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殺還是不殺
借著透過枝葉縫隙灑下的陽光，蘇璃細細打量，從那高大健碩的身型判斷，這應該不是個女人，而是個男人。
此刻，他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已然徹底昏死過去。
蘇璃的心跳陡然加速，她緊張地咽了咽唾沫。
在這靜謐的山林中，除了偶爾傳來的幾聲清脆鳥叫，她幾乎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聲。
難道這就是九王爺？
天道難道真的把九王爺投放在這裡了？
昨日蘇珍受傷，今天九王爺就出現，這時間點未免也太過蹊蹺……
蘇璃心中一陣後怕，倘若自己動作再慢一點，劇情是不是又要如同前世那般，不受控制地繼續往前發展了？
她深吸一口氣，暗自咬了咬牙，警惕地環顧四周，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後，壯了壯膽子，緩緩朝著石頭後面走去。
待走近一看，眼前男子雙眸緊閉，長長的睫毛如扇般在眼瞼處投下陰影。
他渾身布滿了傷口，有的傷口已經乾涸，結成了暗紅色的血痂，有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水，將他原本華貴的衣衫染得血跡斑斑。
凌亂的髮絲濕漉漉地貼在他那滿是塵土的臉上，可即便如此，也無法掩蓋髮絲下那副堪稱驚艷的皮囊。
他高挺的鼻樑，線條優美的嘴唇，即便在昏迷中，也難掩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
蘇璃盯著眼前的男子，心中五味雜陳。
她走上前，先是猶豫了一下，隨後輕輕伸出腳，朝著男子踢了一腳。
男子毫無反應，只是喉嚨里發出一聲微弱的悶哼，眉頭略微皺了皺，像是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蘇璃見狀，緩緩蹲下身來，目光緊緊鎖住男子的面龐。
前世的血海深仇如洶湧潮水，瞬間將她淹沒。
她心底暗自冷笑：好啊，不愧是男主，上天竟給了他這麼一副好皮囊！
那些慘絕人寰的畫面，像鋒利的刀刃，一刀刀在她心上剮蹭。
全家老小橫屍遍野，熊熊燃燒的火焰、鮮血的腥味，仿佛就在眼前、就在鼻尖，濃烈得化不開……
「都是你，你這個災星！」
蘇璃咬牙切齒，低聲嘶吼，渾身因憤怒劇烈顫抖，雙手緊緊握拳，關節泛白。
她恨不得立刻將眼前這人千刀萬剮，以解心頭之恨。
蘇璃倏地站起身，目光瞥向不遠處的小溪山澗，湍急的水流奔騰咆哮。
一個念頭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只要狠狠一推，這男人就會順著水流被沖走，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珍再無可能與他相遇。
可轉瞬，她又否決了這個想法。
這樣實在太便宜他了，而且也不保險，萬一他僥倖活下來，或是被人發現後救起，前世的悲劇未必不會再次上演……
蘇璃深吸一口氣，強壓著內心翻湧的情緒，緩緩抬起手，從袖筒里掏出一把短匕首。
精心打磨後的刀刃寒光閃爍，鋒利無比。
這匕首，是她特意在集市上，尋了好幾家鐵匠鋪才買到的。
這些日子，她一直將它帶在身上。
「只有殺了你，才能徹底保全家人的性命。」蘇璃喃喃自語，聲音雖輕，卻透著前所未有的決絕。
她緩緩蹲下身子，匕首在手中微微顫抖。
只要這一刀刺下去，九王爺的性命便會終結，所有因他而起的災禍都將被斬斷。
況且，他本就是被仇家追殺至此，就算屍體被發現，旁人也只會以為是仇家下的手，絕不會懷疑到自己頭上。
可當匕首尖觸及九王爺衣衫的那一刻，蘇璃的手卻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半空。
她從未殺過人！
儘管滿心仇恨，可真正到了動手的時候，心底還是泛起一絲難以抑制的糾結。
汗水順著她的額頭滑落，滴在匕首上，洇出一小片水漬。
「殺了他，快殺了他！」仇恨在心底瘋狂吶喊。
「可這是一條人命啊……」理智又在拼命拉扯。
蘇璃的內心仿佛有兩個小人在激烈爭鬥，讓她痛苦萬分。
她的眼神時而兇狠決絕，時而又閃過一絲猶豫。
握著匕首的手，一會兒緊攥，一會兒又微微鬆開。
