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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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冰然沒有繼續租房子,她一共跟五個人合租,在上海這座城市,像她這樣的女性生活非常艱難,韓冰然不肯做一份按部就班,上班的工作,她需要有自己獨立的時間去學習,進一步考研究生,讀博士,拿文憑。

  這一開始她對賣魚這份工作很不適應,也許是因為她長相還可以,服務態度也特別好,生意不錯,賣魚的收入足夠養活一個人在上海生活,韓冰然其實不喜歡賣魚,因為這屬於殺生,用他們老家人的話講,殺生這件事是萬萬不能做的,特別是有些特殊季節的魚,正在產卵,殺了一條魚,等於扼殺了很多生命。

  韓冰然一直在上海工作,甚至過年都沒有回去,謊稱是在公司上夜班掙加班費,韓冰然答應父母今年過年一定回家,過年就是要團圓,跟父母在一起,至於她在海鮮市場賣魚,是萬萬不能讓父母知道的事,韓冰然心靈手巧,皮膚細嫩常年賣魚,讓她的手看起來傷痕累累有些皸裂,馬明順都看在心裡,觀察一個人生活得好不好,看她的手基本上就知道一二。

  韓冰然對自己的生活環境,有更多的要求,卻沒辦法,她不能拿出更多的錢用於租房子,在掙錢和時間以及生活環境的三方面,韓冰然只能向時間妥協,節約出更多的時間學習。

  馬明順出租的房子雖然並不是很大,還有一小間臥室,正好可以,讓韓冰然睡下。

  「那怎麼好意思?我付你租金吧,咱們兩個人合租,水電分攤。」韓冰然性格倔強,骨子裡更是萬事不求人,為了她的學業學習,韓冰然會從零做起,去海鮮市場賣魚,她自然知道馬明順人品不錯,還是研究生畢業,正是韓冰然嚮往的高學歷,一看馬明順就有一份正經的工作,臉上的氣質很不一樣,馬明順來菜市場買魚,韓冰然總能在人群中一眼認出來他。

  「你先住進來再說,等你有了足夠的錢,或許可以吧。」馬明順拉住韓冰然的手,「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理想生活的權利,我或許能幫你做點什麼,你呢一年也花不了多少錢,就在家做點飯,洗衣服,打掃衛生,我管吃管住,你好好學習就行了,相當於我雇的你,這樣你就能安心學習,心裡沒什麼虧欠。」

  「謝謝,我不會麻煩你太久,如果這次再考不上,獲取證明,我就不是讀書的料。」這正是韓冰然想要的,距離考試時間只有不到三個月了,韓冰然要繼續努力才行,現在的成人高考難度也不低。

  「是讀書的料又能怎麼樣呢?你看看我。」馬明順攤了攤手,「我在高中的時候,上的是重點班,大學是名牌,考研究生的時候,我對我自己的大學還不是很滿意,考了一個頂尖一流學府,絕大多數人都是如此,他們不會考本校的研究生,讀研究生的時候,我學習成績優異,拿了獎學金,畢業之後也很順利的找到工作,可之後呢,我很迷茫。」

  「你沒有什麼可以迷茫的,你那麼高的學歷,到哪就能找到好工作。」韓冰然的學歷在上海這個城市太低了,只能做最基礎的入門工作,她看得遠想得清晰,如果這些都是青春飯,日復一日的工作又能怎麼樣,掙不上錢耽誤了青春,沒有質的飛躍發展,更不能在上海這座城市紮根發芽。

  沒有通過高學歷,拿到敲門磚,才有後續的事情,一連串的數字,無論再長,只要第一個數字是零,其他的都沒有意義,所以韓冰然才要考成人本科,接下來,這是要考全日制的研究生,緊接著便是讀博,甚至是博士後,而現在讀本科是最關鍵的事情,這已經是韓冰然第三次考,都有事不過三的原則,如果這次再考不上,韓冰然可能會選擇離開上海回到家鄉,在這裡衣食住行都是花銷。

  「你以為有了學歷,其他的事情就簡單化了嗎?你想得太簡單了。」馬明順對韓冰然非常有好感,他也能感覺到這個女孩對他的好感,兩個人認識了一年多,還在一起看過電影,逛過公園,是那種不知不覺就談上了戀愛的人。

