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錦城九品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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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酒除了口感細膩醇厚,還有一個優點,就是酒後副作用小。

  第二天一早,一個個又生龍活虎的了。

  不知道是不是喝酒有活血化瘀的功效,總之周知航的腳奇蹟般的消了腫,一對拐終於光榮下崗。

  三人群里,他艾特姜寧:你昨晚是不是虐我們了?

  他隱約記得玩兒石頭剪刀布來著,他連輸,不記得是喝的湯,以為被灌了酒。

  姜寧拎著早餐往家走,感覺到兜里的手機震動,扭頭把東西拿給陸騁,摸出來回消息。

  姜寧:不是虐你們,就虐你,太菜了。

  周知航發了條短視頻過來。

  他站在學校走廊的儀容鏡前走來走去,嘚瑟得不行。

  簡書顏:脆皮!

  周知航:你房子出手沒有?

  簡書顏:談好了,等買家湊齊錢就去過戶。

  周知航:趕緊請客慶祝一下。

  簡書顏:我的局弱雞謝絕參與。

  周知航剛上完課,兩個閒人在群里瞎聊。

  姜寧時不時冒個泡,刷一下存在感。

  進了小區,快到樓下時,陸騁突然拿手肘撞了姜寧一下。

  姜寧疑惑抬頭,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過去。

  前方草坪上,金毛嘟嘟正轉著圈的聞莽仔的屁股。

  莽仔圓滾滾的一小團,奶凶奶凶的叫喚。

  草坪邊,夏雨田和張老頭相聊甚歡。

  姜寧這下總算搞清楚夏雨田為什麼會知道她結婚的事兒了。

  到處都排查了,結果『間諜』就在身邊。

  夏雨田對姜寧爺爺有救命之恩,又是姜寧的漆藝師父,往來甚密。

  姜寧爺爺和老張頭那更是天天湊一塊兒消磨時間的老友,三人互有交集並保持聯繫,一點兒不稀奇。

  只是姜寧一直不知道這倆人有交情。

  姜寧走過去,先跟老張頭打招呼,「張爺爺,吃早飯了嗎?」

  老張頭慈眉善目,笑眯眯回,「吃了,你們還沒吃呢?」

  跟前段時間橫眉冷眼的樣子判若兩人。

  姜寧莫名其妙,也不好多問,簡單寒暄兩句後撈起莽仔,叫上夏雨田回家吃早飯。

  十分鐘後,餐桌上,夏雨田一邊吸溜熱粥,一邊問姜寧之後的打算。

  面對他,姜寧沒辦法像應付簡書顏那樣,說走一步看一步。

  上了年紀的人似乎都很反感年輕人隨心所欲沒規劃,她要是敢說走一步看一步,估計老頭兒待多久就能念叨她多久。

  「準備專心做漆器。」她說。

  「真的?那太好了。」

  夏雨田滿臉老褶笑得都快堆疊起來了。

  這正是他所期盼的答案。

  非遺文化就是要有人傳承,才不會讓這些絢爛的瑰寶消失在歷史長河中。

  最重要的是,姜寧有天賦,對漆藝也有熱情,加上在美院的四年學習,讓她對漆藝之美有了新的感悟。

  文化除了要傳承,還需要創新,這樣才能更符合新時代年輕人的審美,漆藝才能被更多人認識、熟知、接納並喜愛。

  他看過姜寧做的漆器,兼具傳統美感和新式創新。

  夏雨田從來沒見過第二個人能像她這樣把兩者融合得如此自如。

  他早就想讓姜寧辭了美術老師傅工作專心研究漆藝,又怕干涉太多引起孩子反感,這才沒開口。

  沒想到陰差陽錯,跟學生家長鬧個緋聞,竟讓她做出這個決定,夏雨田滿心歡喜,恨不得當場燃兩掛鞭炮慶祝一下。

  陸騁一邊啃包子一邊聽兩人說話。

  他原打算等姜寧明天打完最後一針狂犬疫苗再跟她討論這個問題,沒想到夏雨田先提了。

  其實姜寧心裡並沒有明確的打算,此時跟夏雨田聊著聊著,想要的那個方向才逐漸清晰明朗起來。

  是的,她想做漆器,專心致志,心無旁騖的那種。

  和夏雨田不太一樣的是,她並不是想要去高舉非遺傳承的大旗,就是單純的喜歡漆藝。


  喜歡把自己畫在紙上的東西變成精美絕倫的實物,享受創造的樂趣。

  剛好,她喜歡的這門技藝還可以提供很好的物質生活,一舉兩得。

  夏雨田喝完粥,抽紙擦嘴,問:「那你打算怎麼做?去我那兒,還是自己搞個工作室?」

  姜寧眼尾微挑,半開玩笑,「怎麼個意思,想讓我去給你打工?」

  夏雨田撐著手杖站起來,掀了個大大的白眼,「你想去我還不同意呢,我那小廟容不下你這尊大菩薩。」

  他拿著啃過一口不合口味的包子去餵狗,「真想專心做漆器,就去錦城吧,去九品齋。」

  聽到錦城二字,陸騁的表情明顯有些不自然。

  好在姜寧正專心跟夏雨田聊天,沒人注意到他的異樣。

  陸騁這兩天正在琢磨要不要建議姜寧去錦城。

  雖說現在是網際網路時代,可以遠程辦公,但效率和便捷度肯定比不上駐守公司。

  加上還有公司的管控問題。

  這才走一個月,公司里有些傢伙就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他離開的時間越長,對方能搞的小動作就越多,即便最終能按住,所耗費的時間和精力也完全不一樣。

  所以,姜寧去錦城是目前來說最好的方案,而且去了錦城,她自然而然的就能接觸到一些與『陸騁』有關的消息,他坦白起來也不至於太突兀。

  陸騁小口吃著東西,不動聲色的關注姜寧的反應。

  聽到九品齋,姜寧眼睛都亮了許多。

  對她來說,九品齋就是點燃她對漆藝熱情的那根火柴。

  正是在九品齋領略過漆器的瑰麗,小小的心靈受到極大的震撼,她才下定決心跟著夏雨田學習漆藝,才有勇氣戰勝對生漆的恐懼,才能抗住外界形形色色的誘惑,一有時間就扎在工坊里,跟生漆、底胎、繪筆、刻刀為伍,度過一個又一個寒來暑往。

  只是姜寧眼裡的光只亮了一瞬,就暗了下去。

  她自嘲笑笑,「得了吧,圈子裡誰不知道,九品齋向來講究師門傳承,從來不收外面的野狐禪。」

  野狐禪,禪宗里用來譏諷那些自稱開悟卻流入邪僻之道的人。

  在這兒指沒有正統師門,不入流的意思。

  夏雨田氣得鬍子都在抖,「說誰野狐禪呢?我告訴你,在這個圈子——」

  他說到一半,不知道想到什麼,突然收了聲。

  姜寧好奇追問:「說啊,在這個圈子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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