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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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江月身上鮮紅的衣袍,賊人眼眸閃過一絲邪氣:「現在要做的,就是等著你們的將軍前來,不過這個時間太過於無聊,我有一個更好的主意,可以找找樂子。」

  蕭雲笙渾身都是肅殺之氣,身上的軟袍早在一路趕路吸滿了露水帶著午夜的寒氣

  分不清身上的濕氣是血氣還是什麼。

  將手附在二皇子麾下的大門上,卻遲遲沒有推門進去,

  微微愣神抬了頭,原本月圓之夜竟然不知何時月去,雲聚,

  無聲的從天上飄落一片片鵝毛大小的槐花,不仔細看還當著六月飛雪。

  將他們一路上廝殺過來的血跡掩蓋在槐花下一路上

  院子裡寂靜的就像沒了任何活物,安靜的可怕。

  越是這樣,蕭雲笙竟然一時間狠不下心去推眼前這扇門。

  他怕推開看到的是江月慘死,二皇子麾下那群人人去樓空。

  又怕推開,看到那雙澄淨的眼眸對他充滿失望和不信任。

  「我?」

  身後的人等了許久,見蕭雲笙站著半天不動,不確定的微微抬頭,小心的窺視著蕭雲笙的表情,。

  那高大的身影就這麼呆愣的功夫肩頭已經落滿了槐花,竟然看上去有些無措。

  被這麼一聲喚回了神志,蕭雲笙極輕的開口:「我來。

  話音落下,指尖微微一用力,門滋啦一聲張開了大口。

  露出昏暗的院子。

  滿園白日裡能看到的地方都被槐花掩蓋,整個院子裡竟然沒有點一個燈籠沒有燃一隻燈籠,黑漆漆

  只和地上白花花的槐花印出灰灰濛濛的光。

  滴答一聲,水滴的聲音在這院子裡幾乎微不可聞,可蕭雲笙耳朵一動,視線轉向那更深處的黑暗,鼻尖車吸口,但亞在確認什麼

  院子裡的場景終於被照亮在眾人眼前。

  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除了慘烈再也找不到任何更合適的詞語卻形容,

  白槐花,未乾的血跡融合在一起,宛如世間煉獄一般。

  滿院子的殘肢斷臂,幾乎都是被放幹了血而死,而那些血都被聚在幾個大缸里,那些令人作嘔的腥氣就是從這裡面傳來的。

  「快,找人。

  還是侍衛開口讓這些人反應過來衝進了院子裡一個個翻找著那些屍體。

  蕭雲笙也才緩過神一樣,目光一寸寸掃過視線所及的一切,

  上面那些猙獰可怖的鐵鉤就已經足夠讓人窒息,

  「沒有。

  「我這裡也沒有。

  隨著一聲聲的匯報聲傳來,蕭雲笙面色卻並沒有一點點好轉握緊了手裡的弓。

  難不成..

  蕭雲笙視線落在某一處不成型的血肉,一股更絕望的念頭湧上。

  微微一動。

  發了瘋似的開始在院子裡找著,一間間房看去突然停下了腳步,有些難以置信的盯著水井旁呆坐著的個人影。

  人影的腳下還踩著一團看不清面貌的江月,勉強還能認出是個人形,

  」江月.

