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來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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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伯溫此時正在協助李善長調集糧草,聽到傳令後,不禁對著李善長一笑。

  「善長兄,看樣還是那邊更緊急些啊,伯溫先行告辭!」

  李善長笑著相送,卻在轉頭時,嫉色盡顯。

  劉伯溫很快就來到了大帳,朱元璋急忙相迎。

  「今日一戰,我軍深陷不利局面。風向不利,還有漩渦阻撓。敵軍將所有戰艦都用鐵索連上了。還請先生指點。」

  劉伯溫笑了笑,看著朱標。

  「退敵之法公子應該想到了吧,鐵索連舟,必用火攻,無往不利。」

  「火攻是行,但是這風一直是西南風啊!」朱元璋難掩內心的焦急。

  劉伯溫也不廢話,出門望天,隨即掐訣卜算。

  「遭了,這風有古怪,怕是會持續半個月!」

  半個月,別說水戰了,怕是連應天也改姓陳了。

  常遇春莽夫氣質盡顯,開口便道。

  「老劉頭,咱都知道你懂得多,什麼天地人和五行八卦的,你可得給咱借點風來啊!要不這仗不輸定了?」

  朱元璋白了常遇春一眼,隨即看向劉伯溫開口道。

  「老常說話一直這樣,先生不必放在心上。不過咱也是著急,早就聽說先生精通陰陽八卦,奇門遁甲。此次破局只能靠先生了。」

  劉伯溫苦笑著。

  「不是我推辭,實在是老朽無能為力啊,對方雖然施法投機,但是借的是天時。此時要借來東北風,無異於逆天而行。世人皆抬舉我劉伯溫有諸葛亮之才,其實不過是誇大其詞。就算是千年前諸葛亮借的那一場東風,也是用餘生去償還,更何況我劉伯溫呢?」

  朱元璋望著江面,長嘆一口氣。

  「所以就沒辦法了是麼?我軍只能頂著風和陳友諒硬拼。」

  「呵呵呵,非也非也,在場諸位還有一人有辦法!」劉伯溫笑道。

  常遇春一拍大腿。

  「我說老劉頭你們這幫算命就愛故弄玄虛,一會無能為力,一會還有人有辦法,你是不是要急死誰?」

  「閉嘴!」朱元璋使用了技能威懾,成功使大將常遇春退後不語。

  「先生請說!」

  「呵呵呵,就是元帥您啊!」

  「我?」朱元璋一時竟有些摸不著頭腦,自己可從來沒學過什麼奇門之術。

  「不錯!我是沒法借來風,但是只有大氣運的人和上天溝通,才會逆天改命。而這身具大氣運的人,自然是元帥您!您身負重擔,驅除韃虜,統一天下。此乃氣運加身。我願開壇設法,讓你與天地溝通。」

  朱標此時驚愕的連嘴都合不攏,原來世間一切的盡頭,真的都是玄學。

  「起法壇!」

  不過一個時辰的時間,劉伯溫就在一座山頂上,設立了法壇,雖然沒換裝,但是手持銅劍符籙的他,整個人的氣質已經完全不同了。

  朱標悄悄湊近去,小聲的問。

  「劉師,為何要在山頂設法壇?」

  「此處與上天溝通比較容易,而且不知道公子聽沒聽說,鬥法期間,法壇越高,越占優勢!」

  朱標咽了口口水。

  「今日受教了!」

  在法壇上敬獻香火之後,劉伯溫將符籙平放在桌案上,一字排開,各色祭品皆擺放整齊。劉伯溫銅劍突然出手,將符籙挑起,符籙竟然無火自燃,剛才還在竊竊私語的眾人頓時被這一手所震撼,滿座無言。

  「請元帥向上天敬酒!誠心禱告!」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將一杯酒撒在地面,隨即五體投地,跪拜著天地。

  「臣朱元璋,立誓驅除韃虜,恢復山河。今在鄱陽湖交戰不利,特此誠心禱告,祭拜上天,願上天降福於我。我願為蒼生萬民謀福,無愧於天地!」

  朱元璋的叩拜和禱告足足持續了一刻,但是撲面而來的仍然是濕潤的東南風。

  「難道我不是先生所謂的大氣運之人,為何上天沒有回應?」朱元璋有些疑惑。

  劉伯溫豎起銅劍,緊咬牙關,仿佛那銅劍上承載了極大的重量。

  「非也!必是有妖人從中作梗!」


  此時,鄱陽湖的湖心島中,張定邊已經七竅流血還在苦苦支撐。

  「這傢伙的氣運,竟如此可怕嗎?」

  隨即一沓黃色符籙飛散空中。

  「黃天助我!天下大吉!」

  ……

  朱元璋的額頭已經磕出了血絲,但是風向紋絲未動。諸將一時間竟也慌亂起來,但是誰也不敢上前去,誰敢斷言自己的氣運勝過朱元璋?

