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前世結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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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暮摔在公司大廳,來往的員工都驚呆了,一個個眼神里都是疑惑:小嚴總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跟在她身後的助理趕緊上前把嚴暮扶起來,「小嚴總,你……怎麼了?」

  嚴暮掙扎著起身,臉色慘白得不像話,跌跌撞撞跑到了車邊。

  助理趕緊攔下她,「小嚴總,你去哪兒?我送你。」

  嚴暮整個人跟失了魂一樣,喃喃道:「回,回家,御水灣。」

  嚴頌雨跟著嚴暮,飄進了車裡,就坐在她旁邊,聽她呢喃:「一定是假的,是騙人的,假的。」

  助理時不時擔憂地看一眼後視鏡,但又不敢問嚴暮發生了什麼事,只能加快車速送她回家。

  嚴暮的雙手交疊緊握,骨節泛白,一路都在發抖,「不可能,昨天媽媽還好好的,我早上還跟媽媽打電話了,一定是惡作劇,一個一點也不好笑的惡作劇。」

  嚴頌雨能清楚地感受到她此刻的害怕和恐懼,這樣熟悉的嚴暮是她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她出事前一天嚴暮還抱著她撒嬌,只是她當時因為剛得知菲菲的事,對嚴暮的態度很複雜,一直冷著臉。

  現在,親眼看著得知她死訊後失魂落魄的嚴暮,渾身散發出無盡的哀傷和痛苦,嚴頌雨忍不住想要抱抱她。

  車還沒停穩,嚴暮就打開了車門,整個人撲了下去。

  瀝青路面不比亮堂光滑的公司大堂,嚴暮這一撲,手肘手臂和膝蓋都是血淋淋的擦傷,她卻跟絲毫感覺不到痛一樣,爬起來就往屋裡跑。

  助理趕緊下來扶著嚴暮往裡走。

  嚴頌雨也跟了進去,她沒想到自己還能有這種奇遇,不但能重生一世,還能離魂回到前世看到自己的屍體。

  王管家一臉悲痛,眼睛通紅,「小小姐,你回來了……」

  嚴暮根本來不及說話,她的視線完全被大廳中央的白布吸引了,那塊白布蓋著的是一個人。

  嚴暮推開了助理,一步一步走近,手抬起又放下,卻始終沒有力氣去揭開這塊布。

  嚴頌雨知道嚴暮是怎麼想的,只要她不揭,她就可以欺騙自己,這不是她媽媽,她的媽媽還活著。

  果然,嚴暮後退了,她轉身看著王管家說道:「王爺爺,您別騙我了,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您怎麼能詛咒我媽媽呢?」

  王管家聽見這句話,眼淚再也繃不住了,「小小姐……」

  助理驚訝地看著警察們在屋裡進進出出,仔細搜查,地上那現場痕跡固定線邊的一大灘血已經發黑凝固了。

  他總算從嚴暮的話里理清了意思,也驚呆了!

  嚴董去世了!

  「小小姐,我們發現小姐的時候,她,她已經去了……嗚嗚……我還不敢通知老爺。」

  管家王叔泣不成聲,他兒子早夭,在嚴家幹了一輩子,早就把嚴頌雨當成自家子侄了。

  嚴暮一直搖頭,「不,王爺爺,你別騙我,你快叫我媽媽出來,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事惹她生氣了?她才不見我。」

