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陸寄禮番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餐廳靜可聞針。
下一刻，陸振華怒摔了筷子，霍的一聲站起來，「陸寄禮，你今晚要是一意孤行，誰的話都不聽一定要娶這個女人，你就不要認我這個父親！」
「連秀惠肚子裡的孫子你也不認？」陸寄禮顯然也是沒有想到陸振華會那麼絕情，他輕輕拉過楊秀惠：「你看清楚，她懷了我的孩子！她肚子裡的孩子姓陸！」
「她是什麼樣的人，你知道嗎？她拍的是什麼電影，接觸的都是什麼樣的人，你知道嗎？你只是去了一趟港島，是不是就被溫柔鄉給沖壞了腦子？我告訴你，老子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像她這樣的女人，我見多了，你能確保這肚子裡的孩子就是你的嗎？」
木筷的碎渣濺到了酒杯里，盪起一圈又一圈漣漪。
「呵，」陸寄禮唇邊掛起冷笑，「但凡我媽今天還活著，她絕對不會說出這句話來的。」
「放肆！」提到了盲妻，陸振華真的怒了，他跨大步衝到陸寄禮面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領，「你還敢提你媽？那你又知不知道，你媽媽在你還沒出生之前，就替你同慧雲定了娃娃親！」
陸夫人在世的時候就同林家夫人交好，兩人幾乎是同時懷孕，便開玩笑說著如果是一兒一女，兩家結為親家那就更好了。
而孩子生出來後也確實是一兒一女。
陸夫人去世以後，林家心疼陸寄禮年幼沒娘，會在陸振華忙碌的時候將他接到家裡小住，兩家人因此關係更加要好。
「定了娃娃親又如何？難不成林慧雲喜歡我，我就一定要喜歡她嗎？」
砰的一聲，陸寄禮臉頰上挨了一拳。
陸振華還要打，曲起的手臂卻被人攔下，林慧雲雙眼通紅，「陸伯伯，別打了……」
楊秀惠也攔著陸寄禮，「阿禮，我不想待在這裡了，如果……如果你的家人真的無法接納我，我還是回港島去算了，林小姐不是孟家人也不是陸家人，卻在今晚出現在這裡，我看她存心就是為了讓我看清她在你們家人心中的地位的。」
楊秀惠雖然是三集片演員，但也算有些演技，此時哭得梨花帶雨，「林小姐，我知道你一直喜歡著阿禮，你給他寫了那麼多信，封封都在說我的不好，你為了能夠嫁給他，是不是還編造了很多對於我不實的言論，所以才會讓……阿禮的父親這麼誤會我的！」
「到底是誰編造了很多不實的言論，楊小姐，你心裡真的沒數嗎？」
孟鶴川不知何時出現在餐廳門口，小玫瑰一瞧見父親，咿咿呀呀地舞動雙手要抱抱。
孟鶴川將手中的牛皮檔案袋遞給陸寄禮：」我剛剛收到港島半島酒店發來的傳真，楊小姐六個月前的入住記錄挺精彩。」
聽見半島酒店四個字，楊秀惠的臉色唰的一下變白。
陸寄禮皺著眉頭，眼神盯向牛皮紙袋，「阿川，這是……」
「阿禮，我母親替楊小姐做過B超檢查，她說過，楊小姐懷孕20周，也就是五個月。你去了港島剛好五個月，如果按照時間來算，你有可能是她腹中孩子的父親的，但如果，楊小姐懷孕不是五個月，而是六個月呢？」
孟鶴川示意他打開牛皮紙袋，陸寄禮顫抖著手將裡頭的一沓資料拿出來。
白胭眼尖，一眼瞧出資料是英文的病歷，她主動上前替陸寄禮翻譯，「阿禮，這上面的醫療記錄顯示，楊小姐第一次產檢是在去年十二月，當時孕4周左右，剛好一個月，而現在是六月了，說明她在六個月前就已經懷了孩子……」