  就在劉伯溫已經快支撐不住的時候,一個小人影衝到了祭壇前,將手放在了朱元璋的肩膀上,高喊一聲。

  「父親!我來助你!」

  不知道是不是幻覺,有一瞬間,朱標仿佛看到了有一隻閃爍著金光,卻有些虛幻的手,同樣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霎時間,風雲變幻,幾道驚雷乍現天空,濕潤的東南風逐漸停止,轉而颳起了凌厲的東北風。

  「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此戰必勝!」

  連劉伯溫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下面的眾將士又何嘗不是第一次見識這種情況。天意氣運,本就是玄之又玄的事情,可是當自己親眼所見,那這種玄不可測,就將變成一種發自內心的臣服與敬畏。

  朱元璋高舉起了朱標,高喊。

  「必勝!」

  「必勝!必勝!必勝!」諸將的眼中透露出狂熱,連他們自己都不會相信,這一戰還會有失敗的可能!

  而湖心島中,張定邊的祭壇已經爆炸,七竅流血的他再起不能,暈倒之前高喊了兩個字。

  「服了……」

  第二天清晨,朱元璋來到了昨日被治罪的眾多將士面前。

  「弟兄們,咱知道,你們不是孬種,寧可死在戰場上,但是咱也不得不治你們的罪,以安軍心。咱知道,怯戰逃跑聽著不光彩,聽著難聽!所以今天,咱告訴你們,這一戰讓你們做敢死隊,死在戰場上,這叫英勇殉國!你們怕不怕?」

  「不怕!」數十名將士齊齊上前一步,竟無一人後退。

  朱元璋的眼眶濕潤了。

  「好樣的!你們都是好樣的!喝了這碗酒,就上戰場去吧,一人一條火船,和敵人同歸於盡!咱答應你們,不管回不回得來,每個人都有封賞,你們的妻子父母,咱替你們照顧一輩子!」

  幾十條好漢飲盡滿碗,隨即摔在了地上,義無反顧地走上了殘酷的戰場。

  帶著凌厲的東北風,和滿腔必勝的信念,朱元璋率艦隊出擊,與陳友諒展開了殊死一搏。

  陳友諒依舊沉醉在昨日的大勝之中,雖然張定邊鬥法失敗,此時風向並不利於他,但是他卻不認為朱元璋的艦隊,能正面抗衡他的鐵索連舟。可惜此時三國演義還沒有問世,倘若讓羅貫中早生一兩百年,陳友諒斷然不會採用此般做法。

  朱元璋的船隊行駛到湖中央,詭異的漩渦再次出現,數十條小船竟又開始轉圈。

  「呵呵!機會來了!準備進攻!」

  陳友諒笑得很燦爛,卻沒想到士兵們從船艙中拖出一個袋子,將白面捏成的人頭祭品倒入湖中,湖水頓時平靜了下來。

  「這是什麼招數?怎麼可能!」

  岸上的劉伯溫笑了,這一招可真的是跟諸葛亮學的,難道他陳友諒不知道饅頭是怎麼來的麼?

  「不管了!給我沖!給我開炮!把他們的小破船給我撞的粉碎!」

  陳友諒的鐵索連舟極速開近,可對方領頭的小船竟調轉船頭,向回駛去。幾艘滿載著炸藥和木炭的小船就這麼水靈靈的沖了出來。

  「不好!快停!」

  可是朱元璋的敢死隊又豈能讓他如願。

  「陳友諒!你爺爺我來跟你同歸於盡啦!」

  「老子換這麼多人,太值了!」

  「王八蛋們,一起死吧!」

  伴隨著向天借的東北風,數十條小船滿載著炸藥木炭和幾十條生命,撞擊在了陳友諒的艦隊上,頓時,綿延十幾里的艦隊,燒成了一片火海。

  所有人都知道,此種撞擊和爆炸,必將屍骨無存,可是他們,真的沒有一個人退縮。因為他們怕別人說他們是逃兵,所以寧願用生命,去捍衛自己的榮耀。

  「他媽的!給我上!」徐達再也抑制不住眼中的熱淚,這些兄弟,都是與他生死與共的袍澤,卻用生命攻破了敵軍最堅固的防線。

  提著長刀,徐達率眾人踏上了燃燒的甲板,常遇春、俞通海也隨即殺到。一片火光中,眾人開始了最後的廝殺。

  朱標沒有上船,他站在岸邊看著燃燒的江面,如同一場絢麗到誇張的煙火,點燃著生命。吶喊聲、爆炸聲、呼救哭泣聲全都糅合在了一起。他要把一切都刻在腦子裡,記住這場歷史上最大規模,也是最悲壯的水戰。而不只是史書中的一句:火熾十里之間,煙焰漲天。畢竟這一天的鄱陽湖,遠比太陽更耀眼。

  朱元璋在甲板上,連他也不免動容,為那些悍不畏死的兄弟動容,也為戰爭的悲壯動容,但是他不能軟弱下來,畢竟他明白,只要打贏了這一仗,這天下,就已經屬於他了。

  混戰持續了一天一夜,陳友諒的大部分戰船已經損失殆盡,只有他自己帶著殘部退守到了鄱陽湖中心島。朱元璋的一方損失也不小,但是和敵軍相比,就是九牛一毛了。

  無人來打擾的鄱陽湖重歸靜謐,水面靜靜地映射著月光。只有空氣中不散的硝煙,和湖面上搖曳的木板。仿佛在和天地訴說:這裡曾經有很多人來過,並長眠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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