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朱棣的遺憾
「皇上有旨，燕王朱棣，乃朕同胞兄弟，太祖第四子。數十年來戍衛邊關，功勳卓著，勞苦而功高。特旨賞賜燕王朱棣宅邸一處，僕從五十人。每月用度均由國庫報銷，月俸五千兩白銀，欽此！」
「臣朱棣領旨謝恩，叩謝吾皇恩賞！」
朱棣剛回到北平，就受到了熱情招待。朱標直接賞賜他宅邸僕人，還將他的花銷全給報銷了。這要是由他人來看，就是皇帝哥哥對於兄弟的關照，但是朱棣卻有種說不出來的彆扭感覺。
身為燕王，朱棣的面子還是足夠的。自從他回到了北平，前來拜訪的皇親國戚以及達官顯貴就絡繹不絕。不誇張地說，朱棣吃宴席都要吃吐了。而且哪怕是太子朱雄英，都親自前來探望他。席間二人也以叔侄相稱，格外親近。
一聽說四哥回來了，眾兄弟也來探視。周王朱橚和楚王朱楨更是停止了雲遊，專程回到北平，來跟四哥敘舊。
按理說人老了，還能顯赫至極，而且兒女雙全，吃喝不愁。這大概已經是人生的巔峰了，可是朱棣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不是北平的飯菜不可口，也不是宅邸不夠闊氣。朱標賞賜給他的宅邸很大，雖然比不上他的燕王府，但是也不遑多讓。
「我到底……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呢？」
朱棣不明白。
寒來暑往，便已經是第二年了。這一年以來，朱棣的生活平靜且充足，能和那麼多故交舊友，兄弟子侄相聚，倒也算樂趣。
但是這短短的一年，蜀王朱椿、楚王朱楨、遼王朱植陸續離世。或因病，或老死，倒是讓朱棣多了些感慨。
「想不到，我們這一輩子已經成了風中落葉了。哪怕你是太祖朱元璋的兒子，哪怕你是一代藩王，在封地呼風喚雨。終究逃不了這命運啊……老天可能在其他事情上都不公平，有人一出生就是皇子，有人一出生就是農民。可是他在這死字上做的倒是公平得很，不管你是農民，還是皇子，就算是皇上，也總有死的一天，真是公平又殘忍啊……」
朱棣還沒想明白自己為何彆扭，他就病倒了。也許是因為兄弟相繼離世，讓他倍加傷感，也許是因為六月的天氣陰晴不定，著了風寒。他病得很重，連幾個兒子都從各地前來探望。
朱標還是一如既往，派來了太醫，也送來了藥。在外人看來，這是無上的恩寵，可是在朱棣看來，這讓他的心裡滿是苦澀。
「他還是不願意見我啊……哪怕我都回到北平了，哪怕我病入膏肓了，他仍舊是不願意見我啊，咳咳咳……」
朱高熾為他輕拍著後背。
「爹，您老別想太多，好好休息休息。沒準睡一覺就好了。」
朱高煦這時候說道。
「老大，你怎麼還沒看出來，咱爹這是心裡有疙瘩，咱要是不把他心裡的疙瘩解開了，那病能好嗎？要是這件事情不解決，咱爹就算是死了也閉不上眼睛！」
「老二，你少說兩句！」朱高熾瞥了他一眼。
「本來就是，我覺得二哥說得對，這上了歲數的人，心裡總有鬱悶，總有遺憾。這要是不把這事解決了，我看咱爹這病是好不了了！」
老三朱高燧此時也在一旁附和，朱高熾無奈，只能擺了擺手，然後走到朱棣的面前。
「行行行，我說不過你們倆，還是讓咱爹來說吧，爹啊，你心裡到底有什麼事，還是說有什麼人想見？按理說這兄弟子侄都見得差不多了，也不應該……」
朱棣此時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他已經沒有從前帶兵時那樣威武，只剩下老邁和憔悴，就連說話也很小聲。
「是我大哥……」
「什麼？爹，您再說一遍，我沒聽清啊。」
「哎呀老大，你把頭低下去，把耳朵貼過去不就能聽清爹說什麼了嗎？真是愚鈍！」
朱高熾也不跟他鬥嘴，只是俯身貼耳，才聽到朱棣口中念道。
「我想見我大哥……」
「你大哥？那不就是……」
兄弟三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皇上！」
這時候，三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朱高煦和朱高燧直接給他們大哥一個眼神，仿佛在說：
「你是老大，你說！」