「六個月前，你剛到港島，在港府里受管制，根本無法出面，也沒有機會認識到這一位港島的明星小姐，不是嗎？」孟鶴川將小玫瑰還給白胭，目光里全是肅容。
「可……可是……」陸寄禮看不懂英文報告單，喃喃說道：「可是孟阿姨做過B超，明明說的是秀惠已經懷孕了20周……五個月……」
「阿禮，大陸的醫療水平不如港島的先進，加上楊小姐身瘦，也主動報了她末次月經的時間，這些都會影響B超的準確性。」孟夫人開口。
「我這裡還有一隻錄音筆，」孟鶴川從口袋裡掏出一隻黑色的錄音筆，按了播放。
「康哥，您不用擔心，我已經物色好了一個冤大頭，是京州來的公子哥，人傻，一見面就被我勾了魂！」
「康哥，那姓陸的小子已經完全被我迷住了，甚至我說懷孕了他就相信，你放心吧，這一趟我同他回京州，他說了他會賣了他母親留下來的遺產，至少拿三百萬替我同經紀公司贖身，等錢到手了，我立刻就返回港島，到時候咱們兩個就能一起逍遙快活了！」
」不是的！」楊秀惠終於回神，發瘋似的撕扯桌布，熱湯潑向白胭懷中的小玫瑰。
陸寄禮本能地撲過去擋，後頸瞬間燙出大片水泡。
他不顧身上的狼狽，狠狠抓著楊秀惠的手：「你……」
但到底留有感情，陸寄禮捨不得下狠手，繼而又鬆開。
楊秀惠自知證據確鑿，沒法抵賴，也無法再繼續騙陸寄禮，見機往後退。
孟鶴川沒有阻攔，甚至朝著門口的保姆使了個眼色。
保姆側身，讓楊秀惠直接奪門而出。
室內一片混亂。
白胭帶著小玫瑰上樓安撫，餐廳里獨留下陸寄禮與孟鶴川。
陸寄禮頹廢地滑坐在凳子上，用手撐住臉孔，「阿川，原來你這段時間都是在替我查這些東西……」
「這些資料不難查到，只是同港島信息往來比較麻煩，所以耽擱了不少時間。」
「我是不是很蠢……」陸寄禮苦笑，「原來你們都看出不對勁的地方，偏偏我不知道，哈哈哈，我活像是一個笑話。」
孟鶴川重重拍了好兄弟的肩膀，「現在明白了，還為時未晚。」
他抬頭，示意陸寄禮看向客廳中站立抽菸的陸振華。
陸寄禮手指微動，慢慢起身往客廳走去。
「阿禮，」孟鶴川又出聲，「別忘了，還有一個人與我們一樣愛你。」
陸寄禮眼波微動，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白胭安撫好小玫瑰，悄聲從樓上下來，見丈夫獨自一人坐在客廳。
即便兩人的孩子都快要一歲，白胭在孟鶴川面前，卻如從前那般愛撒嬌。
她從沙發後摟住孟鶴川，「我就說怎麼樓下沒動靜了，其他人呢？」
孟鶴川伸手摸上妻子的手臂，輕輕摩挲，「陸伯伯同父親在花廳里喝茶，陸寄禮……」
他朝著門外努了努嘴，「在努力追妻。」
白胭朝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屋外的花園裡，有兩個一高一矮的身影重疊著。
「慧雲……會原諒他嗎？」方才陸寄禮在餐桌上說的那些話，會像一枚鐵釘一樣，久久釘在林慧雲的心裡。
「阿禮說了那些話，也許慧雲以後，心裡就不會再有他了……」
「會的，」孟鶴川拉過妻子，將讓她同樣坐在沙發上靠著自己，他輕輕親吻妻子的發梢，「愛是最不講道理的，誰先愛上了誰就輸了，林醫生愛陸寄禮，愛上了，就會愛下去。」
「就像我愛你一樣，會永遠愛下去。」
那是1992年的夏天，時間的齒輪不停止地轉動。
孟鶴川與白胭互向成了眾人羨慕的眷侶，有了漂亮可愛的女兒。
一貫浪蕩的陸隊長第一次受了情傷，渾渾噩噩中，驀然回首。
