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名門貴女，自輕自賤。
沈芫回到長風居，發現蕭凌不知何時也回來了。
他身上沾了不少雨水。
沈芫屏退院中的丫鬟，將蕭凌喚入自己房中。
「沈將軍明日會上奏退婚。」沈芫頓了下，「但我擔心，這場婚事不是那麼容易就能退掉的。」
「蕭雲城不喜沈雲錦，但為了沈將軍手中的兵權，也與沈雲錦虛與委蛇了這麼多年。他可捨不得將軍府這塊到嘴的肉！」
蕭凌淡笑：「舍不捨得，怕是由不得他。」
聽蕭凌這麼說，沈芫抬眸看了他一眼，便知明日朝堂之上除了沈威，怕是還有不少人會有所動作。
但除了蕭雲城一派的人，這件事之中還有一個人會是變數。
那就是沈雲錦。
她聽府里的下人說沈雲錦愛慕蕭雲城數年，不僅不在乎蕭雲城年長她十二歲，也不在乎太子府里的那些姬妾，只一門心思要嫁給蕭雲城。
所以她擔心即使沈威鐵了心要退婚，沈雲錦也不肯妥協。
到時候他們父女倆誰會更勝一籌？
窗外的雨下了一夜，直至天明。
沈芫梳洗過推開窗，潮濕的泥土氣息撲面而來。
老話說春雨貴如油果真不錯，院子裡的綠植受了一夜春雨的滋潤，枝葉更加翠綠，隱隱還茂盛了幾分。
沈芫突然就有些想念她在楚家村種的那些藥材，也不知道如今都長得怎麼樣。
她真想回去看一看。
但眼下，她又的確走不開。
沈芫想著，等京城的事情了了，她便回建安好好拾到拾到自己的藥鋪、飯莊，還有楚家村的那些藥材。
正想著，下人端著早膳進了屋。
用早膳時，沈芫聽下人說沈雲錦昨夜在武德院的院門外跪了整整一夜，淋了整整一夜的雨，只為阻攔沈威上朝。
沈芫聽後，只問：「將軍出府了嗎？」
長風居的大丫鬟白芷答道：「老爺卯時便去上朝了，那會天都沒亮，二小姐趴在院門的石台上睡著了，老爺直接越過二小姐，出了府。」
沈芫又問：「沈雲錦呢？」
白芷道：「二小姐好像是病了，淋了一夜的雨發起了高熱，府醫現在還在二小姐的院子呢。」
沈芫聽後點了點頭，就算這場大雨讓沈雲錦燒壞了腦子，也好過有個無可救藥的戀愛腦。
用過早膳，沈芫又出了門。
昨日她在朱雀街逛了一圈，看中了一家胭脂鋪子。
若是能把百草堂搬到京城來，開一家以草藥制香粉、口脂、胭脂的鋪子，應該特別能賺錢吧！
之前擺攤賣香包沒賣成幾日，沈芫覺得特別遺憾，如今進了將軍府，沈威明里暗裡給了她不少銀錢，正好可以用來投資做生意。
反正她也閒不住，所以便打算再出門轉轉，看看有沒有合適的鋪面。
姜氏從沈雲錦的院子出來時，正巧撞見沈芫帶著蕭凌和白芷出了門，她皺了皺眉，耳邊不由回想起沈雲錦抱著自己的胳膊苦苦哀求的畫面。
「娘！那個沈芫才回來，阿爹一顆心就偏在了她的身上，你說他會不會讓沈芫那個賤人取代我嫁入東宮？」
姜氏不是沒往這個方面想過，只是就算沈威真想讓沈芫取代錦兒的位置，她又能做什麼呢？
沈威畢竟是一家之主，她能做的事情有限。
但再有限，為了自己的女兒，她也只能搏一搏。
姜氏的心有些亂，丫鬟見她一直站在原地，問道：「夫人，我們不去廚房看二小姐的藥膳了嗎？」
姜氏回過神，看了身後的丫鬟一眼：「你快些跟上大小姐，盯緊一些，瞧瞧她天天往外跑是想幹什麼。」
丫鬟得了令，忙提起裙擺從後門跑了出去。
沈芫晚上回到將軍府，便聽下人們說沈威回來了，但他一個人呆在前院書房，下了令不見任何人。
即使沈雲錦拖著病容跪在書房門口，沈威也沒有見她。
「爹爹，錦兒知道錯了，求爹爹見錦兒一面吧！錦兒只是想知道父親為何這樣做？到底是為什麼！」
沈芫跟著程管家來到書房，見到的便是沈雲錦淚眼婆娑的模樣。
她今日沒有梳妝，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裡衣，外面披著一件外袍，面色蒼白，髮絲凌亂，看起來特別憔悴。
