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前世結局（10）
嚴暮沒有退縮，對上了周月的視線，一直目送她被押上警車，車窗被關上前，周月忽然笑了，周暮竟然從中看出了幾分釋然，只是……她也會悔改嗎？
嚴頌雨也靜靜地看著他們被抓走，之前被氣得差點自閉的她心裡一下舒暢了。
馮遇從路邊的車裡下來，站到了嚴暮身邊，「不後悔嗎？你有現在確實託了周月的福。」
嚴暮沒有在意馮遇的諷刺，或者說她是裝不在意，疼愛了她這麼多年的叔叔這樣諷刺她，她心裡針扎了一般疼，可她有什麼資格在意呢？
失去生命的不是她，受了二十多年折磨的也不是她。
她只能故作平靜，「你想說誰都有資格怪她，只有我沒有嗎？可她真的是為了我嗎？或許有吧，但也絕對抵不過她想要報復媽媽的心。」
嚴暮看著已經空曠了的路面，目光飄遠，繼續說道：「至於我二十多年的富貴人生，那是嚴家給的，我享受的母愛是媽媽給的，我該感謝的是他們，而不是把我當成報復的工具拋棄我的周月。」
馮遇沒再諷刺她，轉而說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你媽媽從來沒破壞過蔣成禮和周月的感情，她什麼都不知道，只是一顆真心錯付給了一個處心積慮的騙子。」
嚴暮輕笑，「我知道，我媽媽是什麼樣的人，我再清楚不過了。」
「我會幫你瞞著嚴叔，希望你說話算話。」
馮遇說完就走了。
「我不可能對得起所有人，但我想要對得起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
嚴暮的聲音消失在風中，無人回應。
「對不起，媽媽誤會了你，也謝謝你為媽媽報仇。」嚴頌雨疼惜摸了摸嚴暮的頭。
這一世的嚴暮，和蔣成禮的關係也是不錯的，他們一家是上層圈子裡明面上難得的乾淨和睦的一家，驟然要做這麼艱難的抉擇，還摻和進了複雜的身世，痛苦的只有嚴暮，但她最終選了她。
嚴頌雨的回應，只有風聽見，所以嚴暮永遠也不會知道她心心念念愧對的媽媽已經原諒她了。
嚴暮上了車朝著墓園的方向而去，中途在花店買了一束盛開的向日葵。
「菲菲，對不起，現在才來看你。」
「看到你的留言時，我就想來了，但我害怕，我不敢面對自己的內心的愧疚，我騙自己，只要沒看到你的墓碑，我就能當自己你還活著，只是去了很遠的地方。」
「可現在……我不得不來了，我欠你的太多了，原來我第一面就覺得你親切，是因為我們本就是姐妹……」
「只不過……我的出生是不道德的，我的出生帶了原罪，卻還害得你和媽媽母女分離，害你背負沉重悲慘的人生，也是我，害你家庭不睦，害你抑鬱自殺。」
「我知道你有多麼想要得到媽媽的認可，我知道你是多麼堅強、多麼美好的姑娘，你本該擁有光明燦爛的人生，卻都因為我毀了，而你到死都還不知道真相。」
「我今天來，就是不想你一直被蒙在鼓裡。」
「雖然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但我還是想跟你說一聲『對不起』，你別再大度地跟我說『沒關係』了，我那麼壞，不值得你原諒。」
「我還想告訴你，你的媽媽其實很愛你，特別特別愛，雖然好像是在戳你的痛處，但我在這一點上我確實最有發言權，因為屬於你的母愛都被我偷走了。」
「至於……周月，她只是一個偷孩子的人販子，是害了你的罪魁禍首。」
「宋立繁已經死了，蔣成禮和周月也迎來了他們的報應，下一個就是夏銘陽，所有傷害過你的人我都不會放過。」
「而我……也會用我的餘生來贖罪。」
「你不要說『沒關係』，不要原諒我，等我見到你，再親自賠罪。」嚴暮說完，早已淚流滿面。
一絲微風輕撫著她額前的碎發，又風乾了她的眼淚。
嚴頌雨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剛剛那陣風，似乎是她？
嚴暮哭得更厲害了，「不是說了不要原諒我嗎？你怎麼這麼傻，我不值得被原諒，我不值得救贖，我是罪人……」
「暮暮！」嚴頌雨看著嚴暮暈倒，擔憂地驚呼出聲，但伸去扶她的手只穿過了她的身體。