原來有一個人，一直等在燈火闌珊處。
【全書完】
下一刻，陸振華怒摔了筷子，霍的一聲站起來，「陸寄禮，你今晚要是一意孤行，誰的話都不聽一定要娶這個女人，你就不要認我這個父親！」
「連秀惠肚子裡的孫子你也不認？」陸寄禮顯然也是沒有想到陸振華會那麼絕情，他輕輕拉過楊秀惠：「你看清楚，她懷了我的孩子！她肚子裡的孩子姓陸！」
「她是什麼樣的人，你知道嗎？她拍的是什麼電影，接觸的都是什麼樣的人，你知道嗎？你只是去了一趟港島，是不是就被溫柔鄉給沖壞了腦子？我告訴你，老子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像她這樣的女人，我見多了，你能確保這肚子裡的孩子就是你的嗎？」
木筷的碎渣濺到了酒杯里，盪起一圈又一圈漣漪。
「呵，」陸寄禮唇邊掛起冷笑，「但凡我媽今天還活著，她絕對不會說出這句話來的。」
「放肆！」提到了盲妻，陸振華真的怒了，他跨大步衝到陸寄禮面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領，「你還敢提你媽？那你又知不知道，你媽媽在你還沒出生之前，就替你同慧雲定了娃娃親！」
陸夫人在世的時候就同林家夫人交好，兩人幾乎是同時懷孕，便開玩笑說著如果是一兒一女，兩家結為親家那就更好了。
而孩子生出來後也確實是一兒一女。
陸夫人去世以後，林家心疼陸寄禮年幼沒娘，會在陸振華忙碌的時候將他接到家裡小住，兩家人因此關係更加要好。
「定了娃娃親又如何？難不成林慧雲喜歡我，我就一定要喜歡她嗎？」
砰的一聲，陸寄禮臉頰上挨了一拳。
陸振華還要打，曲起的手臂卻被人攔下，林慧雲雙眼通紅，「陸伯伯，別打了……」
楊秀惠也攔著陸寄禮，「阿禮，我不想待在這裡了，如果……如果你的家人真的無法接納我，我還是回港島去算了，林小姐不是孟家人也不是陸家人，卻在今晚出現在這裡，我看她存心就是為了讓我看清她在你們家人心中的地位的。」
楊秀惠雖然是三集片演員，但也算有些演技，此時哭得梨花帶雨，「林小姐，我知道你一直喜歡著阿禮，你給他寫了那麼多信，封封都在說我的不好，你為了能夠嫁給他，是不是還編造了很多對於我不實的言論，所以才會讓……阿禮的父親這麼誤會我的！」
「到底是誰編造了很多不實的言論，楊小姐，你心裡真的沒數嗎？」
孟鶴川不知何時出現在餐廳門口，小玫瑰一瞧見父親，咿咿呀呀地舞動雙手要抱抱。
孟鶴川將手中的牛皮檔案袋遞給陸寄禮：」我剛剛收到港島半島酒店發來的傳真，楊小姐六個月前的入住記錄挺精彩。」
聽見半島酒店四個字，楊秀惠的臉色唰的一下變白。
陸寄禮皺著眉頭，眼神盯向牛皮紙袋，「阿川，這是……」
「阿禮，我母親替楊小姐做過B超檢查，她說過，楊小姐懷孕20周，也就是五個月。你去了港島剛好五個月，如果按照時間來算，你有可能是她腹中孩子的父親的，但如果，楊小姐懷孕不是五個月，而是六個月呢？」
孟鶴川示意他打開牛皮紙袋，陸寄禮顫抖著手將裡頭的一沓資料拿出來。
白胭眼尖，一眼瞧出資料是英文的病歷，她主動上前替陸寄禮翻譯，「阿禮，這上面的醫療記錄顯示，楊小姐第一次產檢是在去年十二月，當時孕4周左右，剛好一個月，而現在是六月了，說明她在六個月前就已經懷了孩子……」
「六個月前，你剛到港島，在港府里受管制，根本無法出面，也沒有機會認識到這一位港島的明星小姐，不是嗎？」孟鶴川將小玫瑰還給白胭，目光里全是肅容。
