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欲與你談一樁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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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淮陽追到街道上時,才發現這條街道堵了。

  行人,攤販,馬車全都擠在了一起。

  序淮陽皺起眉,根本澧朝坊市的規矩,這條街應當是不讓有商販才對,為何現在會有許多商販在這裡買賣物品?

  有商販,就會有人來買東西,商販和人便一同擠占了原來留給馬車駛過的街道。

  序淮陽看著堵了的街道,只能下馬把馬拴在一旁客棧的柱子上。

  抬腳往前面走。

  街道上人來人往,序淮陽找了許久才看見守衛口中所描繪的馬車。

  馬車有些小,看起來不像是相府的馬車,倒像是普通人家用的馬車。

  序淮陽留了心眼,但是終究沒有多問,他走到馬車前,看著上面陌生的車夫。

  他道:「這裡面可是謝府的姑娘?」

  車夫看了他一眼,道:

  「我就是一租車行的車夫,負責給人駕馬車的,裡面的是誰我怎麼知道?」

  馬車道:「走走走,趕緊走,別耽擱我做生意。」

  序淮陽心裡的異樣感越來越重,謝府會養不起車夫,需要到外面租車行找車夫嗎?

  相府何至於如此落魄?

  裡面的忍冬聽見外面的談話,她看著膝蓋上半昏半醒的謝皎月,高聲道:

  「我家姑娘的確是謝府的二姑娘,敢問公子找我家姑娘有何貴幹?」

  忍冬想,再糟糕也不過像現在這樣了。

  如果對方是個好人,那她家姑娘還有被救的可能。

  序淮陽聽見馬車裡面的聲音,立馬抬起手,下意識想要去掀馬車的帘子,但是手抬起後,他又頓住了。

  不能這麼做。

  皎皎會不喜歡。

  序淮陽捏緊了手,緩緩放下手。

  他道:

  「皎皎。」

  他只喚了一聲謝皎月的名字,其他什麼都沒有問。

  他倏忽間發現他沒有什麼可問的

  ——他沒有資格問。

  皎皎已經拒絕他了。

  他多問也會惹皎皎不喜歡的。

  他站在馬車外,道:

  「若是有什麼我可幫得上忙的,我一定助你。」

  馬車內的謝皎月昏昏沉沉,恍惚間,她好像聽見一道男聲。

  好像是序淮陽的聲音。

  謝皎月靠在忍冬的大腿上,一雙眼皮子重得發沉。

  是序淮陽嗎?

  序淮陽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謝皎月的身體沉重地失去了控制,她的疑問沒辦法說出口。

  扶著的忍冬聽見馬車外的聲音,瞳孔放大了一瞬。

  她低頭看著謝皎月,有些糾結。

  門外之人喚她家姑娘為「皎皎」,那定然是和她家姑娘關係親近的。

  一時間,忍冬有些猶豫要不要向這個人求助。

  若是求助了,她家姑娘定然不喜。

  可若是不開口,她家姑娘就要病死了。

  *

  馬車外的序淮陽不知道忍冬的糾結,他守在馬車前,抬眼看著車簾。

  過了好半晌,馬車內都沒有動靜。

  序淮陽動了動喉嚨,眼裡的光一寸一寸熄滅。

  皎皎果然還是不願意和他有過多牽扯。

  靜默片刻,序淮陽道:

  「你若是不願意理我,那我現在便走。」

  馬車內的謝皎月還是聽不清序淮陽的聲音,她像是陷入了夢魘,夢到了三年前那個晚上。

  那座玲瓏錦繡閣里,歌舞昇平,穿著紅紗的姑娘在中間的圓台上跳舞。

  謝皎月找到序淮陽的時候,他坐在榻上,手裡拎著酒罈,一邊喝酒,一邊看歌舞。

  看見她進屋的時候,序淮陽眼神一凝,直直地盯著她看。

  他指著謝皎月的臉,慢吞吞道:


  「你是誰?」

  謝皎月一進去,便塞了一些金銀讓房間裡的舞女退下。

  等所有人都退下之後,謝皎月才重新抬眼看向序淮陽。

  「序淮陽,我有話與你說。」

  看著序淮陽那副醉醺醺的樣子,謝皎月心底終歸有些猶豫。

  很久很久以前,她便察覺到了一道格外灼熱的視線。

  景陽侯府的世子似乎總是喜歡盯著她看,看一次兩次不夠,總是千次百次地盯著她瞧。

  只要她出現,序淮陽的視線就一定會落到她身上。

  那時候的謝皎月心知肚明序淮陽的心思,但是從未戳破。

  因為她是未來的太子妃,她的婚事已經定下了,註定跟序淮陽沒什麼關係。

  在她祖父入獄和序淮陽接手她祖父案子的時候,謝皎月就明白,她當不了太子妃了。

  太子不會娶一個罪臣的孫女,一個罪臣的孫女也不配當太子妃。

  她也不能去找李臨救她祖父,因為太子是未來儲君,不能為了一個罪臣求情。

  她只能來找辦理這樁案子的序淮陽。

  「我欲與你談一樁交易。」

  關於那天晚上的事,很多都已經模糊了。

  但是謝皎月還記得,序淮陽的呼吸很燙。

  打在她肩膀上,似乎要將她也融化了一樣。

  *

  馬車內的忍冬聽見外面之人的話,猶豫片刻過後,一咬牙。

  「等……」

  忍冬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隻手便放在了她的膝蓋上。

  那隻手很涼,像是要把她的膝蓋骨都凍成冰塊一樣。

  忍冬頓時驚喜地低聲道:

  「姑娘!你醒了!」

  許是三年前那道滾燙的呼吸讓謝皎月身體多了一些暖意,融化了身體關節處的寒冰,讓她能夠扶著忍冬的手緩緩坐起身。

  她對著馬車外面的序淮陽,慢慢地調整著自己的呼吸,虛弱道:

  「景陽世子慢走,大殿之上的事,是皎月辜負世子的心意了,在這兒皎月給景陽世子賠個不是,也希望世子能儘早找到自己的良人。」

  馬車外的序淮陽頓住了,他愣愣地聽著謝皎月的話,過了很久才反應過來謝皎月說了什麼。

  寒意從冰冷的地面鑽入他的腳心,貫穿他全身上下。

  良人。

  他的良人不就是面前之人嗎。

  他們有過肌膚之親,本該成為夫妻,但是眼前之人,不喜歡他,甚至是厭惡他。

  序淮陽在原地站了很久,才從嘶啞的嗓子擠出一個字。

  「好。」

  序淮陽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僵住了,沒法思考,除了「好」之外,他忽然不知道他還能說什麼。

  他轉身,沉默地朝著自己的街頭走去。

  馬車內的謝皎月再聽見序淮陽那句「好」時,再也壓制不住喉頭的一陣腥甜。

  一口鮮血落在了馬車的車板上。

  「姑娘!」

  忍冬瞪大了眼,「您吐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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