和沈芫第一次見到她時光彩奪目、傲慢跋扈的模樣判若兩人。
沈芫忍不住輕輕嘖了一聲。
沈雲錦聽見動靜扭過頭，見來人是沈芫面色一凜，竟也忘記了哭。
她抬手抹了把眼淚，然後惡狠狠地盯著沈芫：「你來幹什麼？來看我笑話的？」
「笑話？」沈芫漫步行至沈雲錦身旁，「你也知道自己現在是個笑話啊！」
「你……」
沈雲錦氣得蹭的一下就從地上站了起來，指著沈芫就想罵她，但可能是因為病著又跪了許久，所以她剛站起來便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若不是丫鬟眼疾手快地扶住，沈雲錦定會摔在地上。
所以她口中的話也沒能說出來。
見沈雲錦病懨懨地靠在桃花身上，沈芫勾了勾唇，走到沈雲錦身側回眸看了一眼沈雲錦。
「我只是想不明白，一個男人就能讓堂堂鎮北大將軍之女變得如此低聲下氣、自輕自賤。」
最後幾個字，沈芫說得極重。
沈雲錦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
桃花和程管家的臉色也極為難看，尤其是程管家，他皺眉打量了沈芫一眼，對她的話頗有意見。
「還請大小姐顧念些姐妹情誼，少說兩句吧！」
沈芫聞言，轉身看向程管家，目光在程管家佝僂的脊背上流轉片刻，卻只笑了笑，沒有接話。
沈芫瞥了眼書房緊閉的門，示意程管家通傳。
程管家走上前，隔著門板，沖裡面說道：「老爺，大小姐求見！」
嘴上說著話，程管家心裡卻不由得冷哼。
大小姐以為自己是什麼人物嗎？老爺連二小姐都不見了，還會見她？但凡是個會看眼色的，也知道這會不是上趕著來湊熱鬧的時候。
可偏偏這個鄉下來的大小姐不會看眼色！
上趕著來討人嫌！
這不是等著老爺罵她麼？
可和程管家預想的並不一樣，他話音剛落，門內便響起沈威渾厚低沉的嗓音：「讓大小姐進來。」
程管家一怔，沈芫卻不等他反應，直接推開了書房的門。
沈雲錦也急急走上前。
他身上沾了不少雨水。
沈芫屏退院中的丫鬟，將蕭凌喚入自己房中。
「沈將軍明日會上奏退婚。」沈芫頓了下，「但我擔心，這場婚事不是那麼容易就能退掉的。」
「蕭雲城不喜沈雲錦，但為了沈將軍手中的兵權，也與沈雲錦虛與委蛇了這麼多年。他可捨不得將軍府這塊到嘴的肉！」
蕭凌淡笑：「舍不捨得，怕是由不得他。」
聽蕭凌這麼說，沈芫抬眸看了他一眼，便知明日朝堂之上除了沈威，怕是還有不少人會有所動作。
但除了蕭雲城一派的人，這件事之中還有一個人會是變數。
那就是沈雲錦。
她聽府里的下人說沈雲錦愛慕蕭雲城數年，不僅不在乎蕭雲城年長她十二歲，也不在乎太子府里的那些姬妾，只一門心思要嫁給蕭雲城。
所以她擔心即使沈威鐵了心要退婚，沈雲錦也不肯妥協。
到時候他們父女倆誰會更勝一籌？
窗外的雨下了一夜，直至天明。
沈芫梳洗過推開窗，潮濕的泥土氣息撲面而來。
老話說春雨貴如油果真不錯，院子裡的綠植受了一夜春雨的滋潤，枝葉更加翠綠，隱隱還茂盛了幾分。
沈芫突然就有些想念她在楚家村種的那些藥材，也不知道如今都長得怎麼樣。
她真想回去看一看。
但眼下，她又的確走不開。
沈芫想著，等京城的事情了了，她便回建安好好拾到拾到自己的藥鋪、飯莊，還有楚家村的那些藥材。
正想著，下人端著早膳進了屋。
用早膳時，沈芫聽下人說沈雲錦昨夜在武德院的院門外跪了整整一夜，淋了整整一夜的雨，只為阻攔沈威上朝。
沈芫聽後，只問：「將軍出府了嗎？」
長風居的大丫鬟白芷答道：「老爺卯時便去上朝了，那會天都沒亮，二小姐趴在院門的石台上睡著了，老爺直接越過二小姐，出了府。」
沈芫又問：「沈雲錦呢？」
白芷道：「二小姐好像是病了，淋了一夜的雨發起了高熱，府醫現在還在二小姐的院子呢。」
沈芫聽後點了點頭，就算這場大雨讓沈雲錦燒壞了腦子，也好過有個無可救藥的戀愛腦。
