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開庭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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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完了這個年,陳嶺峰的身體越來越差,跟他之前表現的狀況基本上非常類似,陳嶺峰肝區會有散發情況的疼痛感,他之前去醫院做過檢查,肝功A和肝功B,基本上沒有正常的指標,箭頭不是朝上就是朝下,也就意味著肝功嚴重不正常。

  陳嶺峰對此也沒什麼可以意外的情況,他是家族性的遺傳肝臟不好,儘管他並沒有肝臟的傳染病,陳嶺峰的父母,可以用英年早逝來形容,最主要的原因是來自肝臟疾病,所以陳嶺峰對自己的年齡早就已經有了預判,進而陳嶺峰拼命的掙錢,可以用拼命的揮霍來消融,在燈紅酒綠的都市胡吃海喝,盡情的逍遙快活,用董萌的話來說,陳嶺峰真的有點髒。

  過完了年,陳嶺峰也逐漸清醒,他不得不清醒,因為過完年之後的第二個星期,梁洪濤的妻子杜玲,因為財產分割問題,跟梁洪濤的母親陳嵐的案件,要公開開庭審理,這讓陳嶺峰完全沒有想到,首先案件公開審理之前的庭審之前調解環節宣告失敗,陳嶺峰並沒有參與調解,也就意味著杜玲跟陳嵐之間的矛盾已經不可調和。

  其次是整個案件,屬於家庭財產分割,杜玲的丈夫也就是陳嵐的兒子梁洪濤已經死亡,而且杜玲,剛剛生完孩子出滿月,所以這個案件的社會關注度極其之高,創下了空前絕後的景象,今日媒體和記者都想第一時間抱著這個離奇,有代表性,甚至有點狗血的案子。

  在過年之前,陳嶺峰跟杜玲曾經協商過,這個案件到底是要通過法院的途徑處理,還是私下協商解決,杜玲並沒有回覆,陳嶺峰也沒有想到,杜玲會通過公開宣判這種方式,揭開自己的傷疤。

  過年放假的這段時間,陳嶺峰買醉,不過他只是在自己的家裡,喝上好的紅酒和特別貴的白葡萄酒,並沒有再去娛樂場所風花雪月,當然其中的原因,跟娛樂場所停業過年並沒有直接關係,陳嶺峰也開始自己思考人生的後半段,又怎麼樣活下去或者是有意義地生活下去。

  或許上海這個城市,一開始就不是他的家,那為什麼不回到原來的地方,那個他出生讓他和那個地方的人長大的地方?

  整個將近十天的時間,陳嶺峰幾乎做的只有三件事,喝酒,吃飯睡覺,手機已經停擺,陳嶺峰選擇關機。

  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如果有人聯繫他打電話關機,還能找到他家裡來,那這個人就是他的摯愛,如果是女孩子,陳嶺峰會為他傾其所有,如果是男孩子,陳嶺峰會拜他為兄弟,為他兩肋插刀。

  但事實的情況卻很殘忍。

  沒有任何一個人來。

  包括陳嶺峰最希望的董萌。

  「我接到法院的通知了,這是你自己主導的事情?」陳嶺峰腦袋還是嗡嗡響,並沒有徹底醒酒,但他還是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杜玲,因為公開庭審,意義非凡,這個案件的性質又很特殊。

  「是啊,能通過法律途徑解決的問題,為什麼不能有一個公正的審判呢?本身我又不占劣勢,我為什麼要向陳嵐低頭?」杜玲回答得鏗鏘有力,一時間陳嶺峰竟無法反駁。

  陳嶺峰畢竟是拿了梁洪濤的律師訴訟費,而且金額很高,既然杜玲想要通過訴訟的途徑解決問題,陳嶺峰認為最合適不過,「所有的證據,還有庭審大概問到的問題答案以及回答方法,我這早就已經做好了攻略,明天我會去找你,針對案件開庭,你放心,有我在咱們不會輸。」