朱高熾瞪著眼睛手舞足蹈，仿佛在說：
「憑什麼？難道你們倆不是爹的兒子嗎？」
朱高煦和朱高燧再次眼神答覆：
「就憑你繼承了王位！」
隨後二人連忙扯開話題。
朱高煦：「爹啊，您老好好休息一下，我去看看那藥煎得怎麼樣了。這人不吃藥怎麼能好呢？而且這藥方還是太醫開的，人家說得趁熱喝，爹我看看去哈！」
朱高燧：「爹啊，我也得去看看廚房的飯做得怎麼樣了。這生病的人雖然食欲不振，但是也得吃飯，不吃飯可好不了。這病人吃的飯講究可多了，不能太油膩，也不能太清淡……我去盯著這幫廚子去。您要是有什麼吩咐就找老大，他在這照顧您呢！」
「哎，我說你們兩個！」
還沒等朱高熾把話說完，這兄弟二人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朱高熾無奈，只能俯下身子跟朱棣說。
「爹啊，不是我們不答應你。可是皇上……咱家之前也做過對皇上不利的事情……」
朱高熾倒是不知道朱棣的造反大計，畢竟在姚廣孝去世之前，朱棣也是一直暗中謀劃，沒有擺到明面上來講，哪怕是跟自己的妻兒老小。但是朱高熾何等聰慧，從朱棣的一舉一動，他就能猜出來一二。自己老爹要不是有反意，要不就是想跟皇上對著幹。就說北平保衛戰那一次吧，人家大軍兵臨城下，自己老爹呢？卻帶著人馬去掃蕩蒙古了。這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朱棣有點別的心思。但是朱標呢，不僅沒有責備他，還說他此舉才是正確的，讓他繼續當燕王，可以回北平養老，一家老小也都沒什麼責備。從這個角度來看，朱標對朱棣這個不聽話的弟弟，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而且爹啊，這自古只有大臣去覲見皇上，或者是皇上一道聖旨，把大臣叫來。也沒聽說過讓皇上來看別人的啊。就算您現在生了病，但是皇上要是不願意來看您，我們也沒辦法。」
朱高熾的一句話就好像閃電一樣，鑽進朱棣的心中。他猛地起身。
「對啊，皇上不能來看我，可我能去覲見他啊！老大，備轎，我要入宮見皇上！」
朱高熾一臉懵。
「啊？」
雖然無奈，但是也沒有什麼辦法。
「臣朱棣領旨謝恩，叩謝吾皇恩賞！」
朱棣剛回到北平，就受到了熱情招待。朱標直接賞賜他宅邸僕人，還將他的花銷全給報銷了。這要是由他人來看，就是皇帝哥哥對於兄弟的關照，但是朱棣卻有種說不出來的彆扭感覺。
身為燕王，朱棣的面子還是足夠的。自從他回到了北平，前來拜訪的皇親國戚以及達官顯貴就絡繹不絕。不誇張地說，朱棣吃宴席都要吃吐了。而且哪怕是太子朱雄英，都親自前來探望他。席間二人也以叔侄相稱，格外親近。
一聽說四哥回來了，眾兄弟也來探視。周王朱橚和楚王朱楨更是停止了雲遊，專程回到北平，來跟四哥敘舊。
按理說人老了，還能顯赫至極，而且兒女雙全，吃喝不愁。這大概已經是人生的巔峰了，可是朱棣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不是北平的飯菜不可口，也不是宅邸不夠闊氣。朱標賞賜給他的宅邸很大，雖然比不上他的燕王府，但是也不遑多讓。
「我到底……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呢？」
朱棣不明白。
寒來暑往，便已經是第二年了。這一年以來，朱棣的生活平靜且充足，能和那麼多故交舊友，兄弟子侄相聚，倒也算樂趣。
但是這短短的一年，蜀王朱椿、楚王朱楨、遼王朱植陸續離世。或因病，或老死，倒是讓朱棣多了些感慨。
「想不到，我們這一輩子已經成了風中落葉了。哪怕你是太祖朱元璋的兒子，哪怕你是一代藩王，在封地呼風喚雨。終究逃不了這命運啊……老天可能在其他事情上都不公平，有人一出生就是皇子，有人一出生就是農民。可是他在這死字上做的倒是公平得很，不管你是農民，還是皇子，就算是皇上，也總有死的一天，真是公平又殘忍啊……」
朱棣還沒想明白自己為何彆扭，他就病倒了。也許是因為兄弟相繼離世，讓他倍加傷感，也許是因為六月的天氣陰晴不定，著了風寒。他病得很重，連幾個兒子都從各地前來探望。
