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要不您換個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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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的午後,秦淮河的一條支流。秋風吹拂著蘆葦,片片花絮飄灑在河中。一個小小的身影在河邊草地上悠閒地曬著陽光,一頂碩大的草帽遮住臉,旁邊放著一支簡易的魚竿。

  偶有幾隻白鷺在少年的身邊停留,它們並不怕人,就在土裡刨起食來。

  「唉!」

  可惜少年的一聲輕嘆,嚇走了覓食的鳥兒。

  「到底是怎麼穿越的呢?同樣都是穿越,為什麼我就沒有外掛?」

  「少年郎,愁什麼呢?」溫和的男聲傳入朱標的耳中,他明明記得周圍並沒有別人垂釣,但是他也並未摘掉臉上的草帽起身看看。

  「沒什麼,只是沒釣到魚罷了。」

  「沒想到來到幾百年前的河邊還能空軍,少年郎,釣魚佬最後的尊嚴呢,呵呵呵。」

  朱標如遭雷擊站起,死死盯著面前的男人,一襲黃白相間的長衫,散發著淡淡的光暈,頭上也戴著斗笠。

  「你怎麼知道我是從幾百年後來的?莫非你也是?」

  「你就不好奇誰讓你來的?」

  「是你!你是系統還是神仙?」

  那人將剛剛釣起的魚又放入河中,轉過頭看向朱標,只是很奇怪,仿佛有一層薄霧遮擋住他的臉,無論如何都看不清。

  「可能算後者吧,不過更像是你的考官。」

  朱標並排坐到了他的身邊。

  「為什麼是我,還有能不能讓我回去?」

  「還記得你穿越之前幹了什麼嗎?」

  朱標努力搜索著記憶,原名朱長齡的自己,本是個即將畢業的歷史系大學生。只不過去明孝陵旅旅遊,在路過太子朱標的陵寢前無意感慨一句:如果朱標當皇帝,可能大明會有一個不同的未來,可惜歷史已為塵埃。

  「就因為我這句話?」

  那人再次甩出釣竿。

  「對咯,我也很想看看,你能不能創造出一個不同卻又輝煌的未來,這便是你的考驗。」

  「那我如果現在投水自盡,是不是也是一個不同的未來?是不是就算完成任務,可以回到現代了。」事實證明,這孩子打小就很機靈。

  「提前死亡,逃避責任,諸如此類,都算失敗。失敗的結果,在任何一個時空都會被抹殺。」他的聲音那麼溫和,卻說著最殘酷的話語。

  朱標無奈苦笑,「原主三十七歲就會死掉,哪有什麼未來?除非你給我外掛和系統」

  「我們這麼嚴肅的試煉,當然沒有這種東西。忘了告訴你,雖然很多事情和歷史記載的一樣,但是歷史記載下來的不是絕對的。很多事情還是會不一樣的,你的命運還是要靠自己改變。這也是防止你這個歷史生作弊的小小手段。按照劇本走,可太無趣了。」

  「那新手大禮包總該發一下吧?大佬!」朱標厚著臉皮伸出了手。畢竟事關身家性命,厚著臉皮就厚著臉皮吧。

  那人輕笑,一揮袖子兩顆金燦燦的丹藥便飛到朱標面前。

  「這可是好東西哦,省著點用。」

  「難道是長生不老的仙丹?」朱標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當然不是,只是可以延年益壽,或者擋過一劫的藥。不過我勸你最好不要現在服用,以後說不定會派上更大的用場。」

  朱標將兩顆丹藥細細收在懷中,正所謂聽人勸吃飽飯,聽神仙勸吃撐飯。希望,是這樣吧……

  「對了,這東西,好像也是你的吧。」神仙隨手一扔,朱標接過來,才發現是自己穿越前的護身符,一個約摸兩三寸長;看不出年頭,已經通體黑紅的小葫蘆。

  「你穿越過程中其他東西都遺失了,就剩這麼一個護身符在我這裡,就當是個念想吧,希望能保你平安。」

  朱標摩挲著手中的葫蘆,前塵往事逐漸浮上了心頭。良久之後,仿佛下定了決心和過去的自己好好道別,才將葫蘆和紅繩放進了懷中。

  「我也該走了,以後的路就要靠你自己了。」

  「你還會出現嗎,還是只是看戲?」

  「在需要的時候,我自然會出現。」不負責任的回答,讓朱標也感到一陣無語,原來沒有責任心的不只是人,神仙也不例外。

  如同薄霧消散於陽光一般,眨眼間,河畔的身影卻又只剩下朱標一人。看著空空蕩蕩的魚簍,朱標戴上草帽拾起釣竿。


  「回家復盤做攻略去!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

  朱標來到了河邊的樹叢,摘下兩顆野果丟入口中,酸澀的感覺頓時如同電流充滿全身,久久才能緩過神來。夕陽下,少年流著口水,瀟灑地離去,只留下一句「釣魚佬永不空軍」迴蕩在天地間。