「可……可是……」陸寄禮看不懂英文報告單，喃喃說道：「可是孟阿姨做過B超，明明說的是秀惠已經懷孕了20周……五個月……」
「阿禮，大陸的醫療水平不如港島的先進，加上楊小姐身瘦，也主動報了她末次月經的時間，這些都會影響B超的準確性。」孟夫人開口。
「我這裡還有一隻錄音筆，」孟鶴川從口袋裡掏出一隻黑色的錄音筆，按了播放。
「康哥，您不用擔心，我已經物色好了一個冤大頭，是京州來的公子哥，人傻，一見面就被我勾了魂！」
「康哥，那姓陸的小子已經完全被我迷住了，甚至我說懷孕了他就相信，你放心吧，這一趟我同他回京州，他說了他會賣了他母親留下來的遺產，至少拿三百萬替我同經紀公司贖身，等錢到手了，我立刻就返回港島，到時候咱們兩個就能一起逍遙快活了！」
」不是的！」楊秀惠終於回神，發瘋似的撕扯桌布，熱湯潑向白胭懷中的小玫瑰。
陸寄禮本能地撲過去擋，後頸瞬間燙出大片水泡。
他不顧身上的狼狽，狠狠抓著楊秀惠的手：「你……」
但到底留有感情，陸寄禮捨不得下狠手，繼而又鬆開。
楊秀惠自知證據確鑿，沒法抵賴，也無法再繼續騙陸寄禮，見機往後退。
孟鶴川沒有阻攔，甚至朝著門口的保姆使了個眼色。
保姆側身，讓楊秀惠直接奪門而出。
室內一片混亂。
白胭帶著小玫瑰上樓安撫，餐廳里獨留下陸寄禮與孟鶴川。
陸寄禮頹廢地滑坐在凳子上，用手撐住臉孔，「阿川，原來你這段時間都是在替我查這些東西……」
「這些資料不難查到，只是同港島信息往來比較麻煩，所以耽擱了不少時間。」
「我是不是很蠢……」陸寄禮苦笑，「原來你們都看出不對勁的地方，偏偏我不知道，哈哈哈，我活像是一個笑話。」
孟鶴川重重拍了好兄弟的肩膀，「現在明白了，還為時未晚。」
他抬頭，示意陸寄禮看向客廳中站立抽菸的陸振華。
陸寄禮手指微動，慢慢起身往客廳走去。
「阿禮，」孟鶴川又出聲，「別忘了，還有一個人與我們一樣愛你。」
陸寄禮眼波微動，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白胭安撫好小玫瑰，悄聲從樓上下來，見丈夫獨自一人坐在客廳。
即便兩人的孩子都快要一歲，白胭在孟鶴川面前，卻如從前那般愛撒嬌。
她從沙發後摟住孟鶴川，「我就說怎麼樓下沒動靜了，其他人呢？」
孟鶴川伸手摸上妻子的手臂，輕輕摩挲，「陸伯伯同父親在花廳里喝茶，陸寄禮……」
他朝著門外努了努嘴，「在努力追妻。」
白胭朝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屋外的花園裡，有兩個一高一矮的身影重疊著。
「慧雲……會原諒他嗎？」方才陸寄禮在餐桌上說的那些話，會像一枚鐵釘一樣，久久釘在林慧雲的心裡。
「阿禮說了那些話，也許慧雲以後，心裡就不會再有他了……」
「會的，」孟鶴川拉過妻子，將讓她同樣坐在沙發上靠著自己，他輕輕親吻妻子的發梢，「愛是最不講道理的，誰先愛上了誰就輸了，林醫生愛陸寄禮，愛上了，就會愛下去。」
「就像我愛你一樣，會永遠愛下去。」
那是1992年的夏天，時間的齒輪不停止地轉動。
孟鶴川與白胭互向成了眾人羨慕的眷侶，有了漂亮可愛的女兒。
一貫浪蕩的陸隊長第一次受了情傷，渾渾噩噩中，驀然回首。
原來有一個人，一直等在燈火闌珊處。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