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會正大光明迎你入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如果說一個人第二日就要上刑場,那最後一夜的自由就會好好編織一場美夢,踱步而來的兩人,換下了華服只著別院初見時的素麻衣衫,宛如一對璧人。

  卻成了敲碎江月夢境的警鐘。

  「太子,太子妃。」

  「殿下好眼力,帶著面具都能認出我來。」

  蕭雲笙摘下面具,面上沒什麼反應,但渾身透著一股被人打擾的不滿。

  太子好似聽不懂也不看懂,拉著太子妃指著江月手裡滿滿當當的玩意看個新鮮,「你這樣的身板,恐怕想裝作忍不住你,更難。」

  這話說得不假,蕭雲笙身高八尺二,站在人堆里就是鶴立雞群,如同佇立的青松,一眼便只能看到他。

  跟著太子兩人身後的宮奴都捂唇笑起來。

  江月抿緊了唇瓣,臉上如同被凍住僵硬無比,好在臉上還帶著面具看不出她的異樣。

  兩人同游,成了一行人的散步。

  只是卻沒一人開口。

  就連太子妃都有些心不在焉。

  「還未恭喜娘娘有孕。」

  「啊,多謝。」

  蕭雲笙突然開口,讓江月睜大了眼,也讓太子妃從神遊里抽回思緒,淡淡應和,對上江月落在她小腹的視線,勾了勾唇示意她上前後,攥緊了她的手。

  「今日事多,我又一直在聖上跟前忙活,冷落了你。」

  「娘娘折煞我了。」

  明明是她心懷匕首,刻意躲著,怕被玲瓏心的她看出異樣。

  攥著她的手上沒帶飾品,涼的讓人心疼。

  是懷孕的不知所措,還是有孕身體疲憊的精神不濟,江月還是第一次見她這般蒼白。

  所有的念力都集中在一處,江月第一次唐突開口,帶著微淺的懇求。

  「娘娘,我,能不能摸一摸。」

  太子妃錯愕之下,垂下眼帘,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江月聽見一聲自嘲的嘆息後,微笑點頭。

  手輕顫著貼上太子妃的肚子,明明什麼感覺都沒有,江月卻眼眶脹的發酸。

  這裡孕育了一個孩子,當初她也以為自己小腹里就有一個孩子,從驚慌戰慄,到下定決心豎起鎧甲保護,最後成了虛幻的泡影。

  「娘娘不要擔心,定然是個乖巧聰穎的孩子。」

  她喃喃出聲,太子妃僵硬的點頭下,太子事不關己般冷眼旁觀,蕭雲笙目光鎖著江月面具下雙眸的不舍和遺憾。

  砰的一聲。

  一個巨大的煙火在頭頂的夜幕綻放,如同盛開的芙蓉。

  緊接著各處流星般的煙火也開始點燃升空。

  這原本是保留的節目,聽說太子妃有孕的消息,官家大喜,提前到今日。

  所有的喧囂都在煙火綻放在空中那刻,被淹沒掩蓋。

  所有的人抬頭欣賞夜色中這絢爛的美景。

  「春獵之後,我接你回蕭府,給你一個清清白白名正言順。」

  耳畔的溫熱,帶著呼吸的迴響,哪怕這樣附耳交談,天上此起彼伏的煙火炸裂聲還是將這些字音壓下,變得模糊不清。

  江月抿唇,睫毛輕顫,零星入耳的字音讓她不敢信,也不敢深入想。

  蕭雲笙已經下定了主意。

  從送她去沈家就做好了一切準備,幫太子妃擬定春獵菜品就是他親手把人推到京中所有人眼前,給她樹立名聲,貼補身份的手段。

  她如今是布衣,在太子府操持,在太子妃跟前被親自教導,第三日春獵結束按照慣例官家自然會嘉獎她,她就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小丫鬟。

