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眼熟
「媽媽……」
周暮看著嚴頌雨喊出了聲，可她很快又轉了話音，「媽媽她，不，她以後不是我媽媽了，我不會再認她了。」
「好，我們暮暮不想認就不認，我說過，我很願意有你這麼一個懂事又漂亮的女兒。」
嚴頌雨再次提出了收養周暮的事，她是真的心疼周暮，也是真的想要彌補她。
「我……我考慮考慮吧，謝謝您，嚴……阿姨。」
周暮鬆口了，並且在心裡叫了一聲「媽媽」。
她並沒有在嚴家久留，她怕自己忍不住被溫暖的氛圍蠱惑，說出一切，但她還沒做好面對的準備。
「就在家裡住下吧。」嚴頌雨挽留說。
霏霏抱著周暮的手臂撒嬌，「對呀，我們晚上可以睡一個被窩。」
周暮努力扯出了一個笑容，卻不敢看霏霏那雙清澈的眼睛，「我想一個人冷靜一下，下次再來陪你睡。」
司機把周暮送到了海大對面的小區，但周暮卻沒有上樓，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遊蕩。
滴滴滴——
嘎吱——
一輛車擦著周暮的手臂過去了，車輪在地面擦出了一道長長的劃痕，顯示著剛剛的危險。
「不要命了是吧？不想活了也被連累老子！想死死遠點！」
司機降下車窗，不顧雨水探出頭對周暮破口大罵。
後續又有數量車開過來，不停地按喇叭催促前車，催促周暮離開車道。
滴滴滴——
滴——滴滴滴——
……
周暮恍恍惚惚地站在馬路中央，只記得那一道道刺眼的燈光，在昏暗陰沉的天幕之下格外明亮，她的眼前一片雪白。
她恍惚想起了李姝微，那個在鋼琴比賽上綻放了最耀眼的光芒，又如曇花一現，迅速枯萎的姑娘。
她以為自己早就忘記了那滿地的鮮血，鋪天蓋地的紅色，可如今的場景讓她知道了，原來她從未忘記，只是藏在了記憶深處。
周暮從李姝微身上學會了要珍惜自己的生命，也是那時她決定了要強大自己，讓周月後悔，可今天……她幾乎想要步上李姝微的後塵，原來生死真的不過是一瞬間。
一輛車靠邊停了，一個穿著亮片緊身裙，一頭髒辮，畫著濃妝的姑娘下了車，撐著一把黃色的雨傘，不顧來往打滑的車輛帶來的危險，把愣神的周暮拉回了路邊。
「你還好吧？」女生扯了幾張紙巾給周暮擦乾淨了臉上的雨水，紅彤彤的眼睛訴說著她心裡無盡的委屈。
女生看著周暮失魂落魄的模樣，乾脆把她推進了車裡，女生把后座上的小毯子披到了周暮身上，又拿出了一條毛巾給她擦頭髮擦臉。
「我知道你肯定受了很大的委屈，但是什麼都比不過我們自己的命重要，事情總會過去的，就像今天這場大雨一定會停。」
她沒問周暮發生了什麼，那是她的隱私。
「噗嗤~」周暮忽然笑了，「我曾經也是這麼想的，但事情總有更壞的時候。」
「那已經到了最壞的時候嗎？」女生問。
周暮搖頭，「不知道，也許吧。」
明明於她來說，得知真相應該是好事的，這意味她可以擺脫周月了，她一直以來的疑惑也得到了解答，可她為什麼高興不起來呢？
為什麼人總要做選擇呢？
她已經承受了那麼多不屬於她的苦難，為什麼在糾正錯誤的時候，還要奪走她最在意的朋友呢？
女生想了想，說：「如果沒到最壞的時候，你應該堅持下去，因為還有轉圜的餘地，如果已經到最壞的時候，你更應該堅持下去，因為未來的情況只會比現在更好。」
周暮聞言笑了，「你說得對。」
她認真的看了面前的女生，她的外表氣質跟霏霏完全相反，但她們一樣的熱心善良，一樣的溫暖明媚。
又過了很久，女生才問：「看來你已經沒事了，你想去哪兒啊？我送你吧。」
周暮反應了一會兒才啞著嗓子說：「不知道，我沒有親人，無家可歸。」
說著，她語氣一頓，惆悵道：「不，我有一個令人羨慕的和諧溫馨的家，那裡有疼愛我的家人，但我現在回不去。」
「既然如此，要不你跟我玩一圈？」女生提議道。
「好。」
周暮剛答應，女生就接到了朋友的電話催她赴約。
「好了好了，知道了，在路上了，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今天的路況。」
