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蕩平殘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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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我去找宋濂上課去了,你答應多給我的零花錢別忘了!」

  見朱標嬉笑著從朱元璋身邊跑開,馬秀英倒是一笑。

  「我說你們爺倆,咋一下子變得這麼好了?」

  朱元璋笑著背過手。

  「咱和咱標兒也沒有不好過啊!」

  馬秀英將水果放在桌上。

  「得了吧你,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自從你上次帶著標兒出去了,他就跟你親近了,現在連我這個娘都趕不上了。」

  朱元璋嘿嘿一笑,將馬秀英摟入懷中。

  「沒想到咱妹子還能吃咱的醋……」

  馬秀英臉一紅,輕啐一口。

  「呸,誰吃你的醋,我就是好奇你跟標兒說什麼了。」

  「沒說啥沒說啥,就是許了他點東西。」

  「許了他不少零花錢吧。」馬秀英猜測道。

  老朱笑笑不說話,一個小小的人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二人身後。

  「爹,我也要零花錢……」

  朱元璋一轉頭,發現自己的二兒子朱樉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出現,略帶幾分不忿地看著二人。

  「還要多少錢?」朱元璋的臉一下就拉下來了,完全沒有剛才的慈祥。

  「五……五十兩吧……」

  「要幹啥用?」

  「買點好吃的好玩的……」

  朱樉話剛說完,朱元璋的腰帶就解下來了。

  「小兔崽子!一天就想著吃和玩!你怎麼就不能有點出息!學學你大哥!還五十兩,你知道五十兩夠老百姓一家花多久?看樣平時對你們管教少了,也得給你長點記性!」

  眼瞅著朱元璋要給朱樉一個完整的童年,馬秀英急忙攔住。

  「樉兒啊!快走快走,一會娘給你錢。」

  朱樉也不傻,撒腿就跑,背後傳來老朱的怒吼。

  「什麼時候學業學的好了,再過來找你爹討價還價!」

  跑出門的朱樉剛嘆了一口氣,就看到了賣呆的老三朱棡。

  「怎麼樣老二,我都勸你不要去不要去了,差點挨頓揍吧!」

  朱樉氣鼓鼓的抱怨著。

  「憑啥老大要啥給啥,就知道拿咱倆開刀。就因為他是老大麼?」

  朱棡伸出一根食指,在朱樉面前搖了搖。

  「老二,你錯了,咱爹只是拿你開刀,我挨揍的次數比你少多了。而且老大你也比不了,現在就聽說他跟宋濂學什麼四書五經什麼東西來著。人家還上過戰場,你拿什麼跟人家比啊,你現在學到哪了?」

  「三字經……不也就比五經少兩經麼?」

  「背下來了麼?」

  「沒有……」朱樉撓撓頭。

  「嘿嘿,我背下來了,你慘了!老宋頭今天要檢查,背不下來要打手心,我先走咯!」朱棡笑道,然後跑開了。

  「哎!你等等,不行幫我求個情啊……」朱樉也跟著離開。

  ……

  「重八啊,你有時候是不是對老二老三太嚴厲了。」馬秀英嘆了口氣。

  「他們自己爭點氣不就好了,要是都像老大一樣給咱省心,咱還能揍他們麼?」朱元璋也還在氣頭上。

  馬秀英搖了搖頭。

  「你這人,有一個神童還不夠,還希望自己兒子全都是神童啊?」

  「算了算了,反正他們也還小,不行書念不好以後就打仗去,處理政事有標兒一個就夠了。」朱元璋倒是為二人想了一條路。

  「好你個朱重八,你是要累死標兒,還是覺得打仗這事安全?」馬秀英伸手便揪住了朱元璋的耳朵,好像普天下也只有她敢這麼做了。不過話說回來,哪有娘不心疼兒子的,他朱重八不心疼,她還心疼呢。

  「妹子!妹子!輕點輕點!咱現在可是吳王了,你好歹也是個王妃,就不能給咱留點面子。」朱元璋也只有在馬秀英面前有服軟的時候。

  「你個朱重八,你就算當了皇帝,我也能收拾得了你!」馬秀英笑著放開了手。

  提起當皇帝,朱元璋的面容突然略過一絲嚴肅。


  「陳友諒殘部還沒有清剿,現在武昌還在他們手裡,江蘇還有個虎視眈眈的鹽販子,不得不防啊!」

  「又要打仗了?」馬秀英的臉上閃過一絲擔憂,畢竟男人上戰場,女人總是掛念。

  「先把武昌打下來吧,咱的地盤一下就大了,至於張士誠,先不急。讓他在蘇州城裡再醉生夢死幾年吧!」

  朱元璋站起,目光所視的卻是天下。

  至正二十四年,二月。

  剛剛過完一個農曆新年的朱元璋並沒有沉浸在喜氣洋洋的氣氛之中,他親率徐達常遇春等人,沿著江河直奔武昌。很諷刺的是,去年七月,陳友諒親率六十萬大軍,喊出了首戰即決戰,一戰定乾坤的口號。而今年朱元璋便率人沿著他的足跡直奔武昌。陳友諒的地盤大多已經失守,但是岳州、武昌等地,還在守將的帶領下頑強反抗。

