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你是誰
「父皇！您到底怎麼了啊！」
朱雄英跪到了朱標身旁，握住他的手，嚎啕大哭。
「這成什麼樣子啊……你馬上就是皇帝了，得有個皇帝的樣子啊……」
朱標一臉慈祥地笑著，他很想伸手撫摸朱雄英的面龐，但是他現在連這點力氣都沒有了。
「雄英啊，爹本來想安安靜靜地走，沒想到，你居然趕來了……也許這就是父子之間的心靈感應吧，呵呵呵……也好，就由咱兒子送咱一程……」
朱雄英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只是一直在痛哭。
「爹……」
就在這時，宮門再次被推開，一堆人都涌了進來，都是朱標的兒女，還有朱文培和徐妙錦。朱雄英在趕來的時候，也不忘派人去通知他們。當他們看到朱標和朱雄英父子倆這副模樣，也都是跪在地上痛哭不已。
「父皇……」
「皇爺爺……」
「皇上……」
朱標嘆了口氣。
「朕……本來不想讓你們看到這時候，怪丟人的。朕的脊梁骨挺了一輩子……今天，不得不彎了……」
寢宮中的眾人哭成一團，朱標看向眾人，緩緩開口。
「行了，既然都是咱的親人，那就送朕一程吧……朕，也有幾句話要交代……」
這時候，朱標的眼前已經開始模糊。
「雄英啊……」
「爹，我在呢！我就在這！」
朱雄英緊緊握住朱標蒼老冰涼的手。
「雄英啊……你的名字，是你爺爺給你起的。他說，希望你成為大明的雄才英傑，他也是這麼培養你的。爹很欣慰，你已經做到了……你是爹跟你娘第一個孩子，當初，我其實還沒有……還沒有一個當父親的覺悟。可是你的出現，卻給我帶來了驚喜。這麼多年，爹老了……你也慢慢成熟了。你不像爹，你比爹更穩重，這是好事……兒子啊，你要好好的，別給咱和你爺爺丟人……」
「不會的爹，我不會的！」
朱雄英擦著眼淚，連連點頭保證。
「文培……」
朱文培也跪在了朱標面前，他也是滿臉熱淚。
「皇爺爺，我在呢！您說！」
朱標悠悠地嘆了口氣。
「文培，皇爺爺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天生自由，但是心思……心思也細著呢，朕知道，朕都知道……你其實很有責任心，也能擔起重任。他們都不知道，其實……其實你是最像你皇爺爺的……」
朱文培撲在他的身前。
「皇爺爺，您別說了……」
「讓咱說完吧，要不然，你就聽不到了……孩子啊，你其實……不必想得太多，更不必壓抑自己。你不只是誰的孫子，兒子，你更是你自己啊……你也用不著成為下一個朱標，做你自己就好了，保持……保持你的本心，做你覺得對的事情，就已經足夠了……」
說完，朱標又轉過了頭。
「妙錦……妙錦來了嗎？」
徐妙錦擦乾了臉上的淚痕。
「皇上，臣妾來了。」
朱標悠悠地嘆息道。
「妙錦，當年朕問過你，如果真有這麼一天，你會不會後悔……」
「哪怕過了這麼多年，臣妾的答案依舊如此。能與真心相愛的人廝守，我，不後悔！」
朱標閉上了眼睛。
「我恨君生遲，君恨我生早啊……妙錦，我只能陪你到這兒了……我這輩子欠你的，就下輩子再還吧……」
徐妙錦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情感，放聲大哭。
「那你要說話算數，我下輩子會找你要債的，到時候，就別扔下我了……」
「朕答應你……朕走了以後，你也……也要好好生活，可不准，出家啊，更不准陪朕去了。朕知道，一個人的日子，很難熬，但是朕希望……希望你能好好地活下去。你為人聰慧善良，又有子嗣。朕的後繼之君，會好好待你的……」
徐妙錦連連點頭。
「我答應，我全都答應，哪怕用餘生來懷念皇上，我也願意……」
……
「允炆、允熥……你們兄弟幾個都過來……」
