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開小灶
其餘的話，蘇璃沒有多說，蘇向盛也十分默契地沒有追問。
反正不管姐姐說了什麼，他都會好好按她的吩咐去做。
他相信姐姐！
一個多月過去，蘇慶豐的腿好了不少，也能拄著拐下床了，秋收也終於接近尾聲。
蘇家人下地割稻子去了，他拄著棍子，一點一點慢慢挪到後院，尋了個牆角的陰涼處，剝起玉米粒來。
蘇慶豐本來就是勤快人，雖說之前是在養病，可在床上足足躺了一個月，也確實讓他感到有些不自在。
家裡人都忙著秋收呢，他一個大男人怎能整日躲在家裡什麼都不干？
但沒過一會兒，他就聽見前院似乎響起悉悉索索的動靜，一抬眸，就瞧見蘇老太太領著蘇慶田鬼鬼祟祟地進來了。
蘇老太太對蘇慶田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小點聲，四下打量一番後，見家中無人，她才放心大膽地鑽進了廚房。
不一會兒，煙囪里就冒出絲絲縷縷的炊煙，灶膛里的火便燒得旺旺的，鍋里的油也滋滋作響。
「老二，你一邊歇著去，娘這兒不用你幫忙，你好好坐那兒就行。」
蘇老太太從上鎖的櫥櫃裡，拿出平日裡難得吃一次的白面和雞蛋，熟練地烙起了白麵餅子，那餅子在油的滋潤下逐漸變得金黃酥脆，雞蛋的香味也跟著飄了出來。
蘇老太太一邊忙活，一邊小聲念叨著：「兒啊，瞧你瘦得，最近家裡秋收可把你累壞了吧？娘瞧著心裡真不是滋味，咱得好好補補。」
麵皮擀得很薄，在鍋里翻了兩面就熟透了。
蘇老太太神神秘秘地從櫥櫃角落裡摸出一個罐子，笑著說道：
「這是上回慶香回家看你爹買的二斤白糖，娘知道你打小就愛吃糖，特意給你留了些，蘸這雞蛋餅子最好吃了！」
她把二兒子拉到一旁，將還冒著熱氣的雞蛋白麵餅子塞給他，壓低聲音囑咐道：
「趕緊吃，吃完了再出去，可別讓其他人聞著味兒了，尤其是老四一家，別惹出什麼麻煩來！」
「娘，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您放心，老四估摸著還在床上躺著呢……」
角落裡的蘇慶豐，手不自覺地頓了一下，心中難以抑制地泛起一陣酸楚。
原來母親這般急匆匆地趕回家，是為了給二哥開小灶，看兩人那熟門熟路的模樣，想必這種事也不止一次了。
這樣看來，自己倒是有些不知趣了，要不是顧忌自己還在屋裡，娘和二哥又何必如此小心翼翼呢……
不過，這絲傷心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這段時間自己臥病在床，秋收確實沒能幫上什麼忙，二哥幹了他的那份活，實在受累。
蘇慶豐抬手擦了把額角的汗，默默告訴自己，娘或許有她的考量。
況且娘生養自己一場，已經是天大的恩情，娘如今年紀大了，做兒子的不該計較這些，只要母親高興就好。
他深吸一口氣，手上剝玉米粒的動作又恢復了正常……
在村子的小河邊，一個圓頭圓臉的小男孩像只歡快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朝著岸邊正手持竹竿放鴨子的蘇向盛跑去。
「阿盛哥！阿盛哥！」他邊跑邊喊，「你奶奶給你二伯開小灶啦，我都瞧見了！」
一路小跑到蘇向盛面前，他才滿臉興奮地停下，眼睛亮晶晶的，滔滔不絕地說道：
「烙了雞蛋餅子呢，那鍋里放了好多油，我在老遠的地方就聞到香味啦，香得我肚子裡的饞蟲都快被勾出來了！」
「你奶奶還從柜子里拿出一個小罐子，叫你二伯蘸著吃，白花花的看不真切，肯定是白糖，我看你二伯吃得可帶勁了，一口接著一口的……」
「對了，你爹當時就在後院剝玉米，肯定也瞧見了，可他怎麼啥都沒說呢？」
小男孩疑惑地撓了撓頭，要是換作自己，肯定要上前吃幾塊餅子呀！
蘇向盛聽了，微微一愣，手中的竹竿都差點滑落，臉上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神情，隨後又很快恢復了平靜，只是眼神里卻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他定了定神，深呼一口氣，轉過頭一臉感激地看著小男孩：「金蛋，這事你做得不錯，我就知道你眼神最好使了，繼續再幫我盯著。」