  回到屋中,朱標用著毛筆,在紙上歪歪扭扭地寫出了——關於朱標重活一世發展方案設想,然後便陷入了思索。

  先看歷史,朱標,父朱元璋。母親馬皇后。被稱為歷史上最穩的太子。作為朱元璋的嫡長子,老朱登基以後,第一件事就是冊封朱標為太子,地位根本不是其他皇子能碰瓷的。要是朱標說想要當皇帝,朱元璋都得樂得說,我兒長大了,趕緊把龍袍披上。畢竟朱標在太子期間就已經掌管大部分國事政務了。

  文治和口碑方面,朱標也是清一色的好評,待人溫和寬仁,常為兄弟們和大臣求情。做事精明練達,備受讚譽。不過朱棣出品的奉天靖難記除外。那書就是朱棣洗白自己的小作文,實在是沒什麼參考價值。

  但是朱標的壽命確實太短了。只活了三十七歲,讓老朱白髮人送黑髮人。老朱悲痛之下只好把皇位傳給了孫子朱允炆,最後釀成了靖難之役的慘劇,讓老四順利登基。最後朱標一脈,甚至於斷絕!

  所以首先要考慮的就是朱標的死因。

  大部分史書都寫的朱標得病而死。但是可能也是因為操勞國事而累死,畢竟心力交瘁自然導致身體脆弱。又不是誰都有老朱那樣的精力。想到這裡,朱標在紙上筆走龍蛇。

  「少操心!不加班!沒事出去多玩玩。

  吃得好!睡得香!補品鍛鍊得跟上。」

  朱標長舒一口氣。

  「精闢!再配上那延年益壽的仙丹,我還是很有信心活過老朱的。」

  然後朱標想起今天那人的話,有兩點比較在意。

  「不同又輝煌的未來,肯定是要當皇帝了。但是他又說會和歷史有些不同,那就必須我出馬去刷刷存在感了,還有就是杜絕一切意外的發生。小命面前,不容馬虎啊!」

  想明白今後的發展道路,朱標長舒了一口氣,躺在床上翹起了腿。但是還沒舒服幾秒鐘,就好像想起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跑到書桌前,寫下了朱棣兩個大字,然後帶著滿腔的怒火用力畫了個大叉。

  「啊!這下終於舒坦了!」

  第二天,還沒等到朱標從睡夢中睡醒就聽到了溫柔的呼喊。

  「標兒,標兒醒醒。你常叔叔帶著女兒來看你了。」

  朱標揉了揉眼睛,發現面前面是一位溫柔慈愛的婦人輕輕呼喊著自己。

  「唔,這麼早。」朱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哪裡是早,明明是你賴著不起床。」那婦人自然是馬秀英,此時她也心疼地揉了揉他的腦袋。

  「快收拾收拾去吧,人家和你爹都在書房等著你呢。」

  朱標洗漱更衣,來到了朱元璋的書房。一推開門,一個扎著髮髻的小姑娘便撲了過來,握住了他的手。

  「標哥哥,標哥哥!聽人說你病得厲害,睡了好多天才醒了。」

  看著面前面容稚嫩卻可愛的女孩,朱標努力地搜尋著腦海中的記憶方才開口。

  「是常叔叔家的青兒啊!我這兩天已經好多了。」

  坐在一旁的常遇春鬆了一口氣。

  「這小子果然是沒事了,劉伯溫那老東西的藥果然還是挺有用的嘛!」

  還未等其他人開口,常青兒便嘟起嘴掐著腰訓斥起自己老爹。

  「還不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喝醉酒還帶標哥哥騎馬,他怎麼會從馬上摔下來?你看我回去就讓娘收拾你,大伯你說對不對!」

