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細君公主和親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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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君公主府。

  宮殿之內,燭火搖曳,光影在牆壁上晃蕩。

  因要遠嫁烏孫和親,剛剛被冊封為公主的劉細君,正靜靜地坐在妝檯前。

  她看著鏡中自己略顯憔悴卻依舊清麗的面容,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公主,時辰快到了,該梳妝了。」侍女在一旁輕聲提醒。

  今日是大漢細君公主出嫁烏孫和親的日子,她也是心有戚戚然,公主遠嫁,她也要作為陪嫁前往烏孫,那偏遠的苦寒之地,也似乎在暗示著她們的命運。

  「兄長,你真的想讓我去那遙遠的烏孫嗎?不過,我理解你!誰說女子不如男,這是你一直鼓勵我的話,細君時刻銘記在心。」

  「你也說婦女能頂半邊天,如今大漢是大漢需要我的時候,雖身為一介女流,但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細君義不容辭!」

  劉細君想起在咸陽那些無憂無慮的日子,也想起溫文爾雅、幽默風趣,擴展她視野的劉據,不禁心下戚戚然,但更多的則是與命運抗爭的倔強。

  只是自古無情最是帝王家,從前那個如沐春風的般的兄長成為了皇帝,無憂無慮的日子一去不復返。

  侍女輕聲道:「公主,不可妄言,現在要稱陛下。」

  兩人正在談話時,門外腳步聲響起,江都王劉建夫人于氏蹣跚而來,早年喪夫,如今女兒又要遠嫁,讓她更加顯得憔悴蒼老。

  「兒啊,我苦命的兒啊!」

  于氏剛一進門,便嚎啕大哭,悲聲頓時讓整個公主府都帶上悽然。

  劉細君忙整理情緒,剛剛柔弱的女兒,已然變成一個端莊大氣的大漢公主,她扶起母親,溫聲道:「阿母,當年阿父罪行昭昭,我們能有今日,已是陛下仁慈。」

  「如今若能犧牲我一人,換來大漢的安寧,既是戴罪立功的機會,也是我劉氏皇族之女應盡的職責。」

  「更何況我本就不是尋常家女子,有自己的命數,我劉細君不愛紅裝愛武裝,哪怕去了烏孫,也要活出不一樣的人生。」

  于氏見劉細君如此懂事,更加悲痛。

  侍女也是跟著痛哭不止。

  劉細君緩緩轉身,攥著劉據曾經送給她的簪子,看著未央宮的方向,喃喃道:「我出發之前,不知道能否見兄長最後一面,此生也足矣了。」

  「陛下萬金之軀,豈是我等罪臣之家能見的?」

  于氏心有戚然。

  「但兄長不是說人人平等嗎?也罷!」

  劉細君轉身看著蒼老的于氏,撲通一聲便跪下,重重的磕頭,道:「阿母,自古忠孝難兩全,為了大漢,細君不能在您身邊盡孝了!」

  劉細君雖淚流滿面,但清麗的面龐滿是倔強與決然,隨即向著皇宮的方向跪了下來,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額頭觸地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宮殿中顯得格外沉重,仿佛是她對命運的最後抗爭。