女生說完，遞給了周暮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喝點水吧。」
周暮：「謝謝！」
「不客氣。」女生利落地爬到了駕駛座，啟動了車子。
從後視鏡看見周暮在發呆，怕她又鑽牛角尖，便道：「其實我曾經也有過感覺天都塌了的時候。」
她舉起了自己的左手，寬大的珠串手鍊向下滑落，露出了手腕上猙獰的傷口。
「後來，邁過了這道坎後，發現也不過如此，我還領悟到一個真理：沒有任何東西比自己的生命珍貴。」
「你很厲害！」周暮道。
女生堅定地說：「你會像我一樣厲害的，無堅不摧。」
「說了半天，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周暮，日暮的暮。」
「席未晞，朝露未晞。」
席未晞說完，車子就停下了。
「到了嗎？」周暮看了一眼雨幕，這裡似乎是一個服裝店。
「沒有，我們要去的是酒吧，你這副落湯雞的模樣可不行。」
席未晞把周暮推進了店裡，很快就從一排衣服中挑出了粉色的露臍吊帶和包臀亮片裙，「這個怎麼樣？」
周暮搖了搖頭，「我，身上有疤，穿不了這個。」
「那換一個。」
席未晞又給周暮挑了一身不露但修身的裙子，等周暮出來，她還吹了個流氓哨，「身材很頂哦！」
席未晞還拉著周暮去旁邊理髮店給她吹了頭髮，順便給她畫了個驚艷的烈焰紅唇大濃妝，才帶著周暮到了酒吧。
兩人一進包廂就受到了大家的熱烈歡迎，「喲，小晞在哪兒拐來的美人啊？」
「去去去，我的新朋友，第一次來，別嚇著了她。」席未晞把人推開，介紹道：「周暮，還是個學生，把你們的鹹豬手都給我收好了。」
「怎麼說話呢？怎麼能在新認識的美人面前敗壞我們的名聲呢？」
一群人有男有女，雖然看起來玩世不恭，但周暮還真沒在他們眼裡看出任何不禮貌。
只是……周暮忽然和角落裡的一個男生對上了視線，他看向周暮的眼裡有著淡淡的笑意。
這人……有點眼熟。
周暮看著嚴頌雨喊出了聲，可她很快又轉了話音，「媽媽她，不，她以後不是我媽媽了，我不會再認她了。」
「好，我們暮暮不想認就不認，我說過，我很願意有你這麼一個懂事又漂亮的女兒。」
嚴頌雨再次提出了收養周暮的事，她是真的心疼周暮，也是真的想要彌補她。
「我……我考慮考慮吧，謝謝您，嚴……阿姨。」
周暮鬆口了，並且在心裡叫了一聲「媽媽」。
她並沒有在嚴家久留，她怕自己忍不住被溫暖的氛圍蠱惑，說出一切，但她還沒做好面對的準備。
「就在家裡住下吧。」嚴頌雨挽留說。
霏霏抱著周暮的手臂撒嬌，「對呀，我們晚上可以睡一個被窩。」
周暮努力扯出了一個笑容，卻不敢看霏霏那雙清澈的眼睛，「我想一個人冷靜一下，下次再來陪你睡。」
司機把周暮送到了海大對面的小區，但周暮卻沒有上樓，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遊蕩。
滴滴滴——
嘎吱——
一輛車擦著周暮的手臂過去了，車輪在地面擦出了一道長長的劃痕，顯示著剛剛的危險。
「不要命了是吧？不想活了也被連累老子！想死死遠點！」
司機降下車窗，不顧雨水探出頭對周暮破口大罵。
後續又有數量車開過來，不停地按喇叭催促前車，催促周暮離開車道。
滴滴滴——
滴——滴滴滴——
……
周暮恍恍惚惚地站在馬路中央，只記得那一道道刺眼的燈光，在昏暗陰沉的天幕之下格外明亮，她的眼前一片雪白。
她恍惚想起了李姝微，那個在鋼琴比賽上綻放了最耀眼的光芒，又如曇花一現，迅速枯萎的姑娘。
她以為自己早就忘記了那滿地的鮮血，鋪天蓋地的紅色，可如今的場景讓她知道了，原來她從未忘記，只是藏在了記憶深處。
周暮從李姝微身上學會了要珍惜自己的生命，也是那時她決定了要強大自己，讓周月後悔，可今天……她幾乎想要步上李姝微的後塵，原來生死真的不過是一瞬間。
一輛車靠邊停了，一個穿著亮片緊身裙，一頭髒辮，畫著濃妝的姑娘下了車，撐著一把黃色的雨傘，不顧來往打滑的車輛帶來的危險，把愣神的周暮拉回了路邊。
