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無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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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月忍不住轉了轉頭,嗚咽著任淚順著雙頰而落。

  輕聲低喃:「為什麼……」

  幽幽低啞的嗓音帶著輕笑的調侃:「原本沒事,你如今倒是哭的像給我弔唁,沒事也要成了有事。」

  細長的眼眸認真看了她一眼,蕭雲笙頰邊帶著笑意。

  江月幾顆淚珠子掛在腮邊,看著好不可憐。

  「什麼死不死的,快摸一摸旁邊的木頭,將軍也不怕忌諱!」

  蕭雲笙漫不經心放下被撩起的衣襟淡淡道:「從軍者百無禁忌。」

  還能開玩笑就是沒事了。

  江月喜極而泣擦著臉上的淚,還是忍不住後怕:「幸虧沒出事,若是將軍因為受我傷,這荒山野嶺,我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靈的只能祈禱了。」

  「你該擔心自己,是你遇險,」

  話音落下,頭頂忽而一重。

  蕭雲笙抬手緩緩摸了摸她的發頂,毫不吝嗇安撫,讓江月緩緩閉上了嘴,忍不住抿了抿唇。

  這樣突然親昵的舉動,她雖然還有些不適應,但此時卻是無比安心。

  見他只是面色蒼白還算精神,江月站起身環顧著四周,開始思索怎麼帶著蕭雲笙回去。

  打定了主意,江月就準備與蕭雲笙說一聲就立刻出發,忽而耳邊一聲哨響。

  不一會來追風甩著響鼻跑了過來,乖巧的停在蕭雲笙的面前。

  「上去。」

  見她不動,江月被掐著腰舉起。

  緊接著蕭雲笙一個翻身上了馬,緊緊貼上她的後背,還不忘將韁繩塞進她手裡,然後肆無忌憚雙手錮在腰上,仿佛那裡是韁繩。

  「複習之前教你的騎術,你帶著我。」

  江月猛地縮回手,拭去額間的薄汗,還沒被他土匪一樣的派頭嚇的緩過神,聽著這話又是一陣心悸。

  長吁出一口氣後,輕輕動了動韁繩:「駕。」

  正如蕭雲笙所說,馬兒很乖。

  許是知道蕭雲笙受了傷,一路腳步平穩,江月也放鬆了些神經,只是背依舊僵硬的挺立著,直到回到京城,看到蕭家的大門馬幽幽停下了腳步。

  「回去後,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我受傷的事。」

  江月詫異了一瞬,還是乖巧的點了頭。

  等兩人回到蕭府,江月剛下了馬,仰頭看著坐在馬上,長身玉立的蕭雲笙,除了發白的面色,一絲狼狽都沒泄露。

  抬手想要接過裝蜜的包裹卻落了個空。

  江月晃了晃神,蕭雲笙淡淡側過頭:

  「你先回去休息吧。」

  見他轉身去了蕭老太君的院子,江月深深吸了口氣。

  回院子的路上,一路上蕭家的下人都在低聲議論什麼,瞧見她都側過臉一個個閉上了嘴。

  見江月要進院子,又出聲叫住了她:「江月,昨兒你拉著將軍在外外一整夜,可是真的?」

  江月想起讓阿靖候在蕭雲笙出宮門的地方,也沒刻意避開人,更是接到人後讓人回府里傳了口信,免得讓蕭老太君知道擔心。

  也沒多想點了點頭。

  「之前還沒發覺,還真是小瞧你這爭寵的手段。」

  聽出他們話里的陰陽怪氣,江月也沒說什麼,只是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掃過這些人身上新做的衣服:「你們穿的是府里剛做的衣服?」

  「是,夫人剛找人給我們量的衣裳,還一人多發了兩匹布,原也該有你的,但你如今是半個主子總不好和我們穿一樣的料子,夫人還讓蘇嬤嬤把給你的料子單獨收了起來,江月丫頭,你要是有心,就不該這樣對她。」