哪怕是堅強如朱允熥，沉穩如朱允炆，現在也都一個個地哭得像個淚人。
「父皇，我們都在呢！」
「你們……你們都是朕的兒子，朕給你們的關心愛護，其實都是一樣的……你們每個人的性格都有所缺陷，允炆稍顯懦弱，允熥愛衝動……但是爹，一直都覺得，我的兒子們都很好，都很孝順……爹為你們每個人都找到了屬於自己的路，你們要記著，生而為人的一世，富貴喜樂已屬不易，做人不可再有貪念歹念，身為朱家的子孫，身為咱的兒子，要堂堂正正做人，更要為國家為百姓盡一份力啊……」
「父皇，兒臣明白了……」
「還有咱的女兒們，你們也都是爹的牽掛啊，爹希望你們，也都平平安安，快樂一輩子……」
幾個公主們也都泣不成聲，女兒對於父親的感情，從某些程度上來說甚至更深厚。他們一直都記得小時候朱標疼愛她們的樣子，就連長大了，朱標也都尊重她們的意見，讓她們自由選擇夫婿，而不是賜給他們政治婚姻。
此時，鐘聲已經敲響，子時四刻到了，也就是開始了新的一天，而朱標的生命，也逐漸走到盡頭。
「這就是臨死的感覺麼……」
朱標只覺得身體變得輕盈，但是意識卻越來越模糊。往事的一幕幕如走馬燈一樣在腦海閃現，那些輝煌的，失敗的往事再次浮現。在心中的遺憾和困惑也逐漸釋然。他好像是一個負重行走在沙漠裡的人，突然卸下了肩頭上的重物，然後掉進了一片溫暖的海洋，被海水緊緊包裹住，漸漸失去意識。身邊親人們的呼喊和哭聲越來越小，最後消失不見。
最後，他的心中只留下了一個念頭。
「我這一生，究竟如何呢？也許功過後人自會有評說吧，但是，我已經覺得足夠了，我已經盡了我的全力了……」
並沒有想像中，父母妻子來接他的場景，反而是像被困在了一個不知天地的混沌之境。他好像什麼都忘記了，僅僅剩下一縷意識。
而這片混沌之中，突然從遠處傳來了一個聲音。
「你是誰？」
「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朱雄英跪到了朱標身旁，握住他的手，嚎啕大哭。
「這成什麼樣子啊……你馬上就是皇帝了，得有個皇帝的樣子啊……」
朱標一臉慈祥地笑著，他很想伸手撫摸朱雄英的面龐，但是他現在連這點力氣都沒有了。
「雄英啊，爹本來想安安靜靜地走，沒想到，你居然趕來了……也許這就是父子之間的心靈感應吧，呵呵呵……也好，就由咱兒子送咱一程……」
朱雄英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只是一直在痛哭。
「爹……」
就在這時，宮門再次被推開，一堆人都涌了進來，都是朱標的兒女，還有朱文培和徐妙錦。朱雄英在趕來的時候，也不忘派人去通知他們。當他們看到朱標和朱雄英父子倆這副模樣，也都是跪在地上痛哭不已。
「父皇……」
「皇爺爺……」
「皇上……」
朱標嘆了口氣。
「朕……本來不想讓你們看到這時候，怪丟人的。朕的脊梁骨挺了一輩子……今天，不得不彎了……」
寢宮中的眾人哭成一團，朱標看向眾人，緩緩開口。
「行了，既然都是咱的親人，那就送朕一程吧……朕，也有幾句話要交代……」
這時候，朱標的眼前已經開始模糊。
「雄英啊……」
「爹，我在呢！我就在這！」
朱雄英緊緊握住朱標蒼老冰涼的手。
「雄英啊……你的名字，是你爺爺給你起的。他說，希望你成為大明的雄才英傑，他也是這麼培養你的。爹很欣慰，你已經做到了……你是爹跟你娘第一個孩子，當初，我其實還沒有……還沒有一個當父親的覺悟。可是你的出現，卻給我帶來了驚喜。這麼多年，爹老了……你也慢慢成熟了。你不像爹，你比爹更穩重，這是好事……兒子啊，你要好好的，別給咱和你爺爺丟人……」
「不會的爹，我不會的！」
朱雄英擦著眼淚，連連點頭保證。
「文培……」
朱文培也跪在了朱標面前，他也是滿臉熱淚。