  嚴頌雨嘆了口氣,飄到嚴暮面前,輕輕給她擦了一下臉,雖然她的手依舊穿過了嚴暮的身體,但嚴暮似有所覺地覆上了她手的位置,「媽媽……是你嗎?」

  這時,警察已經勘察完了現場,「嚴小姐,節哀!調查還沒有結束,請務必保護好現場。」

  嚴暮茫然地點了點頭。

  警察又問:「我們要帶嚴女士的身體去做屍檢,確定死亡原因,你……要再看她一眼嗎?」

  嚴暮驟然回神,「不,那不是我媽媽,不是!」

  嚴頌雨走到自己的屍體邊,想透過白布去看她死後的面容,是不是特別猙獰?畢竟她也是死於非命的。

  這時,門邊忽然吹來了一陣風,白布被掀開,嚴頌雨如願看清了自己已經青灰的臉。

  嚴暮也終於無法再逃避,她撲到嚴頌雨身上嚎啕大哭,「媽媽!怎麼會這樣呢?怎麼會這樣呢?」

  警察要帶走嚴頌雨的屍體,嚴暮卻始終沒放手,她已經哭到失聲了,長大的嘴巴和不停落下的眼淚演奏了一場無聲的悲鳴。

  嚴頌雨看見這一幕,只覺得自己的心好像也跟著疼了,雖然知道觸碰不到,但她還是輕輕在嚴暮頭上、背上撫摸著,像從前一樣哄道:「暮暮,不哭。」

  「小小姐,你要振作一點,蔣先生和小少爺都還沒回來,老爺生病還在住院,家裡和公司都只能靠你了。」王叔勸慰道。


  助理也跟著勸解,「對呀,小嚴總,節哀,你要振作起來才行,嚴董突然去世,大局還需要你掌控呢。還有嚴董意外去世,總要調查清楚原因才能讓嚴董含笑九泉不是嗎?」

  嚴暮似乎被說動了,手指一根一根放開了嚴頌雨,看著警察又蓋上了宣告死亡的白布,把嚴頌雨的屍體帶走了。

  蔣成禮就是這個時候趕回來的,跟嚴暮一樣的出場,幾個踉蹌摔在了地上。

  他扶了扶眼鏡,撲到了警察抬著的擔架旁,揭開白布,想碰又不敢碰,「小雨,小雨,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呢?」

  「不就才一早上沒見嗎?怎麼就……怎麼就……嗚嗚……」

  「假惺惺的偽君子,噁心的垃圾,你不得好死!」

  嚴頌雨看著蔣成禮令人作嘔的戲碼,怒火中燒地叫罵,恨不得掐死他,但無奈她根本碰不到任何人。

  一旁看著勘察記錄的陳緒忽然看向了蔣成禮,他早已是海市公安局的局長,按理說不用來這裡的,但嚴頌雨可是海市第一納稅大戶,嚴家報警後,他就親自來了。

  「蔣先生是去哪裡了?」陳緒問。

  「我在博朗美術館有畫展,這幾天都忙著校對細節。」一說到這,蔣成禮也開始悔恨,「我不該為了畫展忽略小雨,連她發生意外都不知道,我該死!」

  「節哀,蔣先生。」

  陳緒安慰地拍了拍蔣成禮的肩膀,就上車離開了,車子啟動那一剎那,陳緒偏頭看向了正和嚴暮說話的蔣成禮,眼裡閃過了一絲意味深長的暗光。

  「爸爸,媽媽的事先不要告訴爺爺,他心臟不好不能受刺激。」嚴暮叮囑道。

  蔣成禮點了點頭,又道:「但……不管怎麼瞞,你媽媽的葬禮,你爺爺總是要參加的吧。」

  嚴暮看著警車離去的方向,嚴肅地說:「媽媽的死因還沒查明,暫時不會舉行葬禮,我不信媽媽是不小心摔下樓的。」

  「爺爺那兒先瞞著吧,等他恢復了再說,現在不要刺激爺爺。」

  「好。」

  嚴頌雨一直跟在嚴暮身邊,看著嚴暮不分日夜地調查她的死亡真相,她有些惆悵,如果最後查出來了蔣成禮和周月,他們一定會把嚴暮的身世說出來的,那時候,嚴暮會怎樣選擇呢?

  她會給我報仇嗎?還是選擇包庇親生父母?

  她已經知道了蔣成禮和周月最終是進了監獄的,但她下意識覺得那是馮遇做的,他還找了人讓蔣成禮和周月在牢里都不得安寧。

  嚴頌雨對嚴暮還懷有期待,她想知道自己掏心掏肺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會不會選擇她?如果嚴暮用瑞鑫的權勢維護了那對狗男女……她那一生就太可笑、也太失敗了不是嗎?

  然而,雖然嚴暮囑咐了所有人,包括醫生護士,連嚴炳華病房的通訊設備都收走了,但她還是在三天之後接到了嚴炳華病危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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