嚴暮頹廢地坐在嚴暮身邊陪著她，祈求著有人來救救嚴暮，然而——就像她眼看著菲菲死亡一樣，她現在也只能眼看著嚴暮倒在冰涼的地上無人問津。
不一會兒，天空飄起了細雨，又逐漸變大，成了傾盆大雨，已經陷入深度昏迷的嚴暮還是沒醒。
嚴頌雨飄到了她身上幫她遮雨，但一切都是徒勞。
一直到天黑，守墓人巡夜，才發現了嚴暮，把她送去了醫院。
「水~」
「暮暮，你終於醒了！」哪怕沒人聽見，嚴頌雨還是激動地喊了出來。
昏迷的嚴暮微微轉醒，溫水被遞到了嘴邊，她吞咽了好幾口才看清餵水的人是嚴炳華。
「爺爺，怎麼是你？你怎麼沒好好休息？」
嚴炳華把她按在床上，生氣地說：「你還說我，你自己怎麼回事？你知道你昏迷了幾天嗎？」
嚴暮一臉茫然。
「三天，整整三天，高燒不退，我都怕你醒來變成了個傻子，你媽媽已經……」嚴炳華說不出那兩個字，聲音已經哽咽了，「你又這樣，你是要爺爺的命嗎？」
嚴暮慌了，努力扯出了一個蒼白的笑容，「爺爺，我的身體我清楚，我沒事，你別擔心。」
「還在逞強！」嚴炳華瞪了嚴暮一眼，才道：「醫生說你精神壓力過大，誘發了偏頭痛，還沒好好吃飯，胃裡只有酸水，這才暈倒了，又淋雨受寒，高燒了三天。」
「就是，怎麼能這麼糟蹋自己的身體呢？」嚴頌雨也跟著數落，她還想起了嚴暮剛出生時，身體有些弱，每次她咳嗽一聲，她都能擔心得一整晚睡不著覺。
嚴暮看著嚴炳華眉宇間的擔憂，溫聲道：「爺爺，我身體好著呢，真的不會有事的，我明天就能活蹦亂跳了。」
「不管你有事沒事，這幾天都給我好好休息，我也陪著你。」嚴炳華給嚴暮掖了掖被子，握著嚴暮的手，「我知道你因為你媽媽的去世難過，我也老了不中用了，公司的事都壓在你一個人身上，你還要調查你媽媽的事，辛苦你了。」
「不辛苦，爺爺。」
「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爺爺陪不了你多久了，你弟弟不成器，以後嚴家只能指望你了。」
「爺爺……」嚴暮鼻子一酸，撲進了嚴炳華懷裡，「你別這麼說，你要好好的，你還要陪我好久好久，我一個人不行的。」
嚴頌雨也靜靜地看著他們被抓走，之前被氣得差點自閉的她心裡一下舒暢了。
馮遇從路邊的車裡下來，站到了嚴暮身邊，「不後悔嗎？你有現在確實託了周月的福。」
嚴暮沒有在意馮遇的諷刺，或者說她是裝不在意，疼愛了她這麼多年的叔叔這樣諷刺她，她心裡針扎了一般疼，可她有什麼資格在意呢？
失去生命的不是她，受了二十多年折磨的也不是她。
她只能故作平靜，「你想說誰都有資格怪她，只有我沒有嗎？可她真的是為了我嗎？或許有吧，但也絕對抵不過她想要報復媽媽的心。」
嚴暮看著已經空曠了的路面，目光飄遠，繼續說道：「至於我二十多年的富貴人生，那是嚴家給的，我享受的母愛是媽媽給的，我該感謝的是他們，而不是把我當成報復的工具拋棄我的周月。」
馮遇沒再諷刺她，轉而說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你媽媽從來沒破壞過蔣成禮和周月的感情，她什麼都不知道，只是一顆真心錯付給了一個處心積慮的騙子。」
嚴暮輕笑，「我知道，我媽媽是什麼樣的人，我再清楚不過了。」
「我會幫你瞞著嚴叔，希望你說話算話。」
馮遇說完就走了。
「我不可能對得起所有人，但我想要對得起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
嚴暮的聲音消失在風中，無人回應。
「對不起，媽媽誤會了你，也謝謝你為媽媽報仇。」嚴頌雨疼惜摸了摸嚴暮的頭。
這一世的嚴暮，和蔣成禮的關係也是不錯的，他們一家是上層圈子裡明面上難得的乾淨和睦的一家，驟然要做這麼艱難的抉擇，還摻和進了複雜的身世，痛苦的只有嚴暮，但她最終選了她。
嚴頌雨的回應，只有風聽見，所以嚴暮永遠也不會知道她心心念念愧對的媽媽已經原諒她了。
嚴暮上了車朝著墓園的方向而去，中途在花店買了一束盛開的向日葵。
「菲菲，對不起，現在才來看你。」
