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父皇,請傳位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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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大婚,與尋常百姓不同。

  因為公主婚後仍舊住在公主府里,只是府里多了一個男人。

  所以成親的這一天,蕭雲嫣並不需要提前起床梳妝打扮,然後等著夫婿來接自己,她可以稍晚一些起床,然後一邊梳妝打扮,一邊等著皇家親衛隊的人把楚玉寧接入公主府。

  沈芫剛吃了幾口喜餅,就聽見公主府外響起了熱熱鬧鬧的鑼鼓聲。

  桌上有人道:「應該是駙馬爺到了,走,去瞧瞧去!」

  沈芫懶得去看,可曹歲安看見了她,非要拉著她一起去搶喜糖和賞錢。

  於是沈芫跟著曹歲安擠入人群中。

  她站在院子裡,看見穿著喜服的楚玉寧被人扶著從馬背上跳了下來。

  「新人到!跨火盆,去晦氣!」

  有人端來一盆燃燒著的碳火,放在公主府的府門正中央。

  在民間,這是新嫁娘要經歷的儀式。

  可在這公主府,需要跨火盆去晦氣的人就變成了楚玉寧。

  楚玉寧提起衣袍,從火盆上躍過,走進公主府,然後跪在地上,接受禮官的教誨。

  說是教誨,其實跟聽訓差不多。

  主要是聽禮官講解一些婚後與公主的相處之道,比如說婚後不得打罵公主,若有打罵之舉,杖五十,罰守身一年;婚後不得納姬妾,即使公主無所處,也只能過繼子女不可納妾;婚後不得吃喝嫖賭,不得對公主不敬。

  公主喝茶,要在旁邊扇風,公主吃飯,要為她剝蝦剃魚,公主睡覺,要提前為她暖床鋪被……

  光是這些訓誡之言,就有一百多條,禮官足足講了快半個時辰。

  期間楚玉寧一直跪在日頭下,額頭滿是汗珠。

  沈芫站在一旁的廊檐下,聽得昏昏欲睡,正想回去,便見楚玉寧朝自己看了過來,眼眸中儘是隱忍。

  除此之外,還有一抹勢在必得。

  這種像是被毒蛇盯上的目光,令沈芫分外不自在,她扯了扯曹歲安的胳膊,道:「太熱了,我們快回去,別被曬黑了!」

  曹歲安跟著沈芫回到宴席上,一路上喋喋不休:「公主就是公主,即使成婚了也不用離開自己原來的家,也不用守什麼三從四德的婦規,甚至還能立下規矩,讓駙馬爺一輩子敬著自己、愛著自己!靜婉公主真是咱們女子的楷模!」

  沈芫不以為然:「只她一個人能享受這種待遇,怎麼能算女子的楷模?」

  「若她能讓全天下的姑娘都能被丈夫尊敬、愛戴,那她才能算得上女子的楷模。」

  曹歲安聽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說的確實很有道理,不過……讓全天下的女孩都能過上和公主一樣的生活,那太難了!」

  沈芫笑了笑,沒再說話。

  皇帝和陳皇后到了之後,楚玉寧與蕭雲嫣才正式開始舉辦婚禮儀式,禮成之後,眾人方才入座。

  喜宴之上,眾人把酒言歡,一直喝到日暮才歇。

  曹歲安喝得醉醺醺的,被曹家的人扶了回去。

  沈芫並不急著離開,因為沈威臨時被皇上叫走,陪著皇帝在內院飲酒,還沒出來。

  而他們今日來,只乘了一輛馬車。

  沈青書和沈長書倒是吃完酒了,但他們兄弟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也捨不得回去。

  沈長書圍在沈雲錦身旁,一直在和沈雲錦說笑。

  可沈雲錦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

  她落胎還不過一旬,本該在府中養病,可今日是蕭雲嫣的大婚之日,她作為蕭雲城的正妃無論如何都得前來道賀。

  可她強撐著趕過來,招來的卻是蕭雲嫣的白眼。

  蕭雲嫣竟說她沒了孩子就不該來這公主府,給公主府添晦氣。

  這話跟往她心口捅刀子有什麼區別?

  她剛沒了孩子,蕭雲嫣不安慰她就算了,還要出言攻擊她,這讓她如何能忍?

  可再忍不了,她如今也只能先忍著。

  與沈雲錦不同,沈芫今日心情還算不錯。

  今日這席,不用隨份子禮,只帶一張嘴來吃就行。

  她吃得飽飽的,肚子鼓鼓的,吃飽喝足後最期待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等著楚玉寧和蕭雲嫣入洞房。


  只要過了今夜,一切就都塵埃落定了!

  她可以終於可以手刃仇人,大仇得報!

  正想著,沈芫身後的小廝忽然湊到沈芫耳邊,低低地說了句:「不對勁。」

  沈芫聞言眯了眯眼。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宴席上賓客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幾個喝得爛醉如泥的客人。

  公主府的下人舉著燈籠,開始收拾喜宴。

  可皇帝與皇后的儀仗還未離開公主府。

  也就是說皇帝與皇后到現在還未回宮。

  這太不尋常了!

  沈芫帶著自己的人去了內院,可還未進去,就被公主府的府兵攔住:「聖駕在此,不得驚擾!」

  沈芫道:「我是沈家長女,無意驚擾聖駕,我只是來尋父親回府!」

  「聖上正與沈大將軍以及其餘朝臣飲酒,沈姑娘不必等了,還是先回府吧!等沈大將軍出來,我們會被備馬車,親自送將軍回去!」

  見內院被府兵看守得嚴嚴實實,一隻蒼蠅也飛不進去,沈芫只能放棄。

  但她仍未離開,只道:「父親有傷在身,恐會犯病,我還是在這裡等著他吧!」

  「沈姑娘真是孝順。」

  府兵神色淡淡,見沈芫執意要等,就讓她站在外面等著。

  沈長書和沈青書見狀,以為沈芫是故意站在這裡表孝心,於是也跟了過來,站在院門口不走。

  沈芫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覺得很礙事。

  「你們先回去!」

  沈青書不服氣:「憑什麼你能來表孝心,我們就不能?我也要在這裡等爹爹!」

  沈芫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然後回過頭遞給身後的丫鬟與小廝一個眼神。

  一牆之隔的院子裡,站滿了羽林衛。

  院北的正殿內,大燕皇帝坐在軟塌上,看著醉倒在桌上的沈威、曹丞相以及其餘兩位官員,面色冷峻,宛如凝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而與他三步之外的空地上,半跪著一個身穿黃袍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蕭雲城。

  蕭雲城跪在地上,雙手高高舉過頭頂,手中捧著一卷蓋了玉璽的空白聖旨。

  他抬眸看向坐在軟塌上的皇帝,嘴角揚起一抹笑:「父皇,您老了,該歇著了,這皇位便於今日傳於兒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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