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回家
徐慧妍平生第一次緊張，讀書當兵經歷過大大小小的很多第一次，徐慧妍都沒有像現在這麼緊張過，劉源江給她打電話，說他母親希望看到徐慧妍穿軍裝的樣子，徐慧妍本來還買了兩套連衣裙風衣，糾結了半天，還是穿軍裝吧，畢竟第一印象非常重要。
心中有事，徐慧妍在飛機上激動得都沒有睡著，她從小到大對自己就極其自信，這一次是劉源江的母親提出來，要主動見她，還要去家裡吃飯，甚至住在家裡，徐慧妍變得緊張起來，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徐慧妍更緊張了，也許是因為過度的期待，徐慧妍竟然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劉源江才好。
這是家人的待遇，有人接機，回家還有飯吃，這種感覺，比住酒店好無數倍。
這算不算是回家呢？
如果是回家的話，徐慧妍此生無憾。
忽然間他想到一個比較嚴肅的問題，劉源江的母親和劉源江來接機，那劉源江的父親，難道是在家裡做飯，還是工作不在家，徐慧妍知道劉源江的父親是一名軍官，想到這個不確定性，徐慧妍更緊張了，她能感覺自己在微微發熱出汗，何德何能，能有這樣的待遇，就算是兒媳婦也不過如此吧，這麼想徐慧妍緊張的就更厲害，口乾舌燥，還有點心煩。
「你好，能不能給我一杯溫水。」徐慧妍喉嚨乾燥，似乎有火星迸發，對漂亮的乘務員說。
「好的，請您稍等。」乘務員對徐慧妍印象非常深，她穿了一身軍裝，看起來太好看了。
「給您水。」乘務員雙手端著一次性紙杯，面帶微笑地遞給徐慧妍，「有些微燙，請您慢用。」
「謝謝了。」徐慧妍喝了兩口水，感覺好多了，之前一直在海上航行，雙腳沒有踏上陸地，在天上飛行更是少之又少，飛機穿透雲層之後，有輕微的震盪，便緩緩的下降高度，徐慧妍那顆懸著的心，也隨之越來越穩，慢慢的降下來。
「快到了吧？」姜淑萍已經下車，準備去出口迎接。
「媽，咱們走過去三分鐘足夠了，現在過去有點早，還有十幾分鐘呢，您在車裡坐會吧？」劉源江不想讓母親勞累，但凡是能休息的就儘量休息，能坐著就不站著。
「咱們去等等吧，徐慧妍是你在北海艦隊歷練時候的教官？」
「是的，她挺嚴肅，我們說實話都有點怕她，再加上年齡也有點大，在她眼裡我們似乎都是學生孩子。」
「你跟她接觸多嗎？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人家一個姑娘那麼多年，沒下過船，現在退伍轉業，還要來上海找你，沒有其他的原因。」
「就是正常上交流，人家退伍轉業來上海，可能有其他各方面的綜合考慮，跟我沒什麼關係吧。」
「我覺得不可能，你從北海艦隊回到學校之後畢業這麼多年，沒見到任何一個穿軍裝的女孩來看過你，這次還是她，人家還是個軍官，我怎麼覺得這事不簡單呢？」
「媽，你就別各種猜了，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是那樣，這個女孩子不可能那麼衝動就來看你，如果她跟你沒有其他的想法，也不會答應到咱們家來吃飯，還住在家裡，這個女孩子喜歡你。」
「可能有點吧，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你老可不能亂點鴛鴦譜。」