  人影微微一顫,似乎受到驚嚇般沒有動。

  蕭雲笙喉嚨微微顫抖,又上前一步,輕聲的呼喚:「江月。

  似乎是猶豫了許久,江月才緩緩轉過身,渾身鮮紅的衣衫已經從鮮紅染成了鐵鏽一般的深色,披散的發下卻是一張過於乾淨到只能看到精緻容貌的臉。

  蕭雲笙先是一愣,隨即表情里多了幾分荒唐和不可置信。

  看著那個身影,宛如月下的枯蝶一步步的站起身

  在看到江月肩膀處裸露的白骨,蕭雲笙的眸子裡猛然多了幾分戾氣,快步上前又停在了江月面前半步的地上

  放在兩側的手微微顫抖,隱忍克制。

  察覺到眼前的人此刻有多脆弱,幾乎一陣風就能徹底擊碎

  蕭雲笙連呼吸都輕了幾分,忍了又忍只輕聲開口:「江月,我來接你回家了。

  江月雙手垂在一側,微微的收緊,瞳孔驟然縮小歪了歪頭,原本澄淨的眼眸里都是空洞洞的迷茫。


  身體還在不受控制的抖動,唇瓣輕輕開合念念有詞。

  蕭雲笙皺了皺眉,沒聽清,只能又往前一步,

  終於聽見了江月小聲一遍遍重複:「別碰我。別碰我。

  上空飄落的槐花落在頭頂,化成了水順著江月垂在兩側的髮絲滑落低落在臉頰上最後落在唇上。

  粉色的舌尖從微微張開的唇瓣張開,舔舐了一下將那顆血珠舔開了大半,顯得江月竟然有些驚心動魄破碎般的美。

  長睫上落了一片槐花又很快化成了水,讓江月帶著一絲破碎的美,

  鮮紅的衣擺宛如裙擺襯的她宛如暗夜裡的妖姬。

  這一刻,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蕭雲笙看到那抹紅,被針扎了一樣,眼眸微微迷離又很快恢復,等反應過來時手已經不受控制的懸空可掃過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最終還是將手落不厭其煩的再次重複說了一遍:「江月,是我,是我來接你了。那手掌落在頭頂時江月突然不顫了,歪著頭盯著蕭雲笙許久江月似乎在仔細分辨眼前人的身份,

  許久之後,小心又遲疑的才開口:「將……軍?

  兩個字輕的宛如槐花一般,卻如同一枚小錘重重的垂在他的心頭,

  「不,我快走,這裡有危險。

  下意識的開口,還是念著他的安危,不是對他的怨憤。

  明明他將人趕走...

  才讓她脫離了保護,被二皇子麾下要報復的人找到了機會。

  蕭雲笙的心這一刻突然亂了。

  不由自主的向前一步,眼眸寧靜而虔誠的掃過江月的臉。

  一寸一寸,從眉眼到唇瓣。

  「走,咱們回家。」

  他不該犯的錯。

  不該想當然。

  手剛觸碰到江月的指尖,微涼的有些心驚。

  抬手蓋住了她的眉眼,蕭雲笙輕顫著手將人摟到了懷裡,

  可緊接著,一陣刺痛從肩膀處傳來。

  蕭雲笙垂下眼,這才發現江月手裡竟然一直握著一把匕首,此時更抵在他肩頭刺穿了皮膚刺進了皮膚

  「別碰我,別碰我…」

  「阿靖,阿娘,爹爹,星星……」

  「阿靖,別管我,對不起……」

  她胡言亂語,除了見到他那句將軍,口中念得都是別人的名諱,再沒他的存在。

  懷裡的身體全身緊繃的宛如一塊烙鐵,完全的抗拒著這樣親近的動作。

  皺了皺眉,蕭雲笙只悶哼了一聲並沒有聲張,只是將懷裡的人摟的更加小心翼翼,仿佛這幾日心裡的那塊空缺在此刻終於補上。

  手小心的剝離著江月和皮肉貼在一起的衣服,直到落在胸前看著紅袍下緊緊攥在手心裡的碧璽耳墜。

  蕭雲笙眼眸里無數神采閃過。

  這門一關就是一天,等到夜晚月亮都掛在頂端,

  阿靖也從救治中醒來,不顧勸阻麻木的蹲坐在江月的門前地上,兩眼空空。

  身上的喜服還空蕩蕩的掛在身上。

  鮮紅的泥污被染的幾乎看不出上面的同心結。

  少了成雙成對的寓意。

  不知從哪刮來一陣寒風讓他渾身忍不住一抖。

  」你怎麼不進去。」

  冷不丁頭頂傳來聲音,一抬頭見是軍中的老人,阿靖心情不好,沒心思說話,只搖頭盯著那緊閉的門。

  私下和將軍的心上人成親,這些跟著來的士卒都是心腹,心裡也都擔心阿靖未來如何。

  如果只是成親便罷了,裡面的人生死不明,連人都沒護住。

  江月真的出事,阿靖要受什麼樣的處罰只會更加嚴重。

  「報!緊函!」

  阿靖先將信件看了一遍,回頭看著屋裡的燭光,一半在明,一半在暗,但不難看出屋裡那高大的身影從他從房間出來後,就再也沒有動過一次,始終佇立在屋內的床邊守護著那個人。

  許久之後嘆了口氣:「天都要變了。

  與此同時,傅家的後院。


  兩道交纏的人影聽到下面的人匯報時,猛地從上翻起,顧不得衣衫不整直接衝來出來,難以置信剛才所聞:「你在說一遍,蕭雲笙去了哪?」

  「屬下接了刺殺的任務後,就一直埋伏跟著。即使我們打著太子的旗號,拿的是仿的二皇子府中過去的腰牌,的確讓江月誤會是他們動的手,也都要得手了,將軍不知怎麼,突然出現救下了人。