  那下人說完就自顧自的離開。

  江月默了默,回到房間,不一會就聽見外面的院子又熱熱鬧鬧議論起來。

  「聽說將軍特意一早上山尋來了的蜜,誰不知道夫人咳嗽好幾日,就需要野山蜜滋補。」

  「蜜若是將軍想要,從宮裡都能要來,難得的是的一番心意。聽說在老太君院子裡,夫人一聽將軍為了這點蜜受傷了當即紅了眼,不停的掉眼淚,就在老太太面前給將軍上了藥。」

  江月低著頭關上門,只覺得心裡如同墜了個秤砣,那些話就是不斷加壓在上方的砝碼,這些她熟捏的很,戲本里大多都是英雄救美,才子佳人,郎才女貌的故事。


  怪不得不讓她提受傷,怨不得去老太君院子裡不讓她跟著。

  原來。

  是為了讓傅蓉心疼。

  江月擠了擠唇角,卻勾不出笑。

  抬手拉扯著麵皮,準頭看著子裡的人,笑比哭還難看。

  「江月姑娘。」

  蘇嬤嬤在外面敲門。

  江月打開門,見著她手裡捧著的托盤上,又是首飾又是衣衫的,有些懵懂。

  「這些原本就是準備好了的,一聽你回來了小姐就讓我送過來。也多謝你和將軍一起去采蜜辛苦,她喝了蜜好多了。」

  托盤上的東西,隨便一件都抵得上她過去十年的工錢了,只是不管是顏色還是款式,都太過於,張揚。

  江月沒有伸手的意思。

  「她只謝將軍就行。」

  只要傅蓉能珍惜蕭雲笙的心……

  江月只是不明白,既然這麼在意傅蓉,為何將軍又時不時總做出些讓她誤會的話,和事情。

  讓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卻沒看到蘇嬤嬤面色微微一僵又馬上喜氣洋洋,挑著眉點頭:「自然,將軍還親自沖泡,看著小姐喝下才離開呢,將軍善待小姐,你也是伺候過的,自然知道她的性格,定然不會辜負。」

  說著又壓低了嗓音,勾了勾手指神秘兮兮道:「只是這話我只與你說的,只怕很快,老太太就能得償所願得一大胖重孫子。」

  江月分辨不出臉上的表情,只能憑著感覺淡笑。

  「過去如何沒什麼,自然將軍幫小姐重新整頓候府,讓我們少爺襲爵傅家明正眼熟,小姐就徹底動了心,要好好和他過日子了,還說,後悔一開始多此一舉攪和的險些夫妻離心。」說著蘇嬤嬤背過身自顧自的將那一盤東西放在屋裡最顯眼的位置,幽幽輕嗤:「其實也正常,他們這樣身份的人,越是矜貴就越是慎重。才會越慎重講禮儀,只要認準了娶門當戶對的正妻,嫁如意郎君好好打理內院,自然和那些不知廉恥,可以隨便玩玩的下賤貨色不同。」

