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奴婢有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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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蓉驚叫一聲撲進了蕭雲笙的懷裡,阿靖風風火火進來,瞧見這一幕猛地捂住眼睛轉過身去,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推開傅蓉,蕭雲笙鬆了眉頭,走出房門拉住阿靖。

  「何時慌張?」

  「是江月,軍醫那好像診出她得了不得了的病。」

  阿靖捂著眼睛仰著頭回話,話還沒說完,只覺得一陣風颳在臉上,試探性地睜眼,就瞧見自家將軍早就轉身往軍醫住處去了。

  想要回頭和傅蓉打聲招呼就覺得不合適,只能匆匆合上房門跟著追了上去。

  進了院子,遠遠地就瞧見屋裡只有江月一個人。

  孤單的身影好似一座石化的雕像,低垂著頭,手無意識地互相扣著,怎麼看像心事滿滿都魂不守舍。

  蕭雲笙腳步一頓,一把拉住又要冒冒失失直接衝進去的阿靖,刻意加重了腳步走進屋子,卻還是嚇得江月渾身一顫。

  「軍醫怎麼說?」

  「將軍?您怎麼來了。」

  抬頭望向他,一股熟悉的薰香湧入她的鼻子,江月神色有一瞬間的茫然,但很快便躲避著他的視線,緩緩拉起唇角。

  皺緊了眉,蕭雲笙頗有耐心地重複了一遍。

  「軍醫看診,可說了什麼?」

  江月搖著頭,明明是笑,可那笑容近乎透明一樣,只要一碰就會碎掉,眉宇間一閃而過的痛苦還是讓他敏銳地捕捉到了。

  蕭雲笙這才注意到她不僅臉上毫無血色,渾身都在輕輕顫抖。

  「他說,傷沒什麼大礙。您不是在陪夫人,奴婢這……」

  「到底怎麼了,檢查傷為什麼要問你有沒有成親,你要是不說,我就去找那個老頭,這麼久不見,說話還是只說一半急人!」

  阿靖性子急,心裡想什麼便直接說出來,掃了一圈院子連柜子都打開非要找到軍醫問清楚。

  「別去。」

  見他大嗓門吆喝,江月急忙站起身就要去拉他,可坐在這裡半天腿都麻了,沒留神險些摔倒。

  好在蕭雲笙眼疾手快托住了她。

  「將軍,求你,攔住阿靖別讓他問。別讓他去嚷。」

  臉上焦急幾乎要溢出來,若是再求下去只怕會直接哭出來。

  蕭雲笙眉心一動,見她這般避諱。

  不知怎地想起昨日二皇子那幾句曖昧不清的話,再聯想到什麼傷能讓醫官問出成沒成親的話。

  心裡猛地一跳,一把拉住阿靖把他關在了門外。

  這才緩緩走近江月,眸子凝著無數的遲疑,

  那夜他還未趕回來,那幾個伙頭和阿靖說過並沒有對江月做什麼,可江月被二皇子的人帶走一夜,早上不僅沐浴還換了衣服。

  所有皇子裡,數二皇子最為風流,女人更是用完就丟。

  一想到那可能發生的事,蕭雲笙挪開視線,不願深入去想,垂在一旁的手緩緩握成了拳。

  「真的沒什麼事,您就別問了。」

  屋裡光線昏暗,更顯得江月身影纖薄易折,一雙眼集滿了愁緒,長而密的眼睫顫抖得宛如蝴蝶震翅,越是這樣,越讓蕭雲笙覺得欲蓋彌彰。

  「你放心,我定會為你討個公道。」

  可江月立刻反應過來不對,急忙攥住他的手腕,用盡了全力把人拉扯。

  「將軍要找誰?」

  「還能有誰?」

  落在身上的手腕纖細脆弱得可憐,感覺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折斷,蕭雲笙壓著怒氣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瘀血,眼底的濃霧翻湧著幾乎要吞噬人的複雜。

  微微張開了嘴,江月錯愕地搖頭。

  這才反應過來蕭雲笙誤會了什麼。

  蒼白的唇瓣顫抖了幾瞬後,聲線染上了哽咽:「不是他。不,不是你想的那樣。」

  和二皇子無關,和其他任何人都無關。

  江月鬆開手,無助地蹲下身,隨著肩膀緩緩塌下,整個人似乎也迷茫到了極點,緊繃的身子緩緩松下,蕭雲笙眉頭依舊擰成了結。

  再瞧見她的手緩緩落在小腹時,一個念頭突然從腦子裡掠過,略顯深色的眸光停在她的小腹上,忽的就明白了什麼。


  「你……」

  「奴婢有身孕了。」

  說出口的話,宛如懸在頭上,她想看清眼前人的神色,可視線先模糊成了一片。

  從聽見軍醫說她有孕半個月,她的頭就好似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明明她一直有吃傅蓉給的避子湯,明明醫官說過那藥傷身毀陰的。

  只有一次……

  唯有那次篝火帳子裡,喝了助興的酒徹夜歡好,傅蓉把藥換成了助孕的湯藥。

  她只喝了一口。

  就那麼一口,又因為發生這麼多事情早就忘了這一遭。

  偏就這麼造物弄人。

  想起鴻鳶萬般交代的沒有名分不可有孕的話,江月心上一陣抽疼,也愈發懼怕。

  半天等不到蕭雲笙開口,緊咬的唇瓣都充了血,江月忽然平靜下來,緩緩站起身:「明日,明日奴婢就去雪域找藥引,然後就會離開,將軍只當沒聽過這話,也從不認識奴婢。」

  耳中一片嗡鳴,江月極力想穩住腳步,可那背影還是幾乎逃一般的。

  蕭雲笙垂下眼,將人一把扯到了自己身旁。

  「你要如何處理。」

  「自然,自然是開一副方子。您之前說的話奴婢記得,若不是阿靖把您找過來,奴婢自己悄悄地就解決了。」

  緩緩穩住呼吸,江月挪動呆滯的目光輕聲開口。

  話剛落下,胃裡翻湧起一股酸楚,幾乎將她五臟六腑都灼燒。

  強裝的冷漠幾乎剎那間就破碎,只能咬著牙撐著,心裡早就一遍遍對那孩子說著對不起。

  蕭雲笙滿心口的躁動和惱火像是被人陡然澆了一盆冷水,只剩下冰寒。

  唇瓣微動,開口嗓音沙啞,「你,很好。」

  深深掃了她的小腹,蕭雲笙鬆開手,打開門看到阿靖還蹲在門口,突然一頓:「看好她。」不等他明白就拂袖大步離去。

  阿靖見他臉色不好,也不敢多問。

  進屋子見江月柔弱無骨的趴在桌子上,嚇了一跳。

  「江月姑娘,將軍是不是罵你了。」

  「沒有。」

  眼根微微帶著濕氣,江月聲音低得只剩氣音。

  阿靖卻不信,從方才喊將軍過來他就臉色不好,這會更是風雨欲來的前兆,印象里將軍最多是冷臉從來不會對女子發這麼大的火。

  「是我太衝動了,只顧著怕你出事,剛才闖進將軍房裡他正在和夫人親近……」

  一想到剛才的場面阿靖都捂著胸口,狠狠錘自己的頭。

  都沒注意到一旁的江月緩緩閉上了眼,如同滌泥滿塘的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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