「看到你的留言時，我就想來了，但我害怕，我不敢面對自己的內心的愧疚，我騙自己，只要沒看到你的墓碑，我就能當自己你還活著，只是去了很遠的地方。」
「可現在……我不得不來了，我欠你的太多了，原來我第一面就覺得你親切，是因為我們本就是姐妹……」
「只不過……我的出生是不道德的，我的出生帶了原罪，卻還害得你和媽媽母女分離，害你背負沉重悲慘的人生，也是我，害你家庭不睦，害你抑鬱自殺。」
「我知道你有多麼想要得到媽媽的認可，我知道你是多麼堅強、多麼美好的姑娘，你本該擁有光明燦爛的人生，卻都因為我毀了，而你到死都還不知道真相。」
「我今天來，就是不想你一直被蒙在鼓裡。」
「雖然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但我還是想跟你說一聲『對不起』，你別再大度地跟我說『沒關係』了，我那麼壞，不值得你原諒。」
「我還想告訴你，你的媽媽其實很愛你，特別特別愛，雖然好像是在戳你的痛處，但我在這一點上我確實最有發言權，因為屬於你的母愛都被我偷走了。」
「至於……周月，她只是一個偷孩子的人販子，是害了你的罪魁禍首。」
「宋立繁已經死了，蔣成禮和周月也迎來了他們的報應，下一個就是夏銘陽，所有傷害過你的人我都不會放過。」
「而我……也會用我的餘生來贖罪。」
「你不要說『沒關係』，不要原諒我，等我見到你，再親自賠罪。」嚴暮說完，早已淚流滿面。
一絲微風輕撫著她額前的碎發，又風乾了她的眼淚。
嚴頌雨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剛剛那陣風，似乎是她？
嚴暮哭得更厲害了，「不是說了不要原諒我嗎？你怎麼這麼傻，我不值得被原諒，我不值得救贖，我是罪人……」
「暮暮！」嚴頌雨看著嚴暮暈倒，擔憂地驚呼出聲，但伸去扶她的手只穿過了她的身體。
嚴暮頹廢地坐在嚴暮身邊陪著她，祈求著有人來救救嚴暮，然而——就像她眼看著菲菲死亡一樣，她現在也只能眼看著嚴暮倒在冰涼的地上無人問津。
不一會兒，天空飄起了細雨，又逐漸變大，成了傾盆大雨，已經陷入深度昏迷的嚴暮還是沒醒。
嚴頌雨飄到了她身上幫她遮雨，但一切都是徒勞。
一直到天黑，守墓人巡夜，才發現了嚴暮，把她送去了醫院。
「水~」
「暮暮，你終於醒了！」哪怕沒人聽見，嚴頌雨還是激動地喊了出來。
昏迷的嚴暮微微轉醒，溫水被遞到了嘴邊，她吞咽了好幾口才看清餵水的人是嚴炳華。
「爺爺，怎麼是你？你怎麼沒好好休息？」
嚴炳華把她按在床上，生氣地說：「你還說我，你自己怎麼回事？你知道你昏迷了幾天嗎？」
嚴暮一臉茫然。
「三天，整整三天，高燒不退，我都怕你醒來變成了個傻子，你媽媽已經……」嚴炳華說不出那兩個字，聲音已經哽咽了，「你又這樣，你是要爺爺的命嗎？」
嚴暮慌了，努力扯出了一個蒼白的笑容，「爺爺，我的身體我清楚，我沒事，你別擔心。」
「還在逞強！」嚴炳華瞪了嚴暮一眼，才道：「醫生說你精神壓力過大，誘發了偏頭痛，還沒好好吃飯，胃裡只有酸水，這才暈倒了，又淋雨受寒，高燒了三天。」
「就是，怎麼能這麼糟蹋自己的身體呢？」嚴頌雨也跟著數落，她還想起了嚴暮剛出生時，身體有些弱，每次她咳嗽一聲，她都能擔心得一整晚睡不著覺。
嚴暮看著嚴炳華眉宇間的擔憂，溫聲道：「爺爺，我身體好著呢，真的不會有事的，我明天就能活蹦亂跳了。」
「不管你有事沒事，這幾天都給我好好休息，我也陪著你。」嚴炳華給嚴暮掖了掖被子，握著嚴暮的手，「我知道你因為你媽媽的去世難過，我也老了不中用了，公司的事都壓在你一個人身上，你還要調查你媽媽的事，辛苦你了。」
「不辛苦，爺爺。」
「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爺爺陪不了你多久了，你弟弟不成器，以後嚴家只能指望你了。」
「爺爺……」嚴暮鼻子一酸，撲進了嚴炳華懷裡，「你別這麼說，你要好好的，你還要陪我好久好久，我一個人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