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響亮的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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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月提著一袋子米麵和菜路過巷口的小賣部,無意間看見了小賣部的小電視播放的新聞。

  「日前,著名度假區銀湖山莊發生一起嚴重車禍,司機系瑞鑫集團嚴頌雨小姐的丈夫蔣成禮先生,蔣先生傷重入院,經過搶救,目前已經轉入普通病房。」

  「據本台記者調查,蔣先生當日參加宴會,存在酒駕行為,但據警局公布的消息,蔣先生當日駕駛的車輛剎車被人為損壞,這不是一起普通的車禍,而是謀殺,後續依然在調查當中,本台記者將持續為您跟蹤報導。」

  周月愣在了原地,手上的布兜掉到了地上,一顆蔫巴的土豆滾出去了好遠,她卻渾然不覺。

  一隻骨節突出,皮膚粗糙泛黃的小手撿起了滾到腳邊的土豆。

  周月魂不守舍地往家裡走,完全忘了母女的口糧。

  周暮看著媽媽的身影,默默撿起土豆裝好,又蹲在地上把撒出來的米一粒一粒小心翼翼地撿起來揣在了口袋裡,才艱難地拖著布袋子回家。

  「喲,小暮真厲害,都能出來買菜了。」夏大海看著前面的小身影,快步上前接過了周暮手裡的布袋,隨即眉頭一皺,「這麼重,你媽媽怎麼讓你一個人來?」

  周暮靦腆地笑了笑,「謝謝夏叔叔!這是媽媽買的,她有別的事,我只是拿回家而已。」

  「真懂事!」孫彩英摸了摸她亂糟糟的頭髮,對夏銘陽道:「陽陽你剛買的糖呢?給小暮妹妹一個。」

  夏銘陽乖巧地點點頭,從兜里掏出兩顆玉米糖,「妹妹,給。」

  「謝謝哥哥,我不喜歡吃糖。」

  「噗嗤~」孫彩英笑著把糖塞進周暮手裡,「小大人一樣,還跟我們客氣呢,快拿著吧。」

  周暮臉紅了,「謝謝孫阿姨!」

  回到家後,周暮看著媽媽坐在窗邊發呆,手上似乎拿著一張照片,她囁喏了一下,閉上了嘴把東西一樣一樣搬回了逼仄的廚房,又撿了青菜和土豆去外面清洗去皮。

  周暮的動靜一點沒影響到周月,她每次路過都會看兩眼,媽媽今天不對勁,但她不敢問,只是繼續做著自己的飯。

  是的,做飯,周暮今年五歲,卻已經開始學做飯了。

  她把自己常踩的凳子搬到案板前,爬上凳子,雙手握著刀把土豆切成了大小不一的絲?條?又把青菜揪成一截一截的,動作中有幾分違和的熟練。

  「油不能太多,有青煙就能放土豆了,一勺鹽……」

  周暮默念著媽媽上次教她的步驟,小心翼翼地操作,可意外還是出現了。

  啪嗒——

  滋滋滋——

  周暮倒土豆的時候,連碗一起扔進去了,她驚慌地回頭,生怕被媽媽罵,可周月根本沒注意她,依舊在發呆。

  她拍了拍胸脯,顧不上周月的異常,趕緊把碗拿出來,開始翻炒土豆……

  一頓飯在周暮的手忙腳亂中做好了,她把有點黑的炒土豆條、一碗青菜湯還有兩碗不知道是米飯還是粥的飯端到周月身旁的桌上,才小聲喊道:「媽媽,吃飯了。」

  周月眉眼微微動了動,視線從窗外轉到了手上的照片。

  周暮以為她沒聽見,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媽媽,吃飯了,我炒了很久,這次肯定熟了。」

  然而周月手上的照片卻因為周暮這一碰掉到了地上,背面朝上,周暮什麼也沒看見,周月的飛快地撿起來了,「誰讓你拉我的?」

  伴隨著周月怒吼的是響亮的一巴掌,啪——

  周暮被這一巴掌打倒,呆呆地趴在地上,臉上在刺痛過後就麻了,但耳朵里還一直嗡嗡叫著,她看見了周月在面目猙獰地咒罵她,可她怎麼聽不見?

  周暮漸漸閉上了眼睛,意識消失前,她想,做一個聾子也挺好,這樣她就聽不見媽媽罵她了,也就不會再那麼傷心了。

  周月罵夠了就出門了,絲毫沒有管暈在地上的小女孩。

  *

  應嚴頌雨的要求,醫生再次給蔣成禮檢查了一遍,情況良好,醫生一走,嚴頌雨就撲到了病床邊,死死壓著蔣成禮的右手。

  好痛!!!

  「老公,你怎麼這麼不小心?你如果出事了我和霏霏該怎麼辦?嗚嗚~」

  剛醒來的蔣成禮虛弱無力,嗓子幹得說不出話,只能瞪著始作俑者,我的手!你起開啊!


  「怎麼回事?醫生不是說你沒事了嗎?怎麼還滿頭大汗?是不是傷口疼?老公你忍一忍啊,打止疼針不利於傷口恢復。」

  嚴頌雨口中蹦出了一連串關心的話,可暗地裡的動作一點沒有停。

  蔣成禮又暈了。

  疼的。

  嚴頌雨看著他右手紗布上滲出的血跡,輕嗤:「真沒用!」隨即換上擔憂的表情衝出了病房,「醫生,我先生又暈了!」

  「怎麼回事?」齊醫生急匆匆跑過來,「他不應只清醒這麼短的時間啊?」

  「是他發現了右手的傷,一時接受不了,掙扎時撞到了右手,疼暈過去的。」嚴頌雨眼淚汪汪地說,「他右手都出血了,不會全廢了吧?」

  一番折騰,齊醫生給蔣成禮做了檢查,又讓護士給他換了藥重新包紮。

  「扯到了傷口,手筋沒事,以後千萬要注意,可不能再折騰了。」

  嚴頌雨連連點頭,「我會讓護工看好他的。」

  去幼兒園接到霏霏後,嚴頌雨徵求了一下她的意見,「你如果要回家媽媽就先送你回去,去醫院的話就和媽媽一起,一會兒我們一起回家。」

  「我去醫院看爸爸。」霏霏哽咽地說完,眼睛裡已經蓄了一泡淚。

  她是個聰明的孩子,知道自己差一點就沒爸爸了,哪怕她對蔣成禮感情不深,但到底血濃於水,她希望他能健健康康長命百歲。

  嚴頌雨抱著霏霏,在醫院門口撞到了一個畏畏縮縮的婦女,還裹著頭巾。

  「對,對不起。」

  周月?

  嚴頌雨打量了一下前世的仇人,這還是她今生第一次正面對上周月,雖然恨不得把她扒皮拆骨,但嚴頌雨面上依舊裝作不認識,周月精心導演的大戲,她怎麼能不配合著唱下去呢?

  「沒關係,走路注意一點。」嚴頌雨眉頭很明顯地皺了皺,還後退了兩步,似乎是嫌棄。

  周月面色漲紅,結結巴巴地開口,「好,好,我下次會注意。」

  嚴頌雨注意到周月兩句話的功夫眼神一直在往霏霏身上飄,心裡湧起了一股詭異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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