「你是說何馨吧？這人和人之間的緣分說不清楚，有些人談了十年戀愛也不一定結婚，有些人可能僅僅是一年半載，就已經生兒育女，婚姻要相互包容，情感通過婚姻之後，可以慢慢培養出來，你們現在講究自由戀愛，我跟你父親那會嚴格來說不算是自由戀愛，你父親是軍人，基本上照顧不了家，我當時就不同意，不過我父母特別認可你父親，特別是你姥姥。」
「媽，我的事，就別為我操心了。」
「我看你跟何馨你們倆越來越冷淡，這人啊，有的時候經歷的事情太多，反而不是什麼好事，心都磨平了，為什麼有些年齡大的剩男剩女結不了婚，年齡大見的事情多，自己一個人也生活習慣了，婚姻對他們來說是束縛，其實花時間和精力去了解，一個人的成本是最大的，何馨是個好姑娘，你們倆認識了那麼多年，跟左手和右手一樣，是不是沒有什麼新鮮感了？」
「確實有點吧，其實如果兩個人的關係特別好，親密無間，也未必是一件好事，當有矛盾發生的時候，造成的反噬力量也大，因為關係好，相互之間不難調解和原諒，要是關係不是特別好，能達到彼此的相互尊重理解，反而緩和矛盾更容易。」
「你能看清楚這點，也成熟了很多，源江呀，媽生了那麼嚴重的病，把你爸直接都累壞了，一個人如果心生了病，只能心藥醫，如果我沒生病，你爸現在應該還好好的活著。」
「媽，這事也不怪你，可能每個人都有命數吧，冥冥之中自有定數，想改變也改變不了。」
「這話確實不假，但也不完全是這麼回事，如果所有的事情都確定好了，那生活是不是沒有什麼意義，我也沒有什麼其他的想法，像我這種情況，意外隨時有可能發生，你能不能讓媽在臨走之前，能放下心來，看到你成家。工作呢，如果你感覺壓力太大，可以換一個輕鬆一點的工作，我跟你爸雖然沒有掙太多的錢，還是能給你留下一些錢，讓你沒有後顧之憂。」
「媽，這事急不來呀。對於工作，我會堅持下去，我爸曾經教育過我，一個人的一生，只做好一件事，堅持做一件事，才是成功的人生，他有好幾次轉業的機會，都主動放棄，我現在工作中遇到的這點麻煩根本不算什麼，我相信我絕對能攻克。」
「抓緊吧，我也不知道，我剩下的時間還有多少，無論什麼時候，媽也不強迫你。」
徐慧妍拉著一個大拉杆箱，越靠近出站口就越緊張，擁有將近十年的時間，沒有見到劉源江，更何況還有劉源江的母親。
「她來了。」姜淑萍一眼在人群中看到了穿軍裝的徐慧妍，這個女孩應該就是劉永傑說的，他們家要來的人。
劉源江朝著徐慧妍招手，「徐教官，歡迎來到上海。」
「好久不見。」徐慧妍在飛機上醞釀了很多開場白，考慮到她可能緊張，又實在沒有什麼特別客套的話要說，決定只說這四個字。
「阿姨好。」徐慧妍微微彎腰鞠躬。
「好，慧妍啊，咱們回家吧。」姜淑萍會員的身高長相非常滿意，氣質儒雅身上還帶著那股雷厲風行的勁。
徐慧妍跟姜淑萍兩個人在前面走。
劉源江拉著一個大拉杆箱，背著一個大旅行包，緊緊的跟在後面，他能聽到母親跟徐慧妍再說，不過距離有點遠，說話的聲音可能也有點小，劉源江斷斷續續地聽得不是很清楚。
劉源江把拉杆箱和旅行包，放在汽車後備箱，姜淑萍和徐慧妍兩個人挨得很近，都坐在后座，劉源江打開車門坐到駕駛室的時候，她們的話才停。
「坐穩了，咱們走了。」劉源江能看得出來，徐慧妍有點緊張，其實他也不輕鬆，這麼長時間沒見，自然而然地會有生疏感。
徐慧妍非常感動，劉源江比在北海艦隊歷練的時候，更加成熟有男人味，年齡大了，跟她的男朋友越來越像。
劉源江還擔心在車上，可能有點尷尬，根本沒有發生這種情況，一路上，姜淑萍跟徐慧妍聊得非常開心，姜淑萍一直在問，徐慧妍一直在回答，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半個小時說了一路，基本上都沒怎麼停。
「媽，你先上去吧，讓徐教官幫我把行李拿上去。」劉源江總要囑咐徐慧妍一些話，看到家裡父親劉永傑的遺像，要心態緩和的對待，還有其他一些，想跟徐慧妍說的事。