  之前,那個阿靖,也和咱們的人拼死抵抗,您也知道,為了避開人注意,咱們得人只去了一人……」

  頓了頓,跪著人有些口乾舌燥,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桌上還帶著水珠的果子上。

  他好不容易那些人手裡逃出來,滴水未喝,滴米未進,早就疲憊不堪。

  眼眸轉動搓動著手。

  傅蓉眼眸一轉,施施然將那水果盤托起,蹲下後用手輕輕提起一串放在這人面前,紅唇輕啟嫵媚動人:「啊啊。」

  那人不由自主的跟著張嘴,含住那葡萄,連嚼都顧不上,硬生生咽下。

  傅蓉雖然著急,但是還是從懷裡拿出軟帕子細心的將那人頭頂的汗珠擦去,溫聲細語的哄著:「你放心。給你百兩黃金遠走高飛,保你一世無憂。」

  隨著動作,衣領露出大片風光。

  見男人眼神都直了,傅蓉陰冷一笑又很快收斂,用手點了點他的人:「呆子,還不快說。

  「將軍,不知怎麼突然去把人救下來了。」

  傅蓉眉目一瞪。

  「而且,我好想還聽見,那女子懷了孕。」

  叮的一聲,盤子掉落在地上。

  傅蓉呆呆的站起身,魂不守舍的跌坐在凳子上,喃喃自語:「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她明明身子被我的藥虧了,不能有孕的,上次也好是假的,這麼這會子又有了身孕?」

  」夫人,這消息可是我拼了命才聽來的,您看?」

  傅蓉已經如同木偶一樣對於男人的話毫不理會。

  榻上一直被帘子遮擋的另一個人影站起身,緩緩走出。

  高大的身影投在男人頭上,眼眸似陰似柔,身上還帶著紅痕。

  「羽衣樓的名角…你,你們……

  男人呆朵的用手從傅蓉身上又指向從屋子裡走出的男人頭上,心裡一緊剛要轉身就跑。

  突然捂住喉嚨痛苦的僵硬在原地,猛地吐出一口黑血就摔倒在地上,不甘的拉扯著地上的地毯。

  「乖,辛苦了,送來這麼好的消息..

  隨著傅蓉手指一動,地上的男子在不甘中徹底咽了氣。

  捧起傅蓉的指尖一吻,那妖嬈高大的男人伸出舌尖輕輕舔舐了一口後愉悅的擦拭著嘴唇:「蓉兒愈發狠心了,如今下起手來,愈發不留後患。」

  「若當初我直接殺了那賤人,也不會這般讓她來打我的臉面。」

  江月有了孩子,她就不能拿肚子裡的孩子來拿捏蕭府的老妖婆、

  更何況,蕭雲笙知道她的孩子不是他的、

  傅蓉捂住眼睛,盯著鏡子裡的女人,臉頰飛快的落下一顆淚。

  萬蘭芎拿起桌子上的胭脂盒重重的砸了過去,銅鏡歪了落在地上如同被驚擾的水波。

  她討厭那個江月。

  」殺了她!拿著這個消息殺了他們。

  將的手放在小腹上,那裡已經隱隱隆起一道弧度,

  眼底閃過光彩,傅蓉咬住他的耳垂輕聲蠱惑:「我們的孩子在好好長大,讓太子去做,讓他們自相殘殺,就剩下我們了,到時候帶著咱們的孩子。

  ……

  江月做了一個夢。

  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她坐在院子裡,耳邊是星在學笛曲,院子裡將軍在舞長槍,爹娘縫合著孩子的衣服。

  見她坐沒坐相偷懶,娘親嗔怪的拿出信函,捏著她的鼻子輕笑:「你這幅樣子哪裡有當娘的模樣。

  夢裡的她小小的身子,要賴似的圓滾滾的在榻上翻身托腮:「不管我多大,在爹娘面前,永遠都是孩子。」

  聽到她這番言論,爹娘哈哈大笑起來,就連星星都亂了旋律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說她不害羞。


  只剩下院子裡的將軍,含笑點頭。

  睜開眼睛,看著坐在身前的男人,愣了一刻才分辨出現下不是夢。

  「醒了?」

  窗前的男子一身青衫,手裡捏著書冊只斜過來一眼,就如同瀲灩秋色

  「將軍..

  環顧周圍陌生的環境,半天才反應過來她此刻的身份,翻開被子就要下床行禮

  可身體立刻無力的跌下,

  落進蕭雲笙的懷裡時撲面而來的藥香伴隨著熟悉的青草香氣讓江月全身的呼吸都僵住一動也不敢動,

  飛快的向後退去。

  蕭雲笙手指微微蜷縮,看著空了的懷抱,有些失落的垂下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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