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唇瓣之間的距離只差毫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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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操場的西邊是航天大隊的最邊緣地帶,有一堵牆。

  牆的裡面挨著一片小樹林,外面是一個死胡同,平日裡嫌少有人來。

  孟鶴川帶著白胭一路往那兒走,周圍是越來越黑,除了他們以外,再沒見到其他人。

  白胭心生警覺,好不容易走到一盞慘白燈光下,她停下了腳步,不願再向前走。

  她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的開口,「孟總工,你要散步的話,就請自便,我還想繼續看那電影。」

  孟鶴川單手插兜,在白胭身邊同樣站住了。

  他不說好,也不說讓白胭走。

  一雙黑眸沉甸甸的裝著探究,像個雷達似的,在掃看白胭。

  白胭突兀地想起他們在兗州時自己曾經對孟鶴川做的比喻。

  那個時候她諷刺他擅長熬鷹,現在想來自己說的一點都沒錯。

  只不過現在她變成了那隻鷹,硬生生被孟公子釘在原地熬。

  孟鶴川到底長居高位,加上此地燈光昏暗,他背光而站,英俊的面孔有一半隱藏在了黑暗當中,有種強勢的侵略感。

  白胭被他看得頭皮發麻,那眼神讓她都不由得開始懷疑,自己難道不經意的時候真的惹到了他?

  大操場西邊空曠,風逆著白胭一吹,讓她不自覺打了個激靈,忍不住開口:「孟總工,咱們要不別拐彎抹角了,殺人不過頭點地,有事的話你直說,沒必要這麼折磨我。」

  孟鶴川的嘴角不漏痕跡地一抽。

  那張稜角分明,氣勢逼人的臉也在白胭這句話糙理不糙的話語中鬆了一些。

  突然,他快步逼近白胭,帶著方才逆著白胭吹過的風重新壓了過來,「白胭,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譚賀桉送這部電影到大隊播放的?」

  白胭一愣,下意識重複了一遍:「我是什麼知道譚先生送電影膠片過來的?」

  孟鶴川的眉頭重新皺了起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上位者不可欺騙的氣場,「或者我換個問法,送諜戰片來大隊播放,還是英文原版的內容,是你們交流班的誰和譚賀桉定下來的?」

  白胭是真的迷糊了。

  他從頭到尾在意的都是譚賀桉送來的電影,可這又有什麼值得生氣的?

  「你和譚賀桉,是什麼時候認識的?在打靶場上被我撞見的那一次,真的是你們第一次的見面嗎?後來呢?在新華書店,怎麼會那麼巧合,又讓你們碰上了?」

  耳邊響起他低沉的話,「譚賀桉刻意送來英文原本的諜戰電影,這當中有沒有別的意思?你知道嗎?」

  隨著孟鶴川越說越多,他烏黑的眼睛裡透露出的寒氣幾乎都要凝結成冰了。

  「等一下!你先停下來!」空氣中涌著是冷冽的危險氣息,白胭被他逼著倒退了兩步,想要問清楚他到底是為何那麼生氣。

  但孟鶴川以為這是她想逃,直接伸手抓住了她。

  他這次的力度比方才還更大,白胭甚至能聽見自己腕骨發出一聲咔噠聲。

  一個晚上連續兩次被他捏著手腕,白胭再好的脾氣也被逼得罵人了,「你到底想說什麼?還有,你就是這麼對待女性同胞的嗎?仗著自己力氣大,說捏人就捏人的?」

  白胭的手太疼了,耍起了無賴,伸出另外一隻手就要去抓他。

  但她明顯高估了自己的本事,也低估了孟鶴川的反應。

  她的手還沒抓到孟鶴川的臉上,已經又被制伏住。

  白胭的身子撞到了冰涼的燈柱上,烙得她腰上一痛。

  她徹底急眼了,手被他桎梏著,那就用腳。

  她抬腳,朝著孟鶴川齜牙咧嘴,「不是都說你不近女色是個孟長老嗎?那你就去做個真正的公公吧!」

  孟鶴川輕嘖一聲,避開她的腳,下一刻直接傾身壓住她,不讓白胭再動彈。

  兩人這次比在火車上初見那會貼得還近,白胭甚至能感受到男人灼熱的氣息撲在自己的臉上。

  她的臉上紅撲撲的一片,不知是急的,還是羞的。

  骨節分明的手指扣在她的兩隻手腕上,青筋凸起,包裹在軍綠色制服下的身軀頂著她。

  本是一幅旖旎的場景,卻硬生生被孟鶴川那一雙宛如利劍般的銳利眼神給割裂開。


  他帶著警惕與探究的臉上蓄積著煞氣,口中卻無法控制地問了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問的話題:「你說誰不近女色?又是聽誰說稱呼我是孟長老?」

  「你啊!就是你啊!」

  他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實在太近了,已經大大超過了安全的範圍。

  白胭心裡一邊湧起對他男性力量的恐懼,一邊也確實委屈。

  不知道兩個人中午不還相處得好好的,相敬如賓。

  怎麼一到晚上,他就開始咄咄逼人地追問自己和譚賀桉有什麼關係?

  「白胭,你安分點!」

  白胭在擔心,孟鶴川身上也不好受。

  白胭的手腕又滑又細,在他掌心裡不斷磨蹭,惹得他眼皮跳動不斷,不明所以的怪誕感覺一波又一波地湧上心頭。

  他忍下喉頭間的翻滾,「別扯遠,我問你的問題,你先回答!」

  也不知道是風很冷,還是白胭真的怕得在抖,但她的倔脾氣上來,就是不想如孟鶴川的意。

  這裡可不是金陵的火車站,她現在是陸振華欽點的翻譯官,就算孟鶴川是大隊的總工程師又怎麼樣?

  真要惹急了她,她就扯開嗓子大喊救命。

  這個年頭,耍流氓可是大罪。

  只要她喊來了人,大家都是部隊裡的隊員,難不成他孟總工還能隻手遮天?

  她努力咽下喉嚨里的哽咽,梗著脖子同他叫囂,「你才別扯遠,誰不近女色誰自己心裡知道!你再不鬆開我,我就喊人了!」

  孟鶴川聽了她的話,幽寒的眸子眯了眯,似乎在穩住情緒。

  可他的不作為落在白胭眼裡又是一種警告,白胭見他嘴唇闔動,不想再遭他劈頭蓋臉的質問,深吸口氣就要大喊。

  孟鶴川根本不給白胭說話的機會,手掌如鐵箍般捂住了她的嘴。

  白胭迅速地反咬他一口,孟鶴川擰著眉沒鬆開,白胭見狀,又加重了齒間的力度,可一直到她的口腔里瀰漫了鐵鏽味,眼前的男人也沒鬆開手。

  白胭不放棄掙扎,又舉起被放開的手打算推開他。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孟鶴川眼神一沉,像一隻蟄伏在黑暗中的野獸。

  他鬆開捂著白胭嘴的手,本來只是想重新桎梏住她亂打人的雙手。

  可沒想到他將白胭重新攥緊的時候用力過猛,一個沒注意,直接將她扯到了自己的胸前。

  兩人唇瓣只差毫釐,就要貼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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