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平白惹個桃花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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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奔周亦卿?

  慕唯狐疑的看過去,這女子低垂著頭,衣衫破舊,風塵僕僕的樣子,像是趕了很遠的路,腳上的草鞋還破了一個洞。

  「不知這位姑娘尋我夫君,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周亦卿全族都不在了,這女子必然不是什麼遠房親戚,冷凝方才說她從臨州來,而魏繁樓的藥廬就在臨州。

  可她要投奔的卻不是魏繁樓,而是指名道姓的說是周亦卿,那只能說明應是在他療傷期間,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

  她沒去看周亦卿,那時他正中毒昏迷,哪還會有心思去做其他?

  況且,他們一同經歷了那麼多,信任總是有的。

  這女子聞言就哭哭啼啼,說自己名叫葉蘭,臨州人,家中有一位老母和一個幼弟。

  然後就講起了他們母子三人是如何自幼貧苦,母親是如何常去魏繁樓的藥廬做試毒人,為周亦卿試毒後如何毒發身亡,她如何曾與周亦卿朝夕相處,魏繁樓一行離開臨州後,她家中又是如何被賊人洗劫一空。

  慕唯就也耐心的聽著,周亦卿自始至終也沒再看那姑娘一眼,核桃仁不斷的往她手邊送。

  她有些吃不下了,葉蘭還在繼續說,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她只好小聲對周亦卿說道:「我吃不下了。」

  慕唯聲音雖小,這位葉姑娘卻也聽見了,她隨即停下了話頭,抬起頭來有些哀怨地看著兩人,慕唯打眼看去,這姑娘容貌姣好,倒是個難得的美人胚子。

  「我有些乏累,動動手腳,你接著說,不必管我。」

  葉蘭卻忽然跪了下去,沒接慕唯的話,反而對周亦卿怨道:「母親臨死時將我託付給了大人,大人難道都忘了嗎?」

  竟然還有臨終託孤的橋段。

  周亦卿卻目不斜視,為她輕輕擦著嘴邊的殘渣,漫不經心道:「我已給了你們姐弟許多金銀,與你母親恩怨兩訖。」

  葉蘭卻搖頭道:「可那些金銀,都被賊人搶走了啊。」

  「那又與我何干?」

  周亦卿冷了臉,連帶著周身溫度也下降幾分,她能感受到這男人此時十分厭煩。

  若是換了旁人,怎麼也會懼怕幾分,可這個葉蘭看似柔柔弱弱,膽子卻大得很,迎著周亦卿的目光繼續道:

  「大人既已應承下來,蘭兒就生死都是您的人了,況且、況且…」

  慕唯方才就想起身走走,被這麼一打岔又坐了許久,此時覺得腰背都有些酸癢,她撐著把手起身,周亦卿便過來扶著她的小臂。

  「我哪裡就那麼嬌弱了?」

  周亦卿又攬過她的腰肢,生怕她摔倒一般:「還是仔細些好。」

  葉蘭還跪在地上,況且了許久也沒得來回應,她索性自己接話道:「況且,那天夜裡,大人對我…那樣做了,蘭兒早已嫁不出去,只能請夫人寬容大量,讓我進門…否則,蘭兒是萬萬也活不下去了…」

  說罷就梨花帶雨地又哭了起來,跪在地上嬌嬌柔柔的樣子看起來十分可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欺負了她。

  嗯?

  原來是想進周家門。

  也難怪,金銀都沒入眼,一路從臨州遠道而來,如此不辭辛苦,便是看中周亦卿這個人了。

  說得這麼幹脆直白,其心昭昭。

  還有,那天夜裡,究竟哪樣做了?

  用眼神詢問,周亦卿腳步一頓,似有些侷促,剛要開口,慕唯便按住了他的手。

  有什麼話回房去說,總不能叫外人看了笑話。

  「葉姑娘想做我夫君的貴妾?」

  葉蘭哀戚道:「蘭兒只想求大人憐惜,夫人所說,是萬萬都不敢妄想的。」

  「哦。」

  「既然如此,那不如我為葉姑娘租賃個宅子,你與幼弟的一應花銷,督統府都包了,如何?」

  是你自己說不敢妄想的,總不能我還主動央求你住進來,與我共享夫君吧?

  古有恃寵而驕,如今卻來了個恃恩而驕。

  葉蘭沒想到慕唯不按常理出牌,她只是客氣了一句,按理說,這女人難道不應該順勢安排她住下,以心善賢惠,來博得夫君的讚美和認可嗎?

  怎麼會提出要給她租賃宅子這種小家子氣的做法?


  難道不怕被自己的男人厭棄?

  她偷偷看一眼周亦卿,只見這男人也毫無不悅之色,似乎一點也沒覺得自己的夫人小肚雞腸,反而有一絲…高興?

  可她千辛萬苦才來到京城,如何能讓慕唯就這樣將自己打發了,這督統府,她是進定了。

  「我只是個未出閣的女子,獨身帶著幼弟怎麼過活,夫人這樣做,是想要蘭兒的命嗎?」

  又眼含熱淚地跪行到周亦卿腳邊,抓著他的衣角哭得更凶了:「蘭兒只是想求大人給口飯吃,夫人卻想要蘭兒的命,怎麼說我母親也算對大人有恩,大人就那麼狠心,要眼睜睜地看著蘭兒去死嗎?」

  狠心?分明是在說她。

  可周亦卿哪裡是個善茬,他扯起衣袍用力一甩,葉蘭就被甩翻在地:「滾。」

  聲音低沉冰冷,沒有一絲情緒。

  葉蘭的哭聲戛然而止,她並不十分了解周亦卿,還以為天下烏鴉一般黑,沒有哪個男人能經受住她這般柔弱無辜的可憐模樣,不成想周亦卿卻是個另類。

  可這男人實在氣質高華,風度翩翩,哪怕閉著眼睛忍著痛,滿頭大汗的樣子,也讓她見之沉淪,她有幸見過他清醒時的樣子,那雙眼沉靜如水,似能將天地都納入其中。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男子,春心瘋狂蕩漾,哪怕他是個大內總管,她也要做他的女人。

  更何況,這樣剛毅俊朗的男人,怎麼可能是個太監呢?

  她咬了咬牙,又跪伏在慕唯腳邊哭道:「夫人,求求你留下我吧,哪怕為奴為婢,當牛做馬,也別讓蘭兒孤苦伶仃,受人欺凌啊…」

  她看出來了,想留下,得從這女人入手,至於周亦卿,只要她進了府,一切都好說,這世上還沒有她擺不平的男人。

  「好吧。」

  慕唯果然鬆了口,葉蘭又驚又喜,沒想到慕唯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目瞪口呆。

  「若魚,衣舍那邊還缺個漿洗丫鬟,你安排葉姑娘過去吧。」

  為免這女人出去信口開河,不如就留在眼皮子底下看著,看她究竟想做什麼。

  雖說流言一類她和周亦卿都毫不在乎,但孩子就要出生了,還是該顧及一些。

  不過進門是別想進的,她可不想平白給自己添堵,既然她自己也說哪怕為奴為婢,那就乾脆做個奴婢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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