說著，便從懷裡掏出一把糖遞了過去。
金蛋接過糖，臉上樂開了花，雖說他家從不缺糖吃，但這是阿盛哥給的任務獎勵，跟爺爺奶奶那兒撒嬌得來的可不一樣。
「阿盛哥，你就放心好了，一切交給我就行，保准完成任務！」
蘇向盛望著金蛋離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心中五味雜陳。
他明白，縱使父親嘴上沒說什麼，可不傷心那是假的。
奶奶向來偏心二伯，沒想到竟然還會偷偷給二伯開小灶，實在太可惡了！
夜幕籠罩著村莊，蘇向盛悄悄敲響了蘇璃的房門，將白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姐姐。
蘇璃靜靜地聽著，面上平靜如水，只是微微握緊的雙手泄露了她內心的情緒。
父親那個愚孝的性子，總是默默把一切都憋在心裡，自欺欺人，以為這樣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一家人就會和和睦睦。
殊不知，這樣一次次讓步，不僅會讓自己委屈，連帶著他們四房所有人都跟著吃虧。
「阿盛，你不用擔心，姐姐心裡有數。」
蘇璃輕聲安慰著弟弟，眸光閃爍，心裡已經篤定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蘇璃在村里轉了一圈，很輕鬆就買了些白面和雞蛋回來，又去村裡的油榨坊提了滿滿一壺花生油。
等到周氏做好午飯，提著籃子去地里送飯，她就一頭鑽進廚房忙碌起來。
和面、磕雞蛋，倒油，烙餅，不多時，兩鍋香噴噴的雞蛋餅子就出鍋了。
蘇璃把餅子小心地包好，交給蘇向盛：「給爹送去吧，告訴爹，真正的親人是會把他記掛在心上的，不必再為那些不值得的人心寒。」
蘇向盛用力地點點頭，抱著餅子匆匆向西屋走去……
另一邊，蘇璃烙餅的手並沒有停下。
金燦燦的餅子一張張出鍋，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反正不管姐姐說了什麼，他都會好好按她的吩咐去做。
他相信姐姐！
一個多月過去，蘇慶豐的腿好了不少，也能拄著拐下床了，秋收也終於接近尾聲。
蘇家人下地割稻子去了，他拄著棍子，一點一點慢慢挪到後院，尋了個牆角的陰涼處，剝起玉米粒來。
蘇慶豐本來就是勤快人，雖說之前是在養病，可在床上足足躺了一個月，也確實讓他感到有些不自在。
家裡人都忙著秋收呢，他一個大男人怎能整日躲在家裡什麼都不干？
但沒過一會兒，他就聽見前院似乎響起悉悉索索的動靜，一抬眸，就瞧見蘇老太太領著蘇慶田鬼鬼祟祟地進來了。
蘇老太太對蘇慶田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小點聲，四下打量一番後，見家中無人，她才放心大膽地鑽進了廚房。
不一會兒，煙囪里就冒出絲絲縷縷的炊煙，灶膛里的火便燒得旺旺的，鍋里的油也滋滋作響。
「老二，你一邊歇著去，娘這兒不用你幫忙，你好好坐那兒就行。」
蘇老太太從上鎖的櫥櫃裡，拿出平日裡難得吃一次的白面和雞蛋，熟練地烙起了白麵餅子，那餅子在油的滋潤下逐漸變得金黃酥脆，雞蛋的香味也跟著飄了出來。
蘇老太太一邊忙活，一邊小聲念叨著：「兒啊，瞧你瘦得，最近家裡秋收可把你累壞了吧？娘瞧著心裡真不是滋味，咱得好好補補。」
麵皮擀得很薄，在鍋里翻了兩面就熟透了。
蘇老太太神神秘秘地從櫥櫃角落裡摸出一個罐子，笑著說道：
「這是上回慶香回家看你爹買的二斤白糖，娘知道你打小就愛吃糖，特意給你留了些，蘸這雞蛋餅子最好吃了！」
她把二兒子拉到一旁，將還冒著熱氣的雞蛋白麵餅子塞給他，壓低聲音囑咐道：
「趕緊吃，吃完了再出去，可別讓其他人聞著味兒了，尤其是老四一家，別惹出什麼麻煩來！」
「娘，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您放心，老四估摸著還在床上躺著呢……」
角落裡的蘇慶豐，手不自覺地頓了一下，心中難以抑制地泛起一陣酸楚。