「你還好吧？」女生扯了幾張紙巾給周暮擦乾淨了臉上的雨水，紅彤彤的眼睛訴說著她心裡無盡的委屈。
女生看著周暮失魂落魄的模樣，乾脆把她推進了車裡，女生把后座上的小毯子披到了周暮身上，又拿出了一條毛巾給她擦頭髮擦臉。
「我知道你肯定受了很大的委屈，但是什麼都比不過我們自己的命重要，事情總會過去的，就像今天這場大雨一定會停。」
她沒問周暮發生了什麼，那是她的隱私。
「噗嗤~」周暮忽然笑了，「我曾經也是這麼想的，但事情總有更壞的時候。」
「那已經到了最壞的時候嗎？」女生問。
周暮搖頭，「不知道，也許吧。」
明明於她來說，得知真相應該是好事的，這意味她可以擺脫周月了，她一直以來的疑惑也得到了解答，可她為什麼高興不起來呢？
為什麼人總要做選擇呢？
她已經承受了那麼多不屬於她的苦難，為什麼在糾正錯誤的時候，還要奪走她最在意的朋友呢？
女生想了想，說：「如果沒到最壞的時候，你應該堅持下去，因為還有轉圜的餘地，如果已經到最壞的時候，你更應該堅持下去，因為未來的情況只會比現在更好。」
周暮聞言笑了，「你說得對。」
她認真的看了面前的女生，她的外表氣質跟霏霏完全相反，但她們一樣的熱心善良，一樣的溫暖明媚。
又過了很久，女生才問：「看來你已經沒事了，你想去哪兒啊？我送你吧。」
周暮反應了一會兒才啞著嗓子說：「不知道，我沒有親人，無家可歸。」
說著，她語氣一頓，惆悵道：「不，我有一個令人羨慕的和諧溫馨的家，那裡有疼愛我的家人，但我現在回不去。」
「既然如此，要不你跟我玩一圈？」女生提議道。
「好。」
周暮剛答應，女生就接到了朋友的電話催她赴約。
「好了好了，知道了，在路上了，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今天的路況。」
女生說完，遞給了周暮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喝點水吧。」
周暮：「謝謝！」
「不客氣。」女生利落地爬到了駕駛座，啟動了車子。
從後視鏡看見周暮在發呆，怕她又鑽牛角尖，便道：「其實我曾經也有過感覺天都塌了的時候。」
她舉起了自己的左手，寬大的珠串手鍊向下滑落，露出了手腕上猙獰的傷口。
「後來，邁過了這道坎後，發現也不過如此，我還領悟到一個真理：沒有任何東西比自己的生命珍貴。」
「你很厲害！」周暮道。
女生堅定地說：「你會像我一樣厲害的，無堅不摧。」
「說了半天，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周暮，日暮的暮。」
「席未晞，朝露未晞。」
席未晞說完，車子就停下了。
「到了嗎？」周暮看了一眼雨幕，這裡似乎是一個服裝店。
「沒有，我們要去的是酒吧，你這副落湯雞的模樣可不行。」
席未晞把周暮推進了店裡，很快就從一排衣服中挑出了粉色的露臍吊帶和包臀亮片裙，「這個怎麼樣？」
周暮搖了搖頭，「我，身上有疤，穿不了這個。」
「那換一個。」
席未晞又給周暮挑了一身不露但修身的裙子，等周暮出來，她還吹了個流氓哨，「身材很頂哦！」
席未晞還拉著周暮去旁邊理髮店給她吹了頭髮，順便給她畫了個驚艷的烈焰紅唇大濃妝，才帶著周暮到了酒吧。
兩人一進包廂就受到了大家的熱烈歡迎，「喲，小晞在哪兒拐來的美人啊？」
「去去去，我的新朋友，第一次來，別嚇著了她。」席未晞把人推開，介紹道：「周暮，還是個學生，把你們的鹹豬手都給我收好了。」
「怎麼說話呢？怎麼能在新認識的美人面前敗壞我們的名聲呢？」
一群人有男有女，雖然看起來玩世不恭，但周暮還真沒在他們眼裡看出任何不禮貌。
只是……周暮忽然和角落裡的一個男生對上了視線，他看向周暮的眼裡有著淡淡的笑意。
這人……有點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