  朱元璋的嘴已經樂得合不攏了。

  「對!青兒啊,回去就讓你娘收拾他,咱也罰你爹半年不許喝酒,你和你娘給咱把他看住,他要是敢偷喝酒就來告訴大伯!」

  常遇春也哭喪著一張臉,小聲嘟囔:「原先不是說三個月麼……」雖然無奈,但是這一個大哥,一個女兒,還有一個苦主。他哪敢多說話。

  「標哥哥,這是我和娘親做的糕點,特意拿來給你嘗嘗。也算是幫我這個不成器的爹贖罪啦。」

  不成器的常遇春:「……」

  女孩打開錦帕,遞給朱標。朱標接過,發現是各色各樣的精緻點心,透著香氣。孝敬給朱元璋幾塊,自己也大快朵頤起來。常青兒自然也是越看越開心。


  朱家兩父子和常家父女喝茶聊天了好一陣。朱標也像哄著小妹妹一樣哄著常青兒,畢竟一個二十歲的靈魂確實很難和小蘿莉玩到一起。送走二人,朱標看著眉開眼笑的老父親還是忍不住吐槽。

  「我常叔這五大三粗的模樣,女兒倒是天真可愛。」

  沒想到老朱也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多半是隨了她娘。」

  ……

  「不過我說您這給我安排媳婦是不是有點早,我才多大啊!」朱標有些害羞地撓了撓頭。

  朱元璋也是一臉懵。

  「我安排的?不是你自己和青兒打小就形影不離麼?這丫頭可是最喜歡你的,聽到你受傷了著急得不行,所以才吵著要來看你。」

  合著大明太子爺和太子妃原來是青梅竹馬,姻緣早定。

  沒想到老朱摸著略長的下巴沉思半晌,突然冒出來一句。

  「我覺得這事也不是不行!你要是願意,我和你娘去他家說說。」

  朱標無奈扶額,「要不還是等我長大了再說吧。童養媳這種事容易受到良心的譴責啊!」

  「對了,標兒。你的傷怎麼樣了?」

  論起對兒子的關心,朱元璋並不遜色任何人,只是礙於做父親的威嚴,很多想說的並沒有說出口。

  「今天已經好多了,但是可能還有些虛弱,得慢慢養著。」

  「嗯,劉伯溫送來的藥還是要堅持吃。但是也要多休息。」

  「對了父親,我有兩件事想跟您說一下。」對於朱元璋這個便宜老爸,朱標目前也只能硬著頭皮叫父親,其他稱呼實在是叫不出來。

  「什麼事?」

  「雖然身體尚未痊癒,但是孩兒覺得應該學些本事,希望將來學有所成,能為您分憂。」

  朱標一番懂事的話語讓老朱倍感欣慰,忍不住輕輕拍著他的肩膀。

  「也不用那麼著急,你有這份心,爹就挺高興。要是不舒服,再休息一陣子也沒事。還有一件事是啥?」

  朱標眨了眨天真無邪的大眼睛。

  「聽說咱家小四生下來了,要不,您考不考慮把他弄死。倒不是我這個當大哥的心狠,只是這孩子一身反骨啊!要是您捨不得,那就把他過繼給人家也行。」

  聽到如此炸裂的發言,朱元璋愣了數十秒,然後竟然滿臉堆笑摟住了兒子。

  「來來來,咱進屋說!」

  關上了門,朱元璋也順手扯下了腰帶。

  「小兔崽子!讓你瞎說!看我怎麼好好收拾你!咱倒要看看,究竟誰才是一身反骨!還弄死小四?你還想幹什麼!想不想弄死你老子?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輕,光喝藥是沒用了。讓咱給你松松皮!」

  隨著鞭打的聲音,朱標也逐漸哭喊起來。

  「我錯了!啊!我再也不瞎說了!您饒了我這一回吧!啊……」

  悽厲的哭喊傳遍了整個吳王府,連院中的兩個小人都忍不住一同嘆了口氣。

  朱樉:「老大又惹爹生氣了,老三,你知道是因為啥不?」

  朱棡:「我哪知道啊,多半是老大又跟爹要什麼封賞了,吃的玩的。可是咱爹最疼大哥了,咋這次打得這麼狠?」

  朱樉:「要的多了唄,咱爹還不揍他,每次我要的多了,咱爹就揍我。咱倆趕緊走吧,要不讓爹看到了,再揍咱倆一頓!」

  朱棡:「嗯,我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沒聽見,溜了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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