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來到了七年後(有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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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年1月5日,姜綏寧死在了她和秦應珩訂婚這天。

  零下5度,京港久違的暴雪。

  洲際大酒店卻不被惡劣氣候所影響,盛況非凡,名流匯集。

  姜綏寧從私人化妝間出來,入眼一片昏沉沉的燈光,照映的牆面上華貴壁紙的紋理清晰,古色古香。

  一旁的經理走上前,姿態恭敬。

  這位秦家話事人秦應珩的新婚妻子,再過三天,才滿二十。

  她的臉上還有些許稚氣未脫,顯得過分成熟的妝容,有絲違和。

  可如此年輕,卻能哄得位高權重的男人收心回家,手段不知有多上乘,誰敢得罪?

  經理頓了頓,恭敬道:「我送您去宴會廳,秦先生已經在等您了。」

  姜綏寧點頭,她從容提起裙擺,往前走去,紅色婚紗精緻絕艷,更襯得她容光煥然。

  沒走幾步,便有女子的私語聲,從不遠處傳來。

  「姜希,你姐年紀輕輕就急著嫁人,是不是想學她那個媽,仗著自己貌美攀高枝啊?」

  姜綏寧的母親蘇月晚出身平庸,鼎盛時期,因美貌名動京港。當年,她僅靠一張臉,高嫁姜家獨子姜山,並生下了姜綏寧。

  可惜姜綏寧出生的第二年,蘇月晚瘋了。

  次月,宋家大小姐宋嵐嫁了進來,不到一年,生下了姜希。

  ——姜希,她同父異母的妹妹,姜家真正的掌上明珠。

  姜綏寧停下腳步,不動聲色地做著旁聽者。

  而姜希的朋友緊跟著接茬,宛如唱雙簧:「這還用說?誰不知道姜綏寧的媽出身低賤,她不就是想走她媽的老路,去秦家當闊太!可憐我們姜希這麼多年深愛秦應珩,竟然被她截胡!」

  終於,姜希開口,怯懦無害,「你們別這麼說我姐姐,雖然她勾引了應珩哥哥,手段不光彩,但是她嫁得好,我也為她開心。」

  姜綏寧冷笑,眼中一抹厲色划過。

  她開口,刀鋒般冰冷的嗓音,割破了那頭的私語聲:「謝謝妹妹的祝福,你放心,我和秦應珩,一定會白頭偕老。」

  那頭的細碎聲音戛然而止。

  姜綏寧冷笑加劇,她踩著高跟鞋快步離開,鞋跟叩擊地面的聲音清脆,將那幾個乳臭未乾的小姑娘唬得面都不敢露。

  經理連忙跟上,已是被姜綏寧的氣場震懾,一頭冷汗。

  直到腳步聲漸遠至消弭,轉角處,穿著校服的姜希才抬起一直低垂的頭。

  她的五官秀美,如果仔細看,眉眼間甚至隱隱有幾分和姜綏寧相似,算得上美人。

  此時,她在兩位千金小姐的同情目光中,小聲道:「姐姐好像不太歡迎我,我還是先走吧。畢竟...她好不容易才從月盪山回來,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我還是別惹她生氣了...」

  「月盪山?就是那個....專門關精神病人的月盪山?」穿著明黃色禮裙的千金嚇得臉色蒼白,「姜綏寧不是在國外讀書嗎?竟然是被關在月盪山?從那地方出來....能是正常人嗎!」

  姜希皺著眉,面容哀愁,她看向震驚的黃裙千金,軟聲道:「姐姐這麼多年,一直都在月盪山養病,聽說...她是在裡面殺了人,才被趕出來的。」

  說完,姜希在兩位大小姐驚駭的目光中轉身離開。

  只是在離開的瞬間,她的臉上浮現一抹微乎其微的詭異笑容...

  姜綏寧走入宴會廳時,現場已是浮華盛況。

  有清淡的檀香氣在空氣中流動,入眼可及,中式風格的宴會廳,和秦家的書香底蘊很般配,復古雕花的立式燈光芒溫和,將裡面的一切蒙上一層神秘色彩。

  電梯早已禁行,底下那些人不會知道,這裡才是洲際大酒店最為隱蔽的天地,只有頂級的權貴名流,才能得到入場券。

  現場來參加宴會的眾人皆是盛裝打扮,端著得體的舉止,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著。

  姜綏寧打開門的瞬間,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少女一身紅裙,幾乎是整個大廳唯一的亮色。