  江月僵住了臉色,就像被人憑空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

  蘇嬤嬤忽然反應過來,急忙捂住嘴賠罪:「我又說錯了話,江月你不同,你馬上當正兒八經的妾,咱們院子裡下人私下誰不羨慕的您的命好。」

  「羨慕什麼?」

  忽而一聲輕笑傳來化解了她不知如何接話的窘狀,江月如釋重負急忙打開房門,看著屋外的人行了個禮:「太子妃怎麼來這了?」

  含著笑,認真打量著她:「我好幾日沒見著你,那日你去府里又進了宮,今日得空路過便來看看你,一路沒想驚擾蕭家老太太不讓通傳,沒想到不慎聽見了你倆說悄悄話。」

  「也沒說什麼……」

  蘇嬤嬤原本還想打著馬虎眼,江月笑盈盈的接過話來:「說將軍和夫人二人的感情呢,就像太子和您讓人羨慕。太子妃進屋坐吧,喝什麼茶?」

  「太子妃抬舉,你怎麼就讓她進你這個破屋子,再說你能有什麼拿的出手的。」

  蘇嬤嬤下意識冷下臉,江月急忙要上前捂住她的嘴為時已晚,只能尷尬的搓動著衣角,根本不敢去看太子妃的面色。

  「是我命好遇著了她。」

  身子微微一晃,江月愣愣的回頭,就見太子妃一臉正色,溫和的眉眼多了些認真:「給我回京後的生活添了許多樂趣。」

  「太子妃……」

  江月無言以對,這話分量太重。

  明明她不夠格靠近太子妃身側,可卻一直被她包容,重視,讓她慚愧的同時,又覺得總有什麼地方不對。

  可看著一旁的蘇嬤嬤,江月只能硬生生將話憋了回去。

  「……江月!」

  阿靖大步走進來手裡還拎著件什麼,臉上的笑剛盛滿瞧看了江月房裡幾個人頓時愣住。

  只愣了一瞬,阿靖利索的將包裹塞在腰後,飛快行了禮:「來時正好瞧見了您府上的馬車,說若您不急著出去,便將馬車先趕去後門了。」

  「知道了,多謝你來尋我,我們此時便出府。」

  太子妃點頭。

  點著頭,阿靖卻沒動,目光定定落在江月身上,唇角微微抽動,示意她找個由頭跟著她出去一趟。


  可江月低頭,根本沒看他,反而惹得太子妃側目多看了他幾眼。

  「你先去通告蕭雲笙一聲,人我帶走了,不用擔心,晚些我用我的馬車送她回來。」

  被下了逐客令,阿靖也沒動,手裡的東西還沒送到,攥緊了拳頭輕咳幾聲。

  他這些日子又張開了一些,五官鋒芒都顯露出原本清俊的底子。

  只是一雙眼睛像迷失在森林的小鹿,沒有半分常年當兵的肅殺冷意。

  看上去莫名有些喜感。

  江月忍不住勾起了唇。

  阿靖頓了頓,站著沒動。

  思索片刻,更加決定不動了。

  又補充道:「將軍這會不需要我在旁邊跟著。」

  說者無心,聽者有心。

  江月當即想到了蕭雲笙平日總和阿靖形影不離,連阿靖都掩飾的這麼不自然,能不方便帶人只能是在做什麼怕人打擾的事。

  許是送蜜過去還沒離開,兩人正好一起結伴。

  幾乎眼前立刻就出現了蕭雲笙和傅蓉兩人執手相看的畫面。

  長睫顫了顫,就要扶著太子妃出發。

  卻沒想被她反手按住手腕,淡淡的藥香伴隨著艾條的氣息隨著呼吸一點點蔓延在江月得鼻息,讓人安神。

  太子妃的目光如同春日的光,溫和的上下打量著她的妝容,斟酌了一番輕笑:「太素了些,換一身。」

  阿靖的目光立刻斜著望了過來,江月連連搖頭。

  她的衣衫穿的還是沈府給她統一做的彩衫,不失禮。

  太子妃按住了她,不容置疑:「我一會只帶了你一個上街,對外就是我的掌事丫鬟,雖不至於被人認出來,但只怕萬一被人察覺,怕丟了太子府的面子。

  江月不再抗拒,轉身在衣櫃裡挑挑選選,可竟沒一件適合的衣服。

  她從前本就大多是當丫鬟時的統一衣料。

  回家也就那幾件粗布麻衣還是她娘親手做的。

  蘇嬤嬤有忽而想起傅蓉剛讓她送來的衣裳,急忙獻寶似的捧出來:「小姐讓我送來的,正合著姑娘能穿。」

  「這件,顏色還好。」

  太子妃直接點了頭,堵住了江月想要推辭的話,轉頭看向她安撫:「回去讓人多給你裁剪些衣物,把柜子填滿些才好,看你打扮的嬌俏,我眼前也能多些輕鬆。」

  太子妃總是能恰到好處的把話說的讓江月無法反駁。

  等她換了衣服出去,頭上的樣式也重新梳了個髮髻,站在太子妃面前這才點頭滿意。

  只落在她頭上的木頭簪子欲言又止。

  京中向來留不住什麼秘密。

  素來紅袖添香,男女之情的事總是讓人津津樂道的。

  尤其春獵,江月陪著蕭雲笙騎射亮了相,又有旨意,全京中都知道蕭家的後院多了個可心的人。

  和太子妃一上街,便頻頻惹人側目。

  蕭家大門的門房伸出頭見到了江月,無不眼前一亮。

  更別提她今日這樣一穿,整個人被之前婢女衣衫蓋住的光華如同被掀開蒙塵的珠,一股楊柳細腰的風情展露無疑。

  也讓蕭雲笙遙遙一眼,滿眼只剩下了她。

  素白的臉,粉嫩的唇,即使不點胭脂微紅的臉頰,更是添了幾分可愛的靈動,他早知道江月的美。

  阿靖悄聲站在他身後,將包裹里的蜜罐遞了過來:「沒送出去。」

  那蜜帶著巢就送到蕭老太君的院子,將軍還言之鑿鑿說是江月一早上山去摘的,這麼大的蜂巢都在懸崖峭壁,江月就算有三頭六臂也無能為力。

  只有他家將軍為了在蕭老太君面前替江月賣乖才說的一本正經。

  正遇上傅蓉正好在那,老太太非得讓傅蓉先嘗過蜜水,還非要把將軍給她泡的那杯遞過去。

  阿靖一時搞不清他家將軍到底心裡更在意的是江月還是傅蓉。

  「太子和二皇子如今爭鋒相對連您都頻頻被波及,江月這時候跟著太子妃出去,我怕不妥。」

  蕭雲笙被日頭映照在臉上,淡笑搖頭:「無妨,等她回來。」

  她在京中孤獨,總算找到有真心的朋友,他不想掃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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