  「你最好提前一天來,咱們具體溝通一下策略。」杜玲直接掛斷了電話。

  本來陳嶺峰還想問一下孩子情況,問問家裡缺什麼東西他好順便買過去,不過似乎自己有點多餘。

  咚咚咚……

  一陣砸門的聲音傳來。

  陳嶺峰皺了皺眉頭,誰會來家裡找他,過年這段時間他一直關機,都沒人搭理。

  「陳嶺峰,你給我開門,我知道你在家,現在就是裝死。」

  董萌拼命地踹門,「快點給小娘開門,怎麼關機玩消失,你以為有人在乎你?」

  隔著厚厚的防盜門,陳嶺峰微微一笑,他聽出來是董萌的聲音,他希望的那個女人終於來了。

  「你能不能慢點,你只想把門給砸開?」陳嶺峰打開門一身的酒氣。

  東門一進屋,裡面除了煙味就是酒味兒,臭得離譜,窗簾也沒有拉開,整個一個案發現場。

  棟門把窗簾拉開,又把那些酒瓶子和煙皮收拾起來扔到垃圾桶里。

  期間還不停地捂住鼻子。

  「陳嶺峰,你真噁心。」


  陳嶺峰則是沒心沒肺的大笑,「這有什麼可噁心的?讀大學的時候,你罵過我無數次噁心呀。在你心裡,反正我也是這麼噁心,我就噁心了,你能把我怎麼的吧,看我不爽呀,你弄死我吧。」

  「你怎麼這麼不要臉?」董萌捂著鼻子,把我家裡所有的窗戶都打開,順手把一個大衣服袋子扔了下去,「這裡有我給你買的過年的衣服,我知道你這個單身漢肯定什麼都不買,過年就應該有儀式感,有個過年的樣子,裡面有內褲襪子,還有襯衣,西褲和皮鞋。」

  董萌撅了撅嘴,「就你這還是什麼成功的律師?簡直就是一個生活不能自理。」

  「這年都過完了,買這些是不是有點多餘?」陳嶺峰的內心還是非常感動,即便是在大學跟董萌確立了男女情感關係,他哪裡能享受到這種待遇。

  「你覺得你過完年了嗎?精神一點,別喝酒了。杜玲姐的案子要開庭審理,你千萬別出什麼亂子。」董萌對陳嶺峰家裡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真是反感至極,難以想像一個男人能把家過成這樣,陳嶺峰買的這套房子位置不錯,家裡的格局也很好。

  「這案子必贏,就看杜玲想贏到什麼程度,絲毫沒有任何難度。」陳嶺峰自信滿滿地說,「用以往的經驗來看,即使是不占優勢,甚至是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我都能打贏官司,這個案件,就算是我喝醉了出庭都沒問題。」

  「你別胡鬧,你喝得醉醺醺的,如果出庭直接會被開出去。」董萌感覺陳嶺峰真的是特別可憐,經濟條件非常之好,但是不明白陳嶺峰為什麼這麼作賤自己。

  也許是跟大學時候的經歷有關,或許是一個從農村來的窮苦小子適應不了,現在都市這種奢靡的生活,開始百般的糜爛,折磨自己。

  陳嶺峰瘦了,臉色也非常難看,還有些發黃,董萌懷疑陳炳鋒的身體狀況很差。

  「你要不去醫院做個身體檢查吧,看你那個臉色都嚇人,發黃也就算了,還發黑,你別有天有個什麼好歹,你又沒什麼朋友,沒什麼親人,真的有點什麼事,在家裡別人都不知道。」

  董萌是真心為陳嶺峰好。

  「我又沒什麼怕的。」陳嶺峰嚎嚎大笑攤了攤手,「反正我無所謂呀!我來是一個人走的時候還是一個人,有句歌詞說得好呀,何不瀟灑走一回。」

  「你要是真這麼廢物,我還瞧不起你!」董萌似乎看到了大學時候的陳嶺峰,那個時候的他卑微懦弱,活脫脫地像是一條狗,儘管董萌知道陳嶺峰對他特別好,是發自內心的善,可是人往往都是如此,對輕而易舉得到的東西不懂得珍惜……

  「你最好清醒一點,人生的意義有很多,你不能就這麼作賤自己。」

  「 Who care?」陳嶺峰酒勁還沒有醒,直接飆出一句英文,「我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在乎我,又或者是說我在乎誰,我來過,我愛過我恨過我生活過就已經足夠了。」

  「即便是再牛逼的人,他能怎麼著?活過三萬六千五百天都是牛逼中的戰鬥機,可即便如此,又能怎麼樣?很多人的人生是沒有任何記憶,也不創造任何價值,他們跟我比,其實都差得很多,你不知道。」

  陳嶺峰打開一瓶白葡萄酒,根本都沒猶豫,咕咚咕咚地喝了半瓶,「我做律師這些年,看到了多少人間冷暖反目成仇,兄弟背後插刀,閨蜜各種暗算,人性的陰暗面我看得太多了,有一句玩笑話說得特別好,到底是人性的淪喪還是道德的扭曲?」