  「至少我現在能想到的只有學歷。」韓冰然還是那麼的堅持,「其實有的時候我在想,我之所以考不上,是不是因為我魚殺的太多了,殺生太多,造孽太重。」

  「你不是魚殺多了,你完全是想多了,也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宿命,我還是相信性格決定命運,讓很多人說想要改變命運,命運是可以改變的,什麼一命二運三風水,性格決定命運,想要改變命運就要改變性格,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幾乎是徒勞,不可能的事,順應時代,順應我們的身心,快樂的活下去,難道這不應該是生活本來的意義嗎?」馬明順從何馨的身上真的學到了太多,不僅僅是電氣工程方面的相關技術,更是做人的一種原則。

  何馨光明磊落不爭不搶,甚至有的時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能自拔,或許何馨的心裡,有自己的理想國,她自己就能完整的生活,給予自己幸福。

  韓冰然的眼神動容,馬明順說的話,她每一句都會認真地想。


  明天韓冰然決定,最後賣一次魚,算是有一個完美的結局收場,在馬明順的家裡生活三個月,足夠她充分的學習,應對成人本科考試。

  最近右眼皮一直瘋狂地跳,韓冰然已經沒有什麼錢了,家裡的母親和奶奶同時生病,韓冰然把所有的錢都轉給了父親,如果今天遇不到馬明順,她甚至都想去夜店……

  僅僅剩下回老家的車票錢,還是火車的硬座,她的老家沒有通動車也沒有通高鐵,韓冰然特別喜歡上海這座城市,她做夢都想留在這,如果能在這裡紮下根就更好了。

  物極必反,否極泰來。

  果然在她最困難,最脆弱的時候,有人伸出了援手,韓冰然決定,一定會好好的報答馬明順。

  馬明順跟韓冰然去了她的出租屋,出租的這幾戶都是女孩子,其中有三個濃妝艷抹眼神飄忽。

  韓冰然跟一起同屋租房的女孩,基本上都不怎麼說話,甚至名字都叫不上,穿著皮鞋休閒西褲襯衫的馬明順進了出租屋很不適應。

  韓冰然的行李都已經打包好,做好兩手準備,她想要不然就留下,要不然就回家。

  「你這是找了個好男人,運氣不錯呀,祝你幸福韓冰然,看樣子你能留下了。」

  出租屋內一個正在描眉畫眼的女孩跟韓冰然的關係,只能說很平常,兩個女孩相互之間知道彼此的姓名。

  「謝謝。」韓冰然也不再好意思說什麼。

  離開了出租屋,外面炙熱的陽光照在身上,馬明順感覺舒服太多了。

  「不去地鐵站嗎?」韓冰然發現馬明順走的方向相反,看樣子不是去坐地鐵。

  韓冰然的東西並不是特別多,但是有兩大箱子很重,馬明順掃了一輛共享單車。

  「打車回家吧,距離這也沒多遠。」兩個人拿這麼多箱子,坐地鐵實在是太不方便,更何況馬上就是晚上的高峰期,擠上去很難,馬明順真擔心跟韓冰然沒辦法擠上同一地鐵。

  「這是我第一次打車。」韓冰然坐在車內,看著外面的街景,充滿了嚮往,她小的時候,就聽村里去外面打工的人說,有一座叫上海的城市,那你什麼都是新鮮的,那才叫大城市,韓冰然一直以為上海離她的家鄉很遠,後來長大了才明白,其實也就不到八百公里,坐火車當天就能到。

  「錢是為人服務的,人不能成為錢的奴隸。」馬明順覺得韓冰然真是怪可憐,她們幾個女孩合租的出租屋,似乎都沒有能淋浴的地方,想都不用想,韓冰然肯定是很長一些時間,才花錢去公共浴室。

  「有錢人才會這麼想吧,拼命賺錢的人,哪裡能想這麼多,這次我一定要考上。」韓冰然打開車窗,溫柔的風吹著她的面頰,她很知足,也很幸福,因為在這座陌生的城市,還有一個叫馬明順的人坐在她身旁。

  回到馬明順的出租屋,韓冰然收拾了一番,馬文順讓她去衛生間洗一澡,理由是聞到了她身上的汗臭,等韓冰然洗完,魚也燉熟了,馬明順給面試合資超市人力部門的負責人發了一條簡訊,告訴他主動放棄那份工作,馬明順不能為了自己心裡舒服,放棄自己大學的專業離開外高橋造船有限公司,因為第二艘國產大型遊輪,已經得到了設計批覆,馬明順還有機會,從頭到尾參與整個電氣相關項目過程,這足以讓他興奮。