  秦應珩站在大廳一側,正在和秦家的幾位長輩交談。男人穿著長身玉立,黑色的定製西裝,鋒利而內斂。

  他的氣質冷清,面容端方溫雅,此時,他並不說話,只淡淡旁聽,偶爾唇角輕挑,情緒淡如霧。


  可那些人都在看他的臉色行事。24歲的秦家話事人,看似溫和無害,可是年紀輕輕,手握實權,眾人諸多敬畏。

  姜綏寧出現的瞬間,他一直寡淡的面容有了波瀾,他側眸看向門口,眸光微動。

  而姜綏寧揚起笑容,輕快走向他。

  那些本在和秦應珩交談的秦家長者們會心一笑,對著姜綏寧致意,不約而同離開。

  姜綏寧隨即挽住秦應珩的手,姿態親昵,她說:「秦先生,訂婚宴結束後,我想搬到秦家去。」

  秦應珩的目光,落在姜綏寧扣在自己衣袖上的手指上。她的手指很白,只是沒有尋常千金那麼細膩,帶著薄繭,從大拇指延伸到手背上的,是一道淺白色的疤痕。

  「好。」秦應珩頓了頓,溫淡道:「你的生活物品我會讓人購置新的,安心住下就好。」

  「多謝。」姜綏寧的眼眶泛酸,她掩飾情緒,加深笑意,說得很慎重,「秦先生,能嫁給你,我很高興。」

  「新娘子是該開心的,」秦應珩握住姜綏寧的手背,帶著安撫的意味,輕碰,「先去休息吧,今天要忙到很晚。」

  姜綏寧說『好』,沉默一瞬,又說:「秦先生,你會怪我嗎?」

  姜綏寧和秦應珩的婚事,起於姜綏寧的算計。

  她目睹姜希在秦應珩的酒里下藥,於是將計就計,調換了房卡,睡在了秦應珩的枕邊。

  於是當天,秦應珩帶著姜綏寧去民政局領了證。

  速度快到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秦應珩當然知道自己被算計,可是他看著姜綏寧的眼睛,認真回答,「綏寧,我是真的想娶你。」

  姜綏寧終於放心,她轉身朝著茶歇處走去。

  沒走幾步,姜綏寧腳步頓住。

  她在一眾華服盛裝的人潮中,看見了異類。

  19歲的少年白衣黑褲,背靠大門方向,坐在輪椅上。

  他骨骼分明的手指捏著輪椅扶手,姿態消沉冷郁,氣質充滿壓迫感。此時,他正緊盯著自己,精緻的眉眼漂亮稠麗,目光卻沾染戾氣,眉眼間鋒芒深邃。

  這是黎敬州,黎家那位養尊處優的小祖宗。

  黎家,京港最顯赫的門閥世家。而這位唯一的小公子少年殘廢,性情陰晴莫測。

  姜綏寧高攀不起他這金尊玉貴的身份,基本是繞著走的。

  他怎麼會在這裡?

  姜綏寧還來不及細想,就看見黎敬州面無表情地轉動輪椅,離開了宴會廳。

  他清瘦疏離的背影消失在了視線盡頭,姜綏寧收回目光,正打算往回走,有應侍生端著一杯果汁,走向她。

  姜綏寧沒有多想,隨手拿起一杯。

  那位應侍生直勾勾的看著姜綏寧喝完,才默默的接過她手中的杯子離開。

  姜綏寧坐在宴會廳角落的沙發處,意識卻莫名昏沉,她隱約意識到,果汁有問題,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有燒焦的氣味開始瀰漫,不知是誰高喊,說是起火了。

  原本光鮮的眾人開始騷動,朝著大門的方向涌去。

  姜綏寧努力起身,她想跟著人潮離開這裡,可身後重力襲來,有人推了她一把,她跌倒在地上,再也沒了力氣。

  現場太紛亂,沒有人注意到這裡的異樣。

  姜綏寧用盡全力扭過頭,看向身後,她看見姜希爪牙猙獰,正對著自己陰狠微笑的臉。

  她的聲音很輕,可是姜綏寧都聽清楚了。

  姜希說:「姐姐,應珩哥哥是我的,而你,你早該死了。」

  姜綏寧感受到胸腔有憤怒翻湧,可是她喉嚨如同被刀割,說不出一個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姜希從自己身上踏過去,得意離開。

  她的身後,沉重的屏風被砸下,將她完全蓋住。

  沒有人知道她在這裡。

  這場精心策劃的謀殺,沒有給她留半點生路。

  火舌扭曲恐怖,開始迅速地蔓延。

  姜綏寧無力的趴在地上,眼睜睜的火焰逼近,火光漫天,姜綏寧被火焰包圍。

  在火焰即將吞噬她的身體,意識僅存的最後一刻,姜綏寧看見她的未婚夫秦應珩將身受重傷的姜希抱在懷中,快步往外走去...


  一切都結束了嗎?

  姜綏寧猛地睜開眼....

  雪花落在她的臉上,被體溫融化。

  那場大火好似夢境。

  姜綏寧感到茫然,她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發現自己正站在布滿墓碑的山坡上。

  這是京港的墓地區。

  身上的婚紗並不保暖,姜綏寧被風雪吹得有點睜不開眼,渾身直打哆嗦。

  她努力睜開眼,定睛看去,大理石的白色墓碑上,竟是自己的照片,青澀漂亮,笑容動人。

  姜綏寧嗤笑,p的真假,她什麼時候這麼笑過?

  不對!

  姜綏寧笑不出來了。

  她已經...死了嗎?

  姜綏寧搓著自己凍得麻木的手臂,她拿出手機,想要打電話。

  手機屏幕的電量即將耗盡,姜綏寧看見屏保上顯示的日期——

  「2022年1月5日」。

  那場大火沒有燒死她,而是讓她來到了七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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