造漕船一千五百艘上下,每艘造價在百兩以上。

  根據對大明官場的了解,朱由校很是懷疑,這一千五百搜漕運船隻,到底能有多少是實造的。

  不過,這個都不是什麼大問題,主要的問題在於,每年漕運糧食的運輸成本,給漕工、縴夫的餉銀、糧食在運輸途中的折損等等。

  雖然漕糧在徵收時,朝廷就順帶的徵收了運輸費,但每年的漕糧起運量在四百五十萬到五百萬石之間,但最終運輸到終點的,卻往往只有三百萬石上下。

  此外,還有運河的維護問題,為了保證漕運船隻的同行安全,每年朝廷都會在運河兩岸徵發大量的民夫去服勞役,修葺運河,人數每年十萬人上下。

  當然,不想服勞役也可以直接交錢,朝廷再拿著錢去僱人。

  總的算下來,每年朝廷在漕運上的花費,大概在七十到一百萬兩白銀之間。

  當然,這些都不是趙於逵想要表達的問題。

  趙於逵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對負責運輸漕糧的漕軍進行一輪整頓。

  因為這群漕軍,雖然說是軍隊,但實質上已經發展成為了一個龐大的商人集團。

  而能發展到現在的原因很簡單,大明的漕軍,在運輸漕糧的同時,還會夾雜私貨。

  而且,夾帶的私貨比給朝廷運輸的漕糧還多。

  漕軍夾帶私貨,是明仁宗朱高熾的洪熙元年開始的。

  當時的大胖子下詔:官軍運糧,遠道勤勞,寒暑暴露,晝夜不息,既有盤淺之費,糧米耗折,所司又責其賠補,朕甚憐之。今後除運正糧外,附載自己物件,官司毋得阻當。

  這是官方認可漕運官軍可以附載私貨的開始。

  從這天開始,漕軍每每突破朝廷所規定的附載私貨數量限制,並且還會附搭客商的貨物。

  隨著私貨攜帶量的增大,漕運官軍開始向商人轉變,而軍隊的身份,更是給了他們夾帶私貨的便利。

  手中拿著趙於逵的奏本,再三翻看,朱由校突然睜大了眼睛,轉頭對劉時敏道。

  「讓錦衣衛派人,去給朕查一查前任漕運總督李三才,看看他家的家財有多少。」

  聽到皇帝的話,劉時敏抬頭看了皇帝一眼後,走出了大殿。

  「奴婢領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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