  這是一個特別美好的夜晚。

  兩個因魚結緣,特殊的年輕人彼此相擁在一起,那一刻,漲潮的水似乎都停了。

  「我去上班了,晚上見。」馬明順很久沒有上班,這麼有激情,現在想到每天下班,家裡都有一個女人等著他,這或許就是男人的幸福。

  「我今天最後一次賣魚,為了慶祝,我今天特意每斤魚,便宜一元錢,生意肯定特別好,那咱們晚上見。」韓冰然看著穿著整齊的馬明順,這就是大城市,或許只有這個溫暖的小窩,才是他們抱團取暖的最終歸宿,年輕也好,年老也罷,活著的意義原本比生活的意義更有意義。

  韓冰然來到海鮮水產市場的時候,晴朗的天空忽然間陰雲密布,竟然下起雨來,不過好在韓冰然的老鄉依舊準時的把魚送了過來。

  不到兩百斤的鯉魚和一百斤的草魚,韓冰然每天賣的魚,差不多也就是這些重量,跟老鄉結完魚錢,韓冰然揮手告別,那個老鄉說,韓冰然比之前漂亮多了,好像也愛笑了很多。

  韓冰然租的賣魚攤位,在一個拐角角落,跟他同一排的還有一對賣魚的中年夫婦,這對中年夫妻賣得比較多,除了各種魚以外,還賣蝦,小龍蝦和大閘蟹。


  這對中年夫妻,也一直沒把韓冰然當成競爭對手,韓冰然跟他們相處得還算不錯,前幾天就聽說這對夫妻家裡面出了事,今天沒來。

  可能是在解決問題吧,韓冰然還想著今天是她最後一天出攤,等賣完了魚,把所有的設備都免費送給這對夫婦,韓冰然相信自己這次一定能夠考上,以後再也不用賣魚了,再也不用殺生了。

  來得比較早,坐第一班的地鐵,位置偏僻,周圍有沒有什麼其他的商販,這會來買海鮮魚的人也不多。

  嘩啦……嘩啦。

  大長方形玻璃中的兩條大鯉魚,尾巴一甩,濺起水花,這兩條鯉魚一鬧騰,其他的魚也跟著不停地翻滾。

  「你們也這麼高興心情好呀。」

  韓冰然擼起袖子,伸手去抓那條鬧得最歡的大鯉魚。

  咔嚓一聲響,玻璃忽然間炸開,鋒利的銳角,瞬間割斷了韓冰然手腕的大動脈,紫黑色的血湧出來,劇烈的疼痛,加上噴濺的腥血,韓冰然視線越來越模糊,她從小就有暈血的毛病,呼吸急促的她趕緊伸手捏住手腕,卻發現傷口太長太深,根本摁不住,韓冰然張了張嘴,費力地抬起舌頭,卻說不出來話,一頭栽倒。

  馬明順正在辦公室整理何馨交給他,核對文件目錄編碼的任務,接到了一個自稱是警察的電話,馬明順連續掛斷了兩次,以為是詐騙,最後對方說韓冰然在海鮮水產市場出事了,馬明順趕過去的時候,整個市場都拉上了警戒線。

  「你是馬明順?」屬地的派出所民警問。

  「是我。」馬明順沒有見到韓冰然,看到了一地的血,知道一定是出大事了。

  「你跟韓冰然是什麼關係?」民警繼續問。

  「警察同志,韓冰然出什麼事了?她現在在哪?」馬明順一頭霧水。

  「請回答我的問題。」

  「我們認識一年多了,算是剛剛開始交往的男女朋友。」

  警察已經調取了監控錄像,這次有人報警之後第一時間來到現場,醫院的救護車同時趕到卻無力回天,韓冰然的身體都涼了,臉色煞白如紙,基本上排除其他外力作用致死的可能性,屬於意外,裝水和魚的玻璃用的時間太長,不知道什麼原因就炸開了,瞬間迸發的應力很大,鋒利的玻璃割斷了韓冰然手腕的大動脈。

  警察把這些基本情況都告訴了馬明順之後,癱倒在地的馬明順心臟被錐子扎了一下。

  ……

  「你別聽人胡說,哪有什麼旅遊景點沒有開發的地方,有寺廟和四合院,還住著一個退休的老中醫姓林,聽說還精通儒釋道。」王銘搖了搖頭,他從來不相信什麼深山老林里的高人。

  「你就陪我去唄,像我現在還能登山,過幾個月月份大了,沒法運動。」李璞特別想去拜訪這個林老中醫,據說這個人能看病,還能開悟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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