就這樣，蘇璃在殺與不殺之間，陷入了痛苦的掙扎，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對不住了，但你今天必須死！
匕首在手中微微顫抖，刃尖幾近觸碰到他的衣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九王爺燒得乾裂的嘴唇輕啟，發出一陣微弱且含糊的囈語：「母妃……水……好熱……」
聲音破碎，像深秋里飄零的殘葉，帶著無盡的虛弱與痛苦。
蘇璃的手猛地頓住，那聲音雖輕，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她的心尖。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丟開匕首，將手探向九王爺的額頭。
滾燙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她清晰地感受到，手下這具肉體是溫熱的，眼前之人，是個活生生的人。
剎那間，一絲不忍悄然爬上蘇璃的心頭。
她想起幼時弟弟生病時，同樣滿臉痛苦，呢喃著要水喝的模樣。
那時，她心急如焚，想盡辦法為弟弟減輕痛苦。
而如今，眼前的九王爺，雖身負血海深仇，卻如無助的孩童般脆弱……
但，這一絲惻隱，在腦海中前世那血雨腥風的畫面面前，瞬間變得不堪一擊。
蘇璃用力閉上雙眼，撇過頭重新撿起地上的匕首。
親人們的慘叫、倒在血泊中的身軀，每一幕都如鋒利的刀刃，割扯著她的心。
恰在這時，林子外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伴隨著村民們閒聊的話語。
「最近蘇家可真是怪事連連，先是蘇老四受傷，接著老二家閨女又出事。」
「是啊，這蘇家也不知道招誰惹誰了，這日子過得，唉……」
「誰知道還有沒有更糟糕的事兒在前頭等著！」
蘇璃聽到這些話，心中一陣刺痛。
蘇家這些年遭受的苦難，樁樁件件，皆是命運無情的捉弄。
因為他們不過是書中的配角，不，是連配角都算不上的炮灰。
所有的一切，都是圍繞著男女主編排的。
為了讓女主痛快與男主遠走高飛，所以作為女主家人的絆腳石們，必須在書的開頭就早早死去。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就躺在自己腳下。
此刻，他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已然徹底昏死過去。
蘇璃的心跳陡然加速，她緊張地咽了咽唾沫。
在這靜謐的山林中，除了偶爾傳來的幾聲清脆鳥叫，她幾乎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聲。
難道這就是九王爺？
天道難道真的把九王爺投放在這裡了？
昨日蘇珍受傷，今天九王爺就出現，這時間點未免也太過蹊蹺……
蘇璃心中一陣後怕，倘若自己動作再慢一點，劇情是不是又要如同前世那般，不受控制地繼續往前發展了？
她深吸一口氣，暗自咬了咬牙，警惕地環顧四周，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後，壯了壯膽子，緩緩朝著石頭後面走去。
待走近一看，眼前男子雙眸緊閉，長長的睫毛如扇般在眼瞼處投下陰影。
他渾身布滿了傷口，有的傷口已經乾涸，結成了暗紅色的血痂，有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水，將他原本華貴的衣衫染得血跡斑斑。
凌亂的髮絲濕漉漉地貼在他那滿是塵土的臉上，可即便如此，也無法掩蓋髮絲下那副堪稱驚艷的皮囊。
他高挺的鼻樑，線條優美的嘴唇，即便在昏迷中，也難掩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
蘇璃盯著眼前的男子，心中五味雜陳。
她走上前，先是猶豫了一下，隨後輕輕伸出腳，朝著男子踢了一腳。
男子毫無反應，只是喉嚨里發出一聲微弱的悶哼，眉頭略微皺了皺，像是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蘇璃見狀，緩緩蹲下身來，目光緊緊鎖住男子的面龐。
前世的血海深仇如洶湧潮水，瞬間將她淹沒。
她心底暗自冷笑：好啊，不愧是男主，上天竟給了他這麼一副好皮囊！
那些慘絕人寰的畫面，像鋒利的刀刃，一刀刀在她心上剮蹭。
全家老小橫屍遍野，熊熊燃燒的火焰、鮮血的腥味，仿佛就在眼前、就在鼻尖，濃烈得化不開……