  起身時,她眼神中更多了一份決絕。

  她知道,自己無法改變這既定的命運,唯有帶著大漢的使命和尊嚴,踏上這未知的和親之路。

  他知道,自己只能獨自前行,將這無盡的悲痛深埋心底,去面對那陌生而又充滿挑戰的塞外生活。

  「走吧!」

  她轉身決然的走出殿門,門外早已有大漢鴻臚寺卿和烏孫使者等候多時。

  長安城,晨曦初露。

  城門緩緩打開,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從城內走出。

  隊伍前列,烏孫使團的使者衣著華麗,一馬當先。他身後是一群精神抖擻的烏孫武士,他們身著皮甲,手持鋒利的兵器,兵器上的寒光令人心生敬畏。

  隊伍中央,劉細君坐在裝飾精美的馬車內,冷風吹過,吹起布簾,她面帶不舍由憂傷,回望長安城的方向,滿是眷戀。

  迎親隊伍行駛在城外人來人往的直道上,烏孫武士一邊縱馬疾馳,一邊大聲呼喝,手中的馬鞭在空中揮舞得「噼啪」作響。

  全然不顧是否會驚嚇到周圍的百姓,路過的百姓紛紛避讓。

  當頭使者笑著對旁邊的侍從道:「這大漢先帝駕崩,新帝登基,朝堂未穩,匈奴叩邊,不得不將公主遠嫁大王以求和親,看來這大漢的氣數也快盡了。」


  「哼!想當年,我烏孫也是在這草原上稱霸一方,雖如今與大漢結親,但這天下大勢,誰能說得准呢?這大漢的公主,到了我們烏孫,那也得看我王的臉色行事。」

  使者說罷,仰頭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得意與傲慢,對大漢不屑一顧。

  旁邊的侍從也迎合著諂媚地笑:「大人所言極是,這大漢如今自顧不暇,哪還敢對咱們烏孫有什麼不滿?」

  「公主嫁過去,那是他們的福氣,能與我強大的烏孫聯姻,保他們一時的安寧罷了。」使者聽著侍從的話,然後指著直道上被武士喝推的百姓,充滿不屑。

  「看看這大漢的百姓,如此怯懦,聽到我們的馬蹄聲就嚇得四處逃竄,這就是所謂的天朝上國?」

  侍從也道:「我看也不過如此!等我回去,定要將今日所見在大王面前好好說道說道,讓大王也知道這大漢的虛實,若是能夠與匈奴聯合,或許能得到更多利益。」

  此時,隊伍前方人群熙熙攘攘,直道變得擁擠起來。

  烏孫武士們卻絲毫沒有減速,依舊策馬向前衝去。

  一時間,直道上的百姓們驚恐萬分,有的人被撞翻,有的貨物散落一地。

  武士將一位想要理論的老人推倒在地,隨即重重揮鞭抽去,老人頓時鮮血如注。

  使者看到這一幕,不僅沒有制止,反而笑得更加大聲:「這些漢人就是軟弱可欺,連自己的東西都保護不了,還談什麼家國天下。」

  「我烏孫鐵騎所到之處,誰敢阻攔?這公主嫁過去,以後這大漢的邊境,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直道上的百姓看到這一幕,心中都湧起憤怒和屈辱,但手無寸鐵的他們,也無可奈何。

  這時,直道上一個婦人襁褓中的嬰孩哭聲響起,烏孫武士咆哮道:「賤種,哭甚,擾了本使者雅興!」

  他馬鞭剛要落下。

  「住手!」

  只聽劉細君清脆的聲音響起:「欺我大漢子民,當本宮不存在麼?」

  使者和武士紛紛露出不屑的大笑,不過是嫁給烏孫的漢家女罷了,以後還不是烏孫的女人?

  武士再次揮鞭,接著,只聽砰的一聲,武士瞬間跌落馬下。

  剎那間,塵土飛揚之處,一支身著玄甲、威風凜凜的隊伍如神兵天降般疾馳而來,正是張湯率領的羽林衛。

  張湯麵色冷峻如霜,眼神中透著凌厲的殺意。

  「爾等放肆!竟敢在我大漢境內如此跋扈,驚擾我朝百姓,當誅!」

  張湯的聲音低沉而威嚴,如洪鐘般響徹四周,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拜見公主殿下。」張湯隨即一拱手。

  接著他一聲令下。

  「給我圍起來,一個都不准放過!」

  未等烏孫使者及武士們有所反應,羽林衛已迅速將他們團團圍住。

  士兵們手中的短銃直指他們,寒光閃爍,整齊劃一的動作讓烏孫人紛紛心神俱震。

  張湯策馬緩緩向前,來到跌落馬下的烏孫武士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在我大漢之地,豈容你這蠻夷撒野!」張湯冷哼一聲,手中馬鞭狠狠抽向那武士,每一鞭落下都帶起一道血痕,那武士在地上翻滾哀嚎.

  這是為首使者上前喝道:「來者何人,竟敢觸犯烏孫使者!」

  張湯冷笑一聲,眼神中滿是輕蔑與憤怒:「爾等行徑惡劣,對我大漢的公然挑釁,可知我大漢的威嚴不可侵犯?」

  說罷,張湯一揮手,羽林衛立刻行動起來,一部分士兵將烏孫武士們控制住,收繳了他們的武器。

  使者道:「你這可是阻撓大漢與烏孫交好,罪無可恕,你就不怕我秉明大漢天子?」

  張湯沉聲道:「我大漢不屑於與爾等蠻夷為伍,來人,給我綁了。」

  頓時又羽林衛上前,將使者扣押。

  張湯拿出聖旨,沉聲宣讀道:「如朕親臨:朕以天子之尊,決意取消此次和親之事。朕之大漢,有勇將萬千,有雄兵百萬,豈懼外侮!」

  張湯隨即將聖旨遞給被扣押的使者,冷笑道:「想與我大漢和親?讓你們烏孫王自己來跪求吧。」

  言罷,他走到細君公主面前,朗聲道:「公主殿下,張湯奉陛下命,接您回家。」

  此時站在一旁的細君公主早已淚眼滂沱,向著長安城的方向跪拜道:「多謝皇兄隆恩!」

  「你們出爾反爾,就不怕我烏孫與匈奴聯合,攻陷長安麼?」

  張湯蔑視的看了使者一眼,帶著一隊羽林衛護送著細君公主緩緩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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