  攻城戰總是不容易的,轉眼間,朱元璋大軍便已經圍困武昌三個月了。

  「大哥,這把你怎麼不把小標兒帶上了,他鬼靈精怪的,沒準就有什麼好主意呢?」

  三個月沒有攻打下來武昌,常遇春也有些心急。

  「孩子還小,打仗這苦活還是咱們兄弟們來吧,這仗總不能少了咱家標兒就打不了吧。那你老常是幹什麼吃的?論打仗,你上陣的時候,咱標兒可真沒出生呢!」

  常遇春嘿嘿一笑。

  「大哥你別急,你上次讓咱多學點兵法,咱可沒忘。這岳州的援兵可快到了,咱就先收拾他的援軍。」

  「援軍?統領是誰?」

  「陳友諒的結義兄弟,潑張,張必先!咱已經設下伏兵了,我一會就去,爭取活捉!」常遇春躍躍欲試。

  「不!如果是張必先的話,就不能爭取活捉了,務必給咱活捉!」朱元璋握緊了拳頭。

  「大哥,你瞧好吧!」

  ……

  第二天,武昌城。

  已經登基的陳友諒二皇子陳理端坐在龍椅上,但是臉上是掩飾不了的擔憂。

  「元帥,朱元璋已經圍困我們三個月了,我們該怎麼辦?」

  陳理上位後第一件事,就是封張定邊為護國大元帥,統領陳漢政權所有兵馬,見君不拜。雖然經過鄱陽湖一戰,他們的兵馬已經損失了十之八九。而經過朱元璋三個月的圍困,城中守軍和存糧,也都已經捉襟見肘。陳理目前能依靠的,只有這位把他從鄱陽湖救出來的張定邊了。

  「陛下莫慌,我已得到張必先丞相的軍報,他已率五萬人馬前來支援,預計今日就會達到,到時候我們裡應外合,定將朱元璋大軍全殲!」

  「有元帥坐鎮,我自然安心!」

  陳理點了點頭,但是還沒等他把心放進肚子裡,一名近侍便慌忙跑了進來大喊著。

  「大大大大事不好啦!陛下!元帥!」

  「何事竟如此慌亂!倘若虛張聲勢,我必殺你!」陳理不愧是陳友諒的兒子,小小年紀就繼承了他爹的某種特質。

  「敵軍在城下叫陣吶!」近侍匍匐在地上。

  「他們已經叫了三個月了,如果就是這點事,那你已經該死了!」陳理冷冷地回道。

  「他們這次叫陣還有一人!」

  「什麼人?」張定邊一驚。

  「是……是張必先……張相啊!」

  「什麼?」

  ……

  武昌城下,常遇春押著五花大綁的張必先來到了城門口前。

  「快走!」

  張必先咬著牙,狠狠地吐了常遇春一口。

  「呸!你這奸詐小人,居然設下伏兵,有本事和老子真刀真槍打一場,卑鄙!」

  「不是你們這幫陳友諒的手下怎麼都這麼天真,這是打仗,又不是小孩過家家,難道非要我寫信告訴你我下一步要幹啥是吧?」常遇春十分無奈。

  「哼!你常遇春人送外號懷遠黑太歲,竟用此陰謀詭計,你就不怕辱沒了你猛將的名頭?」張必先仍舊梗著脖子,一臉不屑。

  「還真是難怪別人叫你潑張,逮啥罵啥。誰說猛將就一定不能用計謀了,咱這叫智勇雙全好不好,咱也讀了書,咱也進化了。」

  可惜常遇春的一臉驕傲換來的是一臉不服,畢竟一個上頭了連陳友諒都敢懟的人,哪裡會給他面子。兩人打了好一陣嘴仗,倒是把周圍的士兵看呆了,沒想到名震天下的大人物,罵起人也是一樣好笑。


  「城上的,你們看好了!你們等著的援軍已經在我手上了!這潑張已經束手就擒了,你們還不快快打開城門來投降!待我大軍踏入城中,可就雞犬不留了!」

  常遇春喊完便看向張必先。

  「來!潑張,喊兩嗓子!」

  張必先一抬頭,張定邊正護著少年天子陳理來到城牆之上,張必先便吸了一口氣,衝著城上大喊。

  「陛下!定邊!漢王雖然已經去了,但是我們不能投降啊,要有氣節,跟他們拼了,尤其是這黑臉!」

  常遇春沒等他說完便捂住他的嘴將他拽了回去。

  「他奶奶的,本來想讓這小子勸降,沒想到還適得其反了!」

  朱元璋實在看不下去了,在士兵們的護衛之下走上前去,衝著城上高喊。

  「張定邊!咱一直敬你是條漢子!在大漢能稱得上英雄的也只有你和陳友諒!咱困了武昌三個月,知道你城中的兵和糧都不多了!咱知道你不怕死,但是那城中的百姓呢?還有你的小漢王呢?大軍若攻下城,所過之處皆生靈塗炭,雞犬不留!你好好想想吧!」

  朱元璋的一番話正中張定邊的軟肋,他可以殺身成仁,可以報銷國家,但是武昌的百姓怎麼辦?剛十幾歲的陳理怎麼辦?他可是自己老大哥陳友諒的唯一血脈了啊。

  張定邊深吸一口氣看向陳理,陳理雖然小,但是也能看清局勢。

  「一切皆聽元帥的吧……」

  張定邊思考良久才下定決心。

  「朱元璋!我可以投降,但是要你答應我三件事!」

  朱元璋眼睛一亮,看來這事有戲!

  「什麼事?」

  「第一,善待武昌的百姓,大軍入城不得傷百姓一人!第二,投誠之後要善待我陛下,封王封侯,終老此生!我要你立誓為證!」

  朱元璋也不墨跡。

  「咱朱元璋立誓,大軍破城不傷百姓!陳漢血脈,絕不殺害!這下你滿意了吧,第三條是什麼?」

  張定邊大刀一揮,直指城下某黑臉大漢。

  「我要與他一決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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