  她會以沈金榮妻妹身份被迎進蕭府,成他的平妻。

  用不著一年,他也等不到一年。

  只要金脈之事捅破,不僅烏月鎮百姓的亡魂能安息,侯府和二皇子都再無翻身之地。

  和傅蓉和離後,蕭府只有她。

  他也只會有她一人。

  沒人可以拿她曾經丫鬟身份說事,沒人可以說她不堪後院主母之職。

  連蕭老太君都不能。

  她不必低頭謹慎,不必覺得和旁人差了什麼。

  他這些日子步步算計,都是為了三日後。

  比他帶兵打仗還要攻心於計,比他迎戰殺敵更要勞心勞力。

  到了這一刻,一想到即將要掀開塵封秘密的布,露出他準備好的驚喜,看著江月呆愣的模樣,滿心只覺得她好可愛。

  蕭雲笙悶悶搖頭輕笑,沒把這些謀算說出,只化做一句承諾。

  上一次沒完成的承諾。

  這一次他定然會不顧一切做到。

  拉著她緩緩脫離太子一行人,惹得一行人側目,太子妃看到兩人交握的手,暗自替她高興,一回頭身側的太子好似早就看透了結局,唇角帶著她熟悉算計的笑,眼角不由得一跳。

  「太子……」

  視線迴轉落在她面上,太子微微挑眉,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放在她的小腹,將她整個人攬入懷中。

  「也不知這麼響的煙火,會不會嚇到你腹中的孩子。」

  聲音從她頭頂落入耳畔,情深款款的懷抱動作卻冷的讓人發寒,他倆心知肚明,她腹中沒有孩子。

  早在入住太子府做繼太子妃的大婚當晚,她那杯合歡酒里下足了讓她此生不會有孕的紅花。

  哪裡都是仰頭看煙火的人,蕭雲笙勉強拉著江月到了一片樹下,將方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我說,三日後,春獵結束,我會在官家面前請旨迎你入門。」

  納妾。

  抬為暖床。

  只有迎,只會在娶妻時才會用到。

  耳朵爆出一聲長久的嘶鳴,江月一直分不清是不是夢。

  她只是一個丫鬟,沒家世,還是賤籍。

  這麼做對蕭家,對將軍全無半點好處。

  更何況,將軍心裡只有傅蓉。

  是因為她刺激老太君的那番話把將軍一併駕上去了麼。

  還是說。

  將軍有那麼一點,哪怕一點點,看到了她的情愫,有那麼一點點動容。

  人突然變得多了起來。

  周圍的人好似爭相想要到最好的位置看煙火,將兩人衝散開。

  江月伸出手,被推遠。

  看著蕭雲笙在人群里找著她的身影,剛舉起手,手心裡就被塞了張紙條。

  呼吸驟然一頓。

  江月展開那紙條,天上炸裂的紅色煙火印出上面扭曲單薄的字眼。

  月兒。

  江月幾乎不能呼吸。

  這是她娘的字跡,是那日在那冊子裡見過的,被折磨短暫清醒後,她娘銘記於心,心心念念的。

  這是太子送來提醒她的。

  他從未逼她做選擇。

  但她從未有過選擇。

  怎麼偏偏在這樣的時刻,揉著紙團,在蕭雲笙擠過來的瞬間,藏在袖子裡。

  人也被攬進他的懷抱。

  將軍身上總是一股清新的氣息,像草地里的露水,也像後院裡曬過日頭的棉被,只聞著就讓人心裡生了暖。

  莫名心安。

  「將軍,若是為了安慰我,補償我,其實不必……」

  懶得廢話,事實證明這丫頭空有靈動的容貌,從頭到腳從內到外對於感情呆笨的可以,甚至對男女之事一竅不通的讓人蟄伏。

  明明之前看他時眼神還帶著毫不掩飾的崇拜和愛慕,這會子話都說到這份上,居然還這般愚笨。

  蕭雲笙乾脆用行動闡明一切。

  「看過戲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