朱標還是一如既往，派來了太醫，也送來了藥。在外人看來，這是無上的恩寵，可是在朱棣看來，這讓他的心裡滿是苦澀。
「他還是不願意見我啊……哪怕我都回到北平了，哪怕我病入膏肓了，他仍舊是不願意見我啊，咳咳咳……」
朱高熾為他輕拍著後背。
「爹，您老別想太多，好好休息休息。沒準睡一覺就好了。」
朱高煦這時候說道。
「老大，你怎麼還沒看出來，咱爹這是心裡有疙瘩，咱要是不把他心裡的疙瘩解開了，那病能好嗎？要是這件事情不解決，咱爹就算是死了也閉不上眼睛！」
「老二，你少說兩句！」朱高熾瞥了他一眼。
「本來就是，我覺得二哥說得對，這上了歲數的人，心裡總有鬱悶，總有遺憾。這要是不把這事解決了，我看咱爹這病是好不了了！」
老三朱高燧此時也在一旁附和，朱高熾無奈，只能擺了擺手，然後走到朱棣的面前。
「行行行，我說不過你們倆，還是讓咱爹來說吧，爹啊，你心裡到底有什麼事，還是說有什麼人想見？按理說這兄弟子侄都見得差不多了，也不應該……」
朱棣此時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他已經沒有從前帶兵時那樣威武，只剩下老邁和憔悴，就連說話也很小聲。
「是我大哥……」
「什麼？爹，您再說一遍，我沒聽清啊。」
「哎呀老大，你把頭低下去，把耳朵貼過去不就能聽清爹說什麼了嗎？真是愚鈍！」
朱高熾也不跟他鬥嘴，只是俯身貼耳，才聽到朱棣口中念道。
「我想見我大哥……」
「你大哥？那不就是……」
兄弟三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皇上！」
這時候，三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朱高煦和朱高燧直接給他們大哥一個眼神，仿佛在說：
「你是老大，你說！」
朱高熾瞪著眼睛手舞足蹈，仿佛在說：
「憑什麼？難道你們倆不是爹的兒子嗎？」
朱高煦和朱高燧再次眼神答覆：
「就憑你繼承了王位！」
隨後二人連忙扯開話題。
朱高煦：「爹啊，您老好好休息一下，我去看看那藥煎得怎麼樣了。這人不吃藥怎麼能好呢？而且這藥方還是太醫開的，人家說得趁熱喝，爹我看看去哈！」
朱高燧：「爹啊，我也得去看看廚房的飯做得怎麼樣了。這生病的人雖然食欲不振，但是也得吃飯，不吃飯可好不了。這病人吃的飯講究可多了，不能太油膩，也不能太清淡……我去盯著這幫廚子去。您要是有什麼吩咐就找老大，他在這照顧您呢！」
「哎，我說你們兩個！」
還沒等朱高熾把話說完，這兄弟二人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朱高熾無奈，只能俯下身子跟朱棣說。
「爹啊，不是我們不答應你。可是皇上……咱家之前也做過對皇上不利的事情……」
朱高熾倒是不知道朱棣的造反大計，畢竟在姚廣孝去世之前，朱棣也是一直暗中謀劃，沒有擺到明面上來講，哪怕是跟自己的妻兒老小。但是朱高熾何等聰慧，從朱棣的一舉一動，他就能猜出來一二。自己老爹要不是有反意，要不就是想跟皇上對著幹。就說北平保衛戰那一次吧，人家大軍兵臨城下，自己老爹呢？卻帶著人馬去掃蕩蒙古了。這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朱棣有點別的心思。但是朱標呢，不僅沒有責備他，還說他此舉才是正確的，讓他繼續當燕王，可以回北平養老，一家老小也都沒什麼責備。從這個角度來看，朱標對朱棣這個不聽話的弟弟，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而且爹啊，這自古只有大臣去覲見皇上，或者是皇上一道聖旨，把大臣叫來。也沒聽說過讓皇上來看別人的啊。就算您現在生了病，但是皇上要是不願意來看您，我們也沒辦法。」
朱高熾的一句話就好像閃電一樣，鑽進朱棣的心中。他猛地起身。
「對啊，皇上不能來看我，可我能去覲見他啊！老大，備轎，我要入宮見皇上！」
朱高熾一臉懵。
「啊？」
雖然無奈，但是也沒有什麼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