「皇爺爺，我在呢！您說！」
朱標悠悠地嘆了口氣。
「文培，皇爺爺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天生自由，但是心思……心思也細著呢，朕知道，朕都知道……你其實很有責任心，也能擔起重任。他們都不知道，其實……其實你是最像你皇爺爺的……」
朱文培撲在他的身前。
「皇爺爺，您別說了……」
「讓咱說完吧，要不然，你就聽不到了……孩子啊，你其實……不必想得太多，更不必壓抑自己。你不只是誰的孫子，兒子，你更是你自己啊……你也用不著成為下一個朱標，做你自己就好了，保持……保持你的本心，做你覺得對的事情，就已經足夠了……」
說完，朱標又轉過了頭。
「妙錦……妙錦來了嗎？」
徐妙錦擦乾了臉上的淚痕。
「皇上，臣妾來了。」
朱標悠悠地嘆息道。
「妙錦，當年朕問過你，如果真有這麼一天，你會不會後悔……」
「哪怕過了這麼多年，臣妾的答案依舊如此。能與真心相愛的人廝守，我，不後悔！」
朱標閉上了眼睛。
「我恨君生遲，君恨我生早啊……妙錦，我只能陪你到這兒了……我這輩子欠你的，就下輩子再還吧……」
徐妙錦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情感，放聲大哭。
「那你要說話算數，我下輩子會找你要債的，到時候，就別扔下我了……」
「朕答應你……朕走了以後，你也……也要好好生活，可不准，出家啊，更不准陪朕去了。朕知道，一個人的日子，很難熬，但是朕希望……希望你能好好地活下去。你為人聰慧善良，又有子嗣。朕的後繼之君，會好好待你的……」
徐妙錦連連點頭。
「我答應，我全都答應，哪怕用餘生來懷念皇上，我也願意……」
……
「允炆、允熥……你們兄弟幾個都過來……」
哪怕是堅強如朱允熥，沉穩如朱允炆，現在也都一個個地哭得像個淚人。
「父皇，我們都在呢！」
「你們……你們都是朕的兒子，朕給你們的關心愛護，其實都是一樣的……你們每個人的性格都有所缺陷，允炆稍顯懦弱，允熥愛衝動……但是爹，一直都覺得，我的兒子們都很好，都很孝順……爹為你們每個人都找到了屬於自己的路，你們要記著，生而為人的一世，富貴喜樂已屬不易，做人不可再有貪念歹念，身為朱家的子孫，身為咱的兒子，要堂堂正正做人，更要為國家為百姓盡一份力啊……」
「父皇，兒臣明白了……」
「還有咱的女兒們，你們也都是爹的牽掛啊，爹希望你們，也都平平安安，快樂一輩子……」
幾個公主們也都泣不成聲，女兒對於父親的感情，從某些程度上來說甚至更深厚。他們一直都記得小時候朱標疼愛她們的樣子，就連長大了，朱標也都尊重她們的意見，讓她們自由選擇夫婿，而不是賜給他們政治婚姻。
此時，鐘聲已經敲響，子時四刻到了，也就是開始了新的一天，而朱標的生命，也逐漸走到盡頭。
「這就是臨死的感覺麼……」
朱標只覺得身體變得輕盈，但是意識卻越來越模糊。往事的一幕幕如走馬燈一樣在腦海閃現，那些輝煌的，失敗的往事再次浮現。在心中的遺憾和困惑也逐漸釋然。他好像是一個負重行走在沙漠裡的人，突然卸下了肩頭上的重物，然後掉進了一片溫暖的海洋，被海水緊緊包裹住，漸漸失去意識。身邊親人們的呼喊和哭聲越來越小，最後消失不見。
最後，他的心中只留下了一個念頭。
「我這一生，究竟如何呢？也許功過後人自會有評說吧，但是，我已經覺得足夠了，我已經盡了我的全力了……」
並沒有想像中，父母妻子來接他的場景，反而是像被困在了一個不知天地的混沌之境。他好像什麼都忘記了，僅僅剩下一縷意識。
而這片混沌之中，突然從遠處傳來了一個聲音。
「你是誰？」
「你還記得你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