「你一個大男人家，一個拉杆箱，一個旅行包都拿不了？你自己慢慢拿吧，把車停好，讓慧妍跟我上去。」姜淑萍明白，劉源江就是在找藉口，知道他跟徐慧妍單獨相處的機會，肯定要說些什麼話，這樣一來的話，就沒什麼意義了。
「那行吧。」劉源江撓了撓頭，看來是真的沒機會呀，打電話也不行，只能發簡訊，想了一想，還是算了吧，那裡就是這麼個基本情況，沒有必要，解釋。
劉源江還特意在樓道口停留了一會，也算是給母親和徐慧妍更多單獨相處的時間，你看徐慧妍想要吃的涼菜早就已經做好，麵條也做好了，放在冰箱的冷藏室，劉源江一進入家門，聞到了飯香味，徐慧妍已經換好了紅色拖鞋，還有一身乾淨的睡衣，正在吃麵，姜淑萍坐在一旁，有一句沒一句地問，徐慧妍反而放得很開，邊說邊吃偶爾還笑。
自從知道姜淑萍結直腸癌晚期之後，劉源江已經記不清楚多長時間，家裡沒有這種溫馨的畫面和笑容了。
劉源江尷尬得都不知道說什麼，徐慧妍坐在餐廳吃飯，劉源江的腦海中恍惚出現一個畫面，仿佛徐慧妍就是他的妻子。
劉源江很好奇，母親跟徐慧妍聊些什麼事，劉源江剛湊過去，還沒能坐下，姜淑萍就讓他離開。
就是不讓劉源江聽。
「去看看慧妍睡覺的地方，還需要什麼東西，把床鋪好。我們倆說的話你沒有必要聽。」看來索性就跟劉源江說實話，不讓他靠近，也算是給劉源江找一點活去干。
「陳阿姨，我還是不住這了。我已經訂好了酒店。」徐慧妍認為住在這實在是不合適，說不清道不明，她跟劉源江嚴格意義上來說，就是上下級的戰友關係，都談不上是異性朋友，更別說是男女朋友了，姜淑萍熱情款待，盛情相邀，徐慧妍也不好意思拒絕，見了面已經達到了目的，住在家裡真的有些過分了。
「酒店有什麼好住的，睡不踏實，睡不醒，還是家裡的床睡得舒服，你放心，床單被罩都是新換新買的，沒有人用過。」姜淑萍又瞪了劉源江一眼，「還傻愣著幹什麼呀？抓緊去看看房間還有什麼需要配備的東西，還有把老劉的遺像收起來吧，別把慧妍嚇著。」
「阿姨，阿姨，可使不得呀。我還是走好。」徐慧妍沒感覺到有什麼不好的氛圍氣息，更沒有害怕，很多人在家裡，都會把故去的人一向擺在一個固定的地方，那是一個懷念，徐慧妍在北海艦隊他的房間裡一直有她前男朋友的照片，那照片也是黑白顏色，自從見到劉源江之後，那張照片再也沒有出現過。
就算是徐慧妍，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可第一次來人家裡，又吃又住，還把人家原有的一些東西變換掉，實在是沒辦法，說服自己再留下。
「你去哪？也不知道你在上海還有沒有其他認識的朋友同學，在劉源江這，你肯定吃不了虧，你也了解劉源江，知道他的父親也是一名軍人，我們家家風一直很正。」
姜淑萍依舊非常強勢，「你就踏踏實實地住在這，想住多久住多久。」
「媽，你不能強迫……」劉源江認為母親似乎是有些偏執過度，這已經不是待客之道，可他的話還沒說完，直接被姜淑萍強行打斷。
「什麼叫強迫？怎麼說話呢，我沒見過，有這種強迫的是吧慧妍，你要是晚上睡不著覺，可以跟我聊聊天。」姜淑萍推了劉源江一把，「快點去看看，屋裡還缺什麼東西，別在這晃來晃去。」
劉源江拗不過母親，只能照做，徐慧妍吃完了飯，主動收拾碗筷，要洗碗，被姜淑萍直接搶了過來。
「你洗手去看電視，或者是幹什麼也行，洗碗筷這種活怎麼能讓你來，你可是第一次來我們家。」姜淑萍的眼神堅定得可怕，徐慧妍也沒有強求。
跟劉源江去一個屋裡，有些尷尬，徐慧妍也不能坐在沙發上，大搖大擺地看電視，顯得很沒有素養，所幸她就站在陽台，透過玻璃看向窗外，姜淑萍跟她說的話，幾乎都是了解她的各種情況，徐慧妍感覺姜淑萍似乎是想要把她嫁給劉源江，劉源江的意見好像沒那麼重要。