「都是你，你這個災星！」
蘇璃咬牙切齒，低聲嘶吼，渾身因憤怒劇烈顫抖，雙手緊緊握拳，關節泛白。
她恨不得立刻將眼前這人千刀萬剮，以解心頭之恨。
蘇璃倏地站起身，目光瞥向不遠處的小溪山澗，湍急的水流奔騰咆哮。
一個念頭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只要狠狠一推，這男人就會順著水流被沖走，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珍再無可能與他相遇。
可轉瞬，她又否決了這個想法。
這樣實在太便宜他了，而且也不保險，萬一他僥倖活下來，或是被人發現後救起，前世的悲劇未必不會再次上演……
蘇璃深吸一口氣，強壓著內心翻湧的情緒，緩緩抬起手，從袖筒里掏出一把短匕首。
精心打磨後的刀刃寒光閃爍，鋒利無比。
這匕首，是她特意在集市上，尋了好幾家鐵匠鋪才買到的。
這些日子，她一直將它帶在身上。
「只有殺了你，才能徹底保全家人的性命。」蘇璃喃喃自語，聲音雖輕，卻透著前所未有的決絕。
她緩緩蹲下身子，匕首在手中微微顫抖。
只要這一刀刺下去，九王爺的性命便會終結，所有因他而起的災禍都將被斬斷。
況且，他本就是被仇家追殺至此，就算屍體被發現，旁人也只會以為是仇家下的手，絕不會懷疑到自己頭上。
可當匕首尖觸及九王爺衣衫的那一刻，蘇璃的手卻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半空。
她從未殺過人！
儘管滿心仇恨，可真正到了動手的時候，心底還是泛起一絲難以抑制的糾結。
汗水順著她的額頭滑落，滴在匕首上，洇出一小片水漬。
「殺了他，快殺了他！」仇恨在心底瘋狂吶喊。
「可這是一條人命啊……」理智又在拼命拉扯。
蘇璃的內心仿佛有兩個小人在激烈爭鬥，讓她痛苦萬分。
她的眼神時而兇狠決絕，時而又閃過一絲猶豫。
握著匕首的手，一會兒緊攥，一會兒又微微鬆開。
就這樣，蘇璃在殺與不殺之間，陷入了痛苦的掙扎，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對不住了，但你今天必須死！
匕首在手中微微顫抖，刃尖幾近觸碰到他的衣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九王爺燒得乾裂的嘴唇輕啟，發出一陣微弱且含糊的囈語：「母妃……水……好熱……」
聲音破碎，像深秋里飄零的殘葉，帶著無盡的虛弱與痛苦。
蘇璃的手猛地頓住，那聲音雖輕，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她的心尖。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丟開匕首，將手探向九王爺的額頭。
滾燙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她清晰地感受到，手下這具肉體是溫熱的，眼前之人，是個活生生的人。
剎那間，一絲不忍悄然爬上蘇璃的心頭。
她想起幼時弟弟生病時，同樣滿臉痛苦，呢喃著要水喝的模樣。
那時，她心急如焚，想盡辦法為弟弟減輕痛苦。
而如今，眼前的九王爺，雖身負血海深仇，卻如無助的孩童般脆弱……
但，這一絲惻隱，在腦海中前世那血雨腥風的畫面面前，瞬間變得不堪一擊。
蘇璃用力閉上雙眼，撇過頭重新撿起地上的匕首。
親人們的慘叫、倒在血泊中的身軀，每一幕都如鋒利的刀刃，割扯著她的心。
恰在這時，林子外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伴隨著村民們閒聊的話語。
「最近蘇家可真是怪事連連，先是蘇老四受傷，接著老二家閨女又出事。」
「是啊，這蘇家也不知道招誰惹誰了，這日子過得，唉……」
「誰知道還有沒有更糟糕的事兒在前頭等著！」
蘇璃聽到這些話，心中一陣刺痛。
蘇家這些年遭受的苦難，樁樁件件，皆是命運無情的捉弄。
因為他們不過是書中的配角，不，是連配角都算不上的炮灰。
所有的一切，都是圍繞著男女主編排的。
為了讓女主痛快與男主遠走高飛，所以作為女主家人的絆腳石們，必須在書的開頭就早早死去。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就躺在自己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