原來母親這般急匆匆地趕回家，是為了給二哥開小灶，看兩人那熟門熟路的模樣，想必這種事也不止一次了。
這樣看來，自己倒是有些不知趣了，要不是顧忌自己還在屋裡，娘和二哥又何必如此小心翼翼呢……
不過，這絲傷心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這段時間自己臥病在床，秋收確實沒能幫上什麼忙，二哥幹了他的那份活，實在受累。
蘇慶豐抬手擦了把額角的汗，默默告訴自己，娘或許有她的考量。
況且娘生養自己一場，已經是天大的恩情，娘如今年紀大了，做兒子的不該計較這些，只要母親高興就好。
他深吸一口氣，手上剝玉米粒的動作又恢復了正常……
在村子的小河邊，一個圓頭圓臉的小男孩像只歡快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朝著岸邊正手持竹竿放鴨子的蘇向盛跑去。
「阿盛哥！阿盛哥！」他邊跑邊喊，「你奶奶給你二伯開小灶啦，我都瞧見了！」
一路小跑到蘇向盛面前，他才滿臉興奮地停下，眼睛亮晶晶的，滔滔不絕地說道：
「烙了雞蛋餅子呢，那鍋里放了好多油，我在老遠的地方就聞到香味啦，香得我肚子裡的饞蟲都快被勾出來了！」
「你奶奶還從柜子里拿出一個小罐子，叫你二伯蘸著吃，白花花的看不真切，肯定是白糖，我看你二伯吃得可帶勁了，一口接著一口的……」
「對了，你爹當時就在後院剝玉米，肯定也瞧見了，可他怎麼啥都沒說呢？」
小男孩疑惑地撓了撓頭，要是換作自己，肯定要上前吃幾塊餅子呀！
蘇向盛聽了，微微一愣，手中的竹竿都差點滑落，臉上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神情，隨後又很快恢復了平靜，只是眼神里卻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他定了定神，深呼一口氣，轉過頭一臉感激地看著小男孩：「金蛋，這事你做得不錯，我就知道你眼神最好使了，繼續再幫我盯著。」
說著，便從懷裡掏出一把糖遞了過去。
金蛋接過糖，臉上樂開了花，雖說他家從不缺糖吃，但這是阿盛哥給的任務獎勵，跟爺爺奶奶那兒撒嬌得來的可不一樣。
「阿盛哥，你就放心好了，一切交給我就行，保准完成任務！」
蘇向盛望著金蛋離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心中五味雜陳。
他明白，縱使父親嘴上沒說什麼，可不傷心那是假的。
奶奶向來偏心二伯，沒想到竟然還會偷偷給二伯開小灶，實在太可惡了！
夜幕籠罩著村莊，蘇向盛悄悄敲響了蘇璃的房門，將白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姐姐。
蘇璃靜靜地聽著，面上平靜如水，只是微微握緊的雙手泄露了她內心的情緒。
父親那個愚孝的性子，總是默默把一切都憋在心裡，自欺欺人，以為這樣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一家人就會和和睦睦。
殊不知，這樣一次次讓步，不僅會讓自己委屈，連帶著他們四房所有人都跟著吃虧。
「阿盛，你不用擔心，姐姐心裡有數。」
蘇璃輕聲安慰著弟弟，眸光閃爍，心裡已經篤定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蘇璃在村里轉了一圈，很輕鬆就買了些白面和雞蛋回來，又去村裡的油榨坊提了滿滿一壺花生油。
等到周氏做好午飯，提著籃子去地里送飯，她就一頭鑽進廚房忙碌起來。
和面、磕雞蛋，倒油，烙餅，不多時，兩鍋香噴噴的雞蛋餅子就出鍋了。
蘇璃把餅子小心地包好，交給蘇向盛：「給爹送去吧，告訴爹，真正的親人是會把他記掛在心上的，不必再為那些不值得的人心寒。」
蘇向盛用力地點點頭，抱著餅子匆匆向西屋走去……
另一邊，蘇璃烙餅的手並沒有停下。
金燦燦的餅子一張張出鍋，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