……
心中有事，徐慧妍在飛機上激動得都沒有睡著，她從小到大對自己就極其自信，這一次是劉源江的母親提出來，要主動見她，還要去家裡吃飯，甚至住在家裡，徐慧妍變得緊張起來，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徐慧妍更緊張了，也許是因為過度的期待，徐慧妍竟然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劉源江才好。
這是家人的待遇，有人接機，回家還有飯吃，這種感覺，比住酒店好無數倍。
這算不算是回家呢？
如果是回家的話，徐慧妍此生無憾。
忽然間他想到一個比較嚴肅的問題，劉源江的母親和劉源江來接機，那劉源江的父親，難道是在家裡做飯，還是工作不在家，徐慧妍知道劉源江的父親是一名軍官，想到這個不確定性，徐慧妍更緊張了，她能感覺自己在微微發熱出汗，何德何能，能有這樣的待遇，就算是兒媳婦也不過如此吧，這麼想徐慧妍緊張的就更厲害，口乾舌燥，還有點心煩。
「你好，能不能給我一杯溫水。」徐慧妍喉嚨乾燥，似乎有火星迸發，對漂亮的乘務員說。
「好的，請您稍等。」乘務員對徐慧妍印象非常深，她穿了一身軍裝，看起來太好看了。
「給您水。」乘務員雙手端著一次性紙杯，面帶微笑地遞給徐慧妍，「有些微燙，請您慢用。」
「謝謝了。」徐慧妍喝了兩口水，感覺好多了，之前一直在海上航行，雙腳沒有踏上陸地，在天上飛行更是少之又少，飛機穿透雲層之後，有輕微的震盪，便緩緩的下降高度，徐慧妍那顆懸著的心，也隨之越來越穩，慢慢的降下來。
「快到了吧？」姜淑萍已經下車，準備去出口迎接。
「媽，咱們走過去三分鐘足夠了，現在過去有點早，還有十幾分鐘呢，您在車裡坐會吧？」劉源江不想讓母親勞累，但凡是能休息的就儘量休息，能坐著就不站著。
「咱們去等等吧，徐慧妍是你在北海艦隊歷練時候的教官？」
「是的，她挺嚴肅，我們說實話都有點怕她，再加上年齡也有點大，在她眼裡我們似乎都是學生孩子。」
「你跟她接觸多嗎？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人家一個姑娘那麼多年，沒下過船，現在退伍轉業，還要來上海找你，沒有其他的原因。」
「就是正常上交流，人家退伍轉業來上海，可能有其他各方面的綜合考慮，跟我沒什麼關係吧。」
「我覺得不可能，你從北海艦隊回到學校之後畢業這麼多年，沒見到任何一個穿軍裝的女孩來看過你，這次還是她，人家還是個軍官，我怎麼覺得這事不簡單呢？」
「媽，你就別各種猜了，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是那樣，這個女孩子不可能那麼衝動就來看你，如果她跟你沒有其他的想法，也不會答應到咱們家來吃飯，還住在家裡，這個女孩子喜歡你。」
「可能有點吧，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你老可不能亂點鴛鴦譜。」
「你是說何馨吧？這人和人之間的緣分說不清楚，有些人談了十年戀愛也不一定結婚，有些人可能僅僅是一年半載，就已經生兒育女，婚姻要相互包容，情感通過婚姻之後，可以慢慢培養出來，你們現在講究自由戀愛，我跟你父親那會嚴格來說不算是自由戀愛，你父親是軍人，基本上照顧不了家，我當時就不同意，不過我父母特別認可你父親，特別是你姥姥。」
「媽，我的事，就別為我操心了。」
