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繼續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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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風吹起了車窗上的簾幔將窗外的月光照應進來,正好落在江月的臉上。

  她很白,在月光合著反射的層層疊疊的,簡直像深海珍珠一般散發出淡淡的光暈,烏黑的發散了下來,攏著張白淨的小臉愈發地讓人憐惜了。

  蕭雲笙眼尖的看到她指尖上一抹通紅,不止一處,星星點點被燙出的火泡都落在十指各處。

  定是她進火場送藥時被燙出的。

  那燙傷在白淨的指尖,就好像一片墨染在潔白的雪地上,刺目的狠。

  燙傷最是難忍的疼,十指連心,一路上他都沒聽到江月露出一絲難受和痛呼。

  可能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被燙出了傷。

  每次總是哭哭啼啼個不停,但不管多大的事總能強撐起來,去保護自己的在意的人。

  便是他部下那些男子遇到這樣大的事,只怕都會崩潰絕望,她這樣一折就斷的身板,拼了命的想要撐起家。

  正如當初年少入伍上戰場的他如出一轍。

  蕭雲笙喉嚨滾動,明明心裡滔天的怒火都是被欺瞞的不悅。

  但看著這一片純淨的面孔,說不出的心疼翻湧著胸膛,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竟然想撫上她的臉龐。

  卻在即將觸碰到時,猛的收了手。

  將她一把推回到座位上。

  蕭雲笙閉了閉眼,用力握緊拳頭,止住了這荒唐的想法,語氣卻還是波瀾不驚般平靜。

  「我不要你的命。今日我只當從未聽你說這些,回府之後你也不要讓夫人察覺異樣。」

  話止於此。

  聽見他話里一如既往稱呼傅蓉為夫人的溫和,還讓她繼續遮掩。

  江月眨了眨眼,愈發不懂他的用意。

  沒有預想中的暴怒,更沒有對峙質問。

  讓她的不安掙扎彷徨痛苦都在這一刻愈發可笑。

  「將軍……」

  突然那雙深邃的眼眸審視的看著她,彷佛只是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作為交換,後日我要帶隊去邊境練兵,會路過那片雪域,你妹妹需要的藥引子我會替你找到。」

  江月咽了咽喉嚨,一時間愣住。

  見她不開口。

  蕭雲笙冷冷轉過頭,話里都是自以為對她的了解:「你一向都是對你有利的,不管什麼都能交易,怎麼這會又不願了?」

  這話頗為刺耳,江月側過頭,低聲應了一聲。

  緊緊抓住裙角,這才掩住了湧上鼻腔的苦澀。

  看著離的越來越近的蕭府,愈發覺得她未來的命數蒙了層霧,看不清摸不著。

  一腳踩空,滿盤皆錯。

  回到蕭府。

  剛進院子便被入眼的燭火晃得迷了眼。

  院子裡各處點了祈福用的蓮花燈,傅蓉換了一身雲蘿紗的紫色裙子,美艷異樣。

  見著兩人回到院裡,立刻招呼下人停了手裡的活,圍了過來。

  手裡捧著一盞燈瑩瑩笑著,溫柔大方:「夫君,妾身正帶著府中下人一起為烏月鎮那些死於火災的百姓祈福。」

  「夫人有心了。」

  蕭雲笙面色如常,若只看此時的傅蓉,和他當初街頭匆匆一撇的那個背影倒是沒什麼區別。

  只遲疑了一瞬,還是抬手接過那燈主動開口:「夫人和我一同祈福吧。」

  原本傅蓉心裡七上八下摸不准江月在蕭雲笙面前說了什麼。

  這會見他這幅態度,連表情和神色都和之前沒什麼區別。

  到底提著的心漸漸能放下。

  一轉頭瞧見江月轉身準備回房。

  伸手拉了一把,強行拿了一盞燈塞進她的手裡。

  「這盞燈是我為你妹妹做的,保佑她能渡過難關,長命百歲。」

  江月猛地頓住腳步,抬頭正對上傅蓉眼底的挑釁,剛要開口。

  瞧見站在她身後蕭雲笙撇過來的目光,唇邊的話轉了又轉,乖巧地垂下眼眸:「多謝夫人。」

  「夫人……」


  傅蓉唇瓣跟著念著這個稱呼,愈發笑的意味深長:「也是,我差點忘了,你現在是夫君的丫鬟。日後怕是連我,都使喚不動你了。」

  江月聽出她話里的意思。

  手上的小紙燈好似有千斤重壓的她透不過氣,卻還得咬著牙,輕聲細語:「夫人說笑了,奴婢永遠都是主子的奴婢。」

  點了燈。

  蕭雲笙便先去沐浴。

  江月剛回到住處,就聽見身後跟上來的腳步聲。

  不等她關門,一隻胳膊便橫插過來擋在門前。

  「你沒告訴夫君?」

  望著傅蓉抱著胳膊,一臉探究的表情。

  江月也不回答,轉身回去整理著包裹,雪域那冷的能把人的耳朵凍掉,她必須把保暖的東西都帶上。

  將最後一雙夾棉的小襖放進包裹里,傅蓉一把將包裹里的東西扔到一邊,強行抬起她的臉。

  江月閉了閉眼睛,「如果我當真說了,他剛回進院子你便能看出端疑。」

  這話,說中了傅蓉的心裡。

  從兩人進院,她就一直在打量。

  可江月臉上失魂落魄是從出府前就有的。

  蕭雲笙一貫的冷臉面無表情。

  若是他知道,不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為什麼沒告訴他?你如今都是他的丫鬟,這麼好的機會,沒理由不說。」

  方才還懷疑她燒山害死了她爹娘,又知道那藥害了她妹妹。江月這會應該想方設法報復才對,沒理由還替她瞞著。

  手上力氣加重,剛做好的指甲幾乎要劃破了江月下顎的肌膚。

  江月吃痛,想著蕭雲笙馬車上的交代沒有躲開。

  只是垂下眼,掩住眼底的複雜。

  她也一樣想不通。

  蕭雲笙,為什麼還要裝作毫不知情。

  「奴婢不過是給自己留後路罷了。」

  「後路?」

  下巴上的力道小了些,江月這才清清楚楚給出自己的答案:「徐太醫的話您也聽見了,若拿不到藥引子星星還得死。您手裡的方子,至少可以讓星星好好活一場。」

  吸了吸鼻子。

  江月摸著胳膊上那顆痣,掩住心裡的酸脹,繼續道:「有一句話,你說的很對。奴婢不能讓她什麼都沒體會過就離開這個人世,您就是奴婢的退路。」

  片刻後,下巴上的鉗制終於鬆開。

  傅蓉眉眼漸漸舒展開,輕笑起來:「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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