用過早膳，沈芫又出了門。
昨日她在朱雀街逛了一圈，看中了一家胭脂鋪子。
若是能把百草堂搬到京城來，開一家以草藥制香粉、口脂、胭脂的鋪子，應該特別能賺錢吧！
之前擺攤賣香包沒賣成幾日，沈芫覺得特別遺憾，如今進了將軍府，沈威明里暗裡給了她不少銀錢，正好可以用來投資做生意。
反正她也閒不住，所以便打算再出門轉轉，看看有沒有合適的鋪面。
姜氏從沈雲錦的院子出來時，正巧撞見沈芫帶著蕭凌和白芷出了門，她皺了皺眉，耳邊不由回想起沈雲錦抱著自己的胳膊苦苦哀求的畫面。
「娘！那個沈芫才回來，阿爹一顆心就偏在了她的身上，你說他會不會讓沈芫那個賤人取代我嫁入東宮？」
姜氏不是沒往這個方面想過，只是就算沈威真想讓沈芫取代錦兒的位置，她又能做什麼呢？
沈威畢竟是一家之主，她能做的事情有限。
但再有限，為了自己的女兒，她也只能搏一搏。
姜氏的心有些亂，丫鬟見她一直站在原地，問道：「夫人，我們不去廚房看二小姐的藥膳了嗎？」
姜氏回過神，看了身後的丫鬟一眼：「你快些跟上大小姐，盯緊一些，瞧瞧她天天往外跑是想幹什麼。」
丫鬟得了令，忙提起裙擺從後門跑了出去。
沈芫晚上回到將軍府，便聽下人們說沈威回來了，但他一個人呆在前院書房，下了令不見任何人。
即使沈雲錦拖著病容跪在書房門口，沈威也沒有見她。
「爹爹，錦兒知道錯了，求爹爹見錦兒一面吧！錦兒只是想知道父親為何這樣做？到底是為什麼！」
沈芫跟著程管家來到書房，見到的便是沈雲錦淚眼婆娑的模樣。
她今日沒有梳妝，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裡衣，外面披著一件外袍，面色蒼白，髮絲凌亂，看起來特別憔悴。
和沈芫第一次見到她時光彩奪目、傲慢跋扈的模樣判若兩人。
沈芫忍不住輕輕嘖了一聲。
沈雲錦聽見動靜扭過頭，見來人是沈芫面色一凜，竟也忘記了哭。
她抬手抹了把眼淚，然後惡狠狠地盯著沈芫：「你來幹什麼？來看我笑話的？」
「笑話？」沈芫漫步行至沈雲錦身旁，「你也知道自己現在是個笑話啊！」
「你……」
沈雲錦氣得蹭的一下就從地上站了起來，指著沈芫就想罵她，但可能是因為病著又跪了許久，所以她剛站起來便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若不是丫鬟眼疾手快地扶住，沈雲錦定會摔在地上。
所以她口中的話也沒能說出來。
見沈雲錦病懨懨地靠在桃花身上，沈芫勾了勾唇，走到沈雲錦身側回眸看了一眼沈雲錦。
「我只是想不明白，一個男人就能讓堂堂鎮北大將軍之女變得如此低聲下氣、自輕自賤。」
最後幾個字，沈芫說得極重。
沈雲錦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
桃花和程管家的臉色也極為難看，尤其是程管家，他皺眉打量了沈芫一眼，對她的話頗有意見。
「還請大小姐顧念些姐妹情誼，少說兩句吧！」
沈芫聞言，轉身看向程管家，目光在程管家佝僂的脊背上流轉片刻，卻只笑了笑，沒有接話。
沈芫瞥了眼書房緊閉的門，示意程管家通傳。
程管家走上前，隔著門板，沖裡面說道：「老爺，大小姐求見！」
嘴上說著話，程管家心裡卻不由得冷哼。
大小姐以為自己是什麼人物嗎？老爺連二小姐都不見了，還會見她？但凡是個會看眼色的，也知道這會不是上趕著來湊熱鬧的時候。
可偏偏這個鄉下來的大小姐不會看眼色！
上趕著來討人嫌！
這不是等著老爺罵她麼？
可和程管家預想的並不一樣，他話音剛落，門內便響起沈威渾厚低沉的嗓音：「讓大小姐進來。」
程管家一怔，沈芫卻不等他反應，直接推開了書房的門。
沈雲錦也急急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