「我看你跟何馨你們倆越來越冷淡，這人啊，有的時候經歷的事情太多，反而不是什麼好事，心都磨平了，為什麼有些年齡大的剩男剩女結不了婚，年齡大見的事情多，自己一個人也生活習慣了，婚姻對他們來說是束縛，其實花時間和精力去了解，一個人的成本是最大的，何馨是個好姑娘，你們倆認識了那麼多年，跟左手和右手一樣，是不是沒有什麼新鮮感了？」
「確實有點吧，其實如果兩個人的關係特別好，親密無間，也未必是一件好事，當有矛盾發生的時候，造成的反噬力量也大，因為關係好，相互之間不難調解和原諒，要是關係不是特別好，能達到彼此的相互尊重理解，反而緩和矛盾更容易。」
「你能看清楚這點，也成熟了很多，源江呀，媽生了那麼嚴重的病，把你爸直接都累壞了，一個人如果心生了病，只能心藥醫，如果我沒生病，你爸現在應該還好好的活著。」
「媽，這事也不怪你，可能每個人都有命數吧，冥冥之中自有定數，想改變也改變不了。」
「這話確實不假，但也不完全是這麼回事，如果所有的事情都確定好了，那生活是不是沒有什麼意義，我也沒有什麼其他的想法，像我這種情況，意外隨時有可能發生，你能不能讓媽在臨走之前，能放下心來，看到你成家。工作呢，如果你感覺壓力太大，可以換一個輕鬆一點的工作，我跟你爸雖然沒有掙太多的錢，還是能給你留下一些錢，讓你沒有後顧之憂。」
「媽，這事急不來呀。對於工作，我會堅持下去，我爸曾經教育過我，一個人的一生，只做好一件事，堅持做一件事，才是成功的人生，他有好幾次轉業的機會，都主動放棄，我現在工作中遇到的這點麻煩根本不算什麼，我相信我絕對能攻克。」
「抓緊吧，我也不知道，我剩下的時間還有多少，無論什麼時候，媽也不強迫你。」
徐慧妍拉著一個大拉杆箱，越靠近出站口就越緊張，擁有將近十年的時間，沒有見到劉源江，更何況還有劉源江的母親。
「她來了。」姜淑萍一眼在人群中看到了穿軍裝的徐慧妍，這個女孩應該就是劉永傑說的，他們家要來的人。
劉源江朝著徐慧妍招手，「徐教官，歡迎來到上海。」
「好久不見。」徐慧妍在飛機上醞釀了很多開場白，考慮到她可能緊張，又實在沒有什麼特別客套的話要說，決定只說這四個字。
「阿姨好。」徐慧妍微微彎腰鞠躬。
「好，慧妍啊，咱們回家吧。」姜淑萍會員的身高長相非常滿意，氣質儒雅身上還帶著那股雷厲風行的勁。
徐慧妍跟姜淑萍兩個人在前面走。
劉源江拉著一個大拉杆箱，背著一個大旅行包，緊緊的跟在後面，他能聽到母親跟徐慧妍再說，不過距離有點遠，說話的聲音可能也有點小，劉源江斷斷續續地聽得不是很清楚。
劉源江把拉杆箱和旅行包，放在汽車後備箱，姜淑萍和徐慧妍兩個人挨得很近，都坐在后座，劉源江打開車門坐到駕駛室的時候，她們的話才停。
「坐穩了，咱們走了。」劉源江能看得出來，徐慧妍有點緊張，其實他也不輕鬆，這麼長時間沒見，自然而然地會有生疏感。
徐慧妍非常感動，劉源江比在北海艦隊歷練的時候，更加成熟有男人味，年齡大了，跟她的男朋友越來越像。
劉源江還擔心在車上，可能有點尷尬，根本沒有發生這種情況，一路上，姜淑萍跟徐慧妍聊得非常開心，姜淑萍一直在問，徐慧妍一直在回答，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半個小時說了一路，基本上都沒怎麼停。
「媽，你先上去吧，讓徐教官幫我把行李拿上去。」劉源江總要囑咐徐慧妍一些話，看到家裡父親劉永傑的遺像，要心態緩和的對待，還有其他一些，想跟徐慧妍說的事。
「你一個大男人家，一個拉杆箱，一個旅行包都拿不了？你自己慢慢拿吧，把車停好，讓慧妍跟我上去。」姜淑萍明白，劉源江就是在找藉口，知道他跟徐慧妍單獨相處的機會，肯定要說些什麼話，這樣一來的話，就沒什麼意義了。
