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們吃點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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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川一驚,本能上前將人護住。

  寧梔速度比他更快,扣住王嬸的胳膊,人往她懷裡一鑽反身就是個過肩摔,動作乾淨利落,像練習過無數次。

  王嬸落地揚起一大蓬塵土,驚呆圍觀眾人。

  摔懵好一會,身上傳來的刺痛讓王嬸回神。

  她嗷一聲倒在地上,耍起了無賴:「哎呦,哎呦,要死了,打人了。」

  「陸家人不要臉,小的打了我兒還不夠,大的也動手。」

  她拍著大腿,發出殺豬般的哭嚎,就是乾打雷不下雨。

  王嬸男人聞聲而至,凶神惡煞地衝出來:「你們敢打我老婆孩子,這事你們不給個說法,我們沒完!」

  寧梔拍拍手掌不存在的灰塵,好整以暇地挑眉:「來,說說怎麼個沒完法?」

  張大志賊眼一轉,和王嬸碰個正著,兩人眼裡露出同樣的算計,惡聲惡氣地指著她:「傷了人,就要賠錢,你、你們把我老婆孩子打得這麼重,至少要···」

  說到這,王嬸配合地往地上一倒,虛弱得直哼唧。

  「要一百塊!對,就是一百塊,少一分都不行!」

  「嘶!!」

  周圍一片抽氣聲。

  一百塊?

  張大志想錢想瘋了?

  寧梔眨巴眨巴眼,正要說話,陸川先她一步開口:「張叔,傷人賠錢是應該的,但一百太多,不如先去衛生所,叫醫生看過後,該付多少醫藥費我出。」

  陸景動手在先,他願意息事寧人,早點帶他回去教育,而且妞妞一人在家,他不放心,想快些離開。

  王嬸不過皮外傷,去衛生所最多也就一元。

  沒必要為一元浪費太多時間。

  寧梔僵住,看陸川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個智障。

  好一朵絕世白蓮聖父花,聖光差點戳瞎她雙眼。

  連邊上的陸景和陸曦都無語凝噎。

  三人的視線讓陸川如芒在背,硬著頭皮頂在前面沒回頭。

  張大志竊喜,正想答應,自己的婆娘自己知道,比牛更壯實,牛生病她都不會生病,回頭帶她去衛生所走個過場,就說醫藥費要一百元。

  陸川敢耍賴,就發電報告到他的部隊去。

  說他欺負人民群眾!

  張大志想著即將訛到手的一百塊,心裡美得冒泡,冷不丁被一聲『我不同意』打斷。

  寧梔推開陸川,笑容滿面地走上前:「王嬸我能治。」

  「你要做什麼?」

  張大志正做著發財夢,不允許計劃遭破壞,張開手朝她抓去,寧梔靈活躲過的同時不忘吩咐:「陸川給我攔住。」

  自己快步來到王嬸身邊蹲下,兩根手指就往她眼睛戳去。

  王嬸嚇得嚎了一嗓子,手腳並用倒退,一溜煙差點跑出二里地。

  寧梔站起身,對張大志呲出兩顆寒光閃閃的小虎牙,嘖嘖出聲:「張叔,我就說我能治吧,您瞧王嬸動如脫兔多矯健啊。」

  「傷不傷的,圍觀的叔叔伯伯大娘們都不瞎。」

  「心裡都明白是怎麼回事,真當自己稀碎的演技好?不過是大伙兒懶得和你這種胡攪蠻纏,不講道理的人掰扯。」

  這下原本在王嬸臉上的赤橙紅綠成功轉移到張大志臉上。

  「你、我、!」他氣得直翻白眼,硬是吐不出一句完整話。

  「既然王嬸沒事,那麼到我們來算帳了。」

  寧梔笑容不變,一把抓過陸景,眼裡的心疼柔情駭的他打了個激靈,撒腿就要跑。

  「我家小景太可憐了,明明是想保護妹妹,叫人揍了不說,稍稍反抗一下就讓人冤枉。」

  寧梔緊緊拽住,邊說邊撩開陸景上衣,露出腰上大片大片的紅腫,他剛剛掙扎時她無意間看到的。

  「不就是欺負我家阿川當兵常年在外,家裡沒個頂事的男人,要是他在家,我們今天也不會被人欺負成這樣。」

  她眼中的淚說來就來,一滴滴順著秀美妍麗的臉龐落下,柔弱得好似溫室里細心養護的嬌花,又似清凌凌湖面上縹緲靈動的霧氣,勾起人心底最深處的保護欲。


  寧梔本就長的好看,現在這麼一哭,瞬間忘記她剛剛強悍的樣子,軟了心腸。

  「大哥,你以後不離開我們好不好?不要保家衛國,就在家裡護著我們好不好?」陸馨受到感染,紅了眼圈,眼裡噙著淚,嗓音顫抖地哭訴:「你不在家,二哥和我經常被人罵,他們說我們是沒媽的孩子,平時我們聽話都忍著。」

  「是張大寶太過分,罵了爸媽,二哥實在氣不過,和他爭了兩句,他拿起手裡的樹枝就往人身上抽,要不是二哥護著,我也要挨一頓。」

  「等他打累了,二哥才還手,結果村里剛巧來人,大哥不問緣由就冤枉二哥打人。」

  陸馨的話說完,要不是場合不對,寧梔簡直要為她的配合打CALL!

  短短几句,把眾人憐憫的心理又拔高一個台階。

  陸川雙拳緊握,用力閉上泛紅的眼圈,啞聲道:「小景,小馨是大哥對不起你們。」

  村民們看著委屈的陸家人,對張大志一家怒目而視。

  欺負人本就不對,陸馨不提他們差點忘記陸川是軍人,他的家人就是軍屬,欺負軍屬的事要是傳出去,他們村成什麼了?

  張大志冷汗唰一下布滿額頭,訛錢的心思早嚇飛了,轉頭對王嬸大吼:「臭婆娘,你怎麼教孩子的?」

  王嬸唬了一跳,拽起張大寶來到四人面前,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寧梔啊,對不住,是大寶不對,不該亂說話,更不該冤枉人。」

  「這、這樣,我們給小景和馨丫頭道歉,並寫份保證書,你看行不?」

  寧梔眼裡含淚,對王嬸的話充耳不聞,動作輕柔拂上陸景的傷口,滿臉心疼:「小景身上哪兒難受,瞧瞧這麼深的傷痕,會不會傷到內里?」

  王嬸哽住,緩了口氣繼續賠笑:「小景難受啊···事兒是我們不對,我願意賠醫藥費,寧梔你快帶小景去衛生所檢查檢查。」咬了牙補充一句:「只要小景身體沒事,多少錢我們都認。」

  她沒讀過書,不懂什麼大道理,王嬸會審時度勢,欺負軍屬的臭名聲和錢相比,錢真的沒那麼重要。

  欺負軍屬的帽子真扣到頭上,村里和她不對付的人,肯定會宣揚得人盡皆知,不僅抬不起頭,還要被人戳一輩子脊梁骨。

  寧梔期期艾艾的嘆口氣:「王嬸講理,我也講理。」

  「上衛生所檢查,治療費、營養費、精神損失費,誤工費,差不多要一百塊錢。」

  「大家鄉里鄉親的,怕拒絕王嬸會愧疚難安,這樣吧,我們吃點虧,王嬸給個五十意思意思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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