  「其實重要嗎?絕大多數人都在給自己加戲,覺得自己的一言一行別人會怎麼看,甚至覺得自己的人品別人會怎麼評價,沒有意義嗎?別人的話,最多也就當屁吃,當飯吃都有味,別人會給你花錢嗎?別人會真心為你付出嗎?別人會站在你的立場上思考問題嗎。」

  「 No, no, no,The other words.」陳嶺峰又咕咚咕咚喝了兩口白葡萄酒,「其實你說人生有能有什麼意義呀,我早就已經有了答案,人生沒有意義,才是真正的意義,就像很多哲學家,都有一個共識的問題,什麼是好問題?道理很簡單,沒有標準準確答案的問題就是好問題,你能跟我回答什麼是人嗎?什麼是人生?什麼又是人性?」

  「你喝醉了吧?陳嶺峰。」董萌越來越覺得陳嶺峰真的是太可憐了,父母先後離去,他的兄弟姐妹跟他反目成仇,至於他只能只孤身一人,自己享受生活的幸福和孤獨。

  「我沒有喝醉,又或者是說,我也沒醉過,人生不就是一場醉嗎?我都喝醉了,我還踏馬地怕什麼鳥!都他媽給老子死去!誰他媽不讓我好過,大家誰也別活!」陳嶺峰咕隆隆地,把剩下的那點白葡萄酒全喝完了,主打一個粗俗,不懂禮節。


  「你快睡覺吧。我真服了你了!」董萌並不懼怕陳嶺峰的發飆,甚至是顛覆,他只覺得這個從農村來的孩子,上大學的時候襪子上全是補丁壓補丁,真的是太可憐了。

  「我頭疼,我幾天都睡不好。」陳嶺峰瞬間崩潰,仿佛那道防線已經徹底決堤,他眼淚嘩嘩的直往下流。

  別人家過年都是萬家燈火,舉家團圓,其樂融融,別說是掙了多少錢,或者是今天生意賠了多少?又或者是工作中不順心,或者是提拔乃至降職,甚至是失業,那最起碼他們的身邊都有人陪著,有家人的陪伴,陳嶺峰則不是如此,過年這幾天,他特別害怕孤獨,甚至給平時玩得比較好的兩個異性朋友打電話,說是過年包吃包住,陪著他在上海過年,結果那兩個女孩都說要回家,平時不回家不進校也就算了,過年總要回家吧,就算是走過場也要回,不然家人和父母會擔心。

  陳嶺峰沒有家可以回,農村沒有他的家,城市沒有他的家,天下之大,已經沒有陳嶺峰安家落腳的地方。

  「我給你按按頭吧,快睡吧。」董萌越來越覺得陳嶺峰可憐,「睡著了,等酒醒了你就好多了。」

  陳嶺峰倒在董萌的懷裡,董萌給陳嶺峰按摩太陽穴。

  陳嶺峰很快睡著了。

  ……

  「你到底怎麼樣了?跟陳松鶴說了嗎?」劉源江跟何馨兩個人在城隍廟轉圈,劉源江很關心何馨的事,「這事情其實也不怪你,陳松鶴叔叔是你的親生父親,樊春梅是你的養母。」

  「就算是你不承認,這也是血脈關係,從醫學和生物學上來講,就是如此。」

  何馨早就把這個問題想得特別透徹,沒有必要進行這種所謂的親情相認,「我為什麼要承認呢?僅僅因為我身體裡流淌著陳松鶴的血?樊春梅拉扯著我把我養大,付出了太多的辛苦,她就是我的親生母親,不是我的養母,我接受不了。」

  「這對於一個單身單親的女性來說太不公平了,現在一切都過去了,憑空冒出一個親生父親,憑什麼?」

  「你想明白就好。」劉源江該說的都說了,也沒有什麼其他的遺憾。

  「過年了,你有什麼新年願望嗎?」

  何馨搖了搖頭,「好像是沒有,我對生活已經沒有了什麼期待,對工作同樣如此,也許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這種平淡的生活,安靜安詳地度過這一生,難道不好嗎?」

  「你不想結婚嗎?」劉源江確實真的想跟何馨好好談談這個問題。

  「有必要嗎?源江,你不覺得現在咱們就挺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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