「那行吧。」劉源江撓了撓頭，看來是真的沒機會呀，打電話也不行，只能發簡訊，想了一想，還是算了吧，那裡就是這麼個基本情況，沒有必要，解釋。
劉源江還特意在樓道口停留了一會，也算是給母親和徐慧妍更多單獨相處的時間，你看徐慧妍想要吃的涼菜早就已經做好，麵條也做好了，放在冰箱的冷藏室，劉源江一進入家門，聞到了飯香味，徐慧妍已經換好了紅色拖鞋，還有一身乾淨的睡衣，正在吃麵，姜淑萍坐在一旁，有一句沒一句地問，徐慧妍反而放得很開，邊說邊吃偶爾還笑。
自從知道姜淑萍結直腸癌晚期之後，劉源江已經記不清楚多長時間，家裡沒有這種溫馨的畫面和笑容了。
劉源江尷尬得都不知道說什麼，徐慧妍坐在餐廳吃飯，劉源江的腦海中恍惚出現一個畫面，仿佛徐慧妍就是他的妻子。
劉源江很好奇，母親跟徐慧妍聊些什麼事，劉源江剛湊過去，還沒能坐下，姜淑萍就讓他離開。
就是不讓劉源江聽。
「去看看慧妍睡覺的地方，還需要什麼東西，把床鋪好。我們倆說的話你沒有必要聽。」看來索性就跟劉源江說實話，不讓他靠近，也算是給劉源江找一點活去干。
「陳阿姨，我還是不住這了。我已經訂好了酒店。」徐慧妍認為住在這實在是不合適，說不清道不明，她跟劉源江嚴格意義上來說，就是上下級的戰友關係，都談不上是異性朋友，更別說是男女朋友了，姜淑萍熱情款待，盛情相邀，徐慧妍也不好意思拒絕，見了面已經達到了目的，住在家裡真的有些過分了。
「酒店有什麼好住的，睡不踏實，睡不醒，還是家裡的床睡得舒服，你放心，床單被罩都是新換新買的，沒有人用過。」姜淑萍又瞪了劉源江一眼，「還傻愣著幹什麼呀？抓緊去看看房間還有什麼需要配備的東西，還有把老劉的遺像收起來吧，別把慧妍嚇著。」
「阿姨，阿姨，可使不得呀。我還是走好。」徐慧妍沒感覺到有什麼不好的氛圍氣息，更沒有害怕，很多人在家裡，都會把故去的人一向擺在一個固定的地方，那是一個懷念，徐慧妍在北海艦隊他的房間裡一直有她前男朋友的照片，那照片也是黑白顏色，自從見到劉源江之後，那張照片再也沒有出現過。
就算是徐慧妍，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可第一次來人家裡，又吃又住，還把人家原有的一些東西變換掉，實在是沒辦法，說服自己再留下。
「你去哪？也不知道你在上海還有沒有其他認識的朋友同學，在劉源江這，你肯定吃不了虧，你也了解劉源江，知道他的父親也是一名軍人，我們家家風一直很正。」
姜淑萍依舊非常強勢，「你就踏踏實實地住在這，想住多久住多久。」
「媽，你不能強迫……」劉源江認為母親似乎是有些偏執過度，這已經不是待客之道，可他的話還沒說完，直接被姜淑萍強行打斷。
「什麼叫強迫？怎麼說話呢，我沒見過，有這種強迫的是吧慧妍，你要是晚上睡不著覺，可以跟我聊聊天。」姜淑萍推了劉源江一把，「快點去看看，屋裡還缺什麼東西，別在這晃來晃去。」
劉源江拗不過母親，只能照做，徐慧妍吃完了飯，主動收拾碗筷，要洗碗，被姜淑萍直接搶了過來。
「你洗手去看電視，或者是幹什麼也行，洗碗筷這種活怎麼能讓你來，你可是第一次來我們家。」姜淑萍的眼神堅定得可怕，徐慧妍也沒有強求。
跟劉源江去一個屋裡，有些尷尬，徐慧妍也不能坐在沙發上，大搖大擺地看電視，顯得很沒有素養，所幸她就站在陽台，透過玻璃看向窗外，姜淑萍跟她說的話，幾乎都是了解她的各種情況，徐慧妍感覺姜淑萍似乎是想要把她嫁給劉源江，劉源江的意見好像沒那麼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