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道場二爭，臨川內鬥（5k）
第789章 道場二爭，臨川內鬥（5k）
「這就勝了？」
顧遠二人的鬥戰沒有在己界洞天之中進行，而僅僅是在天外鬥法，故此浮黎仙君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而不過區區片刻時光，二者已經分出了勝負。
時間雖短，可浮黎仙君卻能看出其中鬥法之激烈。
這是位格之爭。
位格最是嚴厲、浩大，若是一方失敗，則此戰就已經敗了七成。
他當日以為，顧遠定會敗在「位格」之下，被映照出雙生之花，如此一來，二者必然會有激烈至極的鬥法，留手不得，必要斬殺一方。
只是他沒想到，顧遠對「位格」之道竟然也如此精通，能布下定住位格的煌煌大陣。
最關鍵的是……玄黃不滅軀。
此肉身強悍至極，蘊含本源之道，位格超絕，雙生花也映照不得，如此一來，輕易破去了紫虛仙君的「位格之爭」。
而紫虛老兒也是毫無「血性」，位格之爭一失敗，當即就認輸，連一絲一毫爭奪的欲望都無。
這可是大道之爭啊，勝者有望大羅新位的，怎得能這般輕易認輸？
浮黎仙君心中很是著急，極其無奈，但顧遠卻並不理會。
「承讓了，道兄！」
顧遠打了一個稽首，淡淡一笑。
紫虛仙君回了一禮，幽幽一嘆，沒有多言。
「仙君，勝負已分，就莫要再想，仙道亘古流傳，奔流不休，日後必有妙法補救。」
顧遠轉頭，對浮黎仙君微微一笑，隨後袖袍一揮，將【歸元法壇】還給了對方。
「只望仙君大羅有成，救我一救！」
事已至此，浮黎仙君也只能認命，當下作揖，對顧遠恭賀希翼了一句，隨後也不再多言。
顧遠見狀，也不再理會幾人，而是目光流轉，看向冥冥天外。
就在他們二人鬥法之時，又有新的「抓鬮」出現。
此刻天外之中，還有四場鬥法。
外加玄黃之中的忘機仙君和巽風祖師，六場鬥法，已然全了。
而顧遠則是六場鬥戰之中，結束最快的。
趁此時間，他仙念流轉，將天外四場鬥法盡數看遍，以此觀摩八位仙君的手段。
「轟！！」
這是浩大至極的戰鬥，煊赫宙宇，異象耀眼，照亮無窮地界。
但也有平平無奇，異象皆無的鬥法，但其激烈程度，卻不亞於世界碰撞，是道在暗中轟鳴。
「果真是絕頂仙君……」
哪怕以顧遠今時今日的修為，見之都忍不住感嘆。
相比起來，紫虛仙君的「位格之爭」，都算不了什麼了。
「轟！！」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鬥戰也逐漸落下了帷幕。
雖然眾仙皆是玉虛絕頂，修為通天，但在這般「不逃死戰」的鬥法之中，也無需太多光陰。
毫釐之勝，亦是勝。
眾仙都是修行不知多少載的人物，再細微之差，亦能感知到，再加上眾仙觀戰，也無法抵賴，所以敗就是敗了。
「砰！！」
而就在這時，玄黃之中，突然有可怖的轟鳴聲響起，似乎一方宙宇炸開，整個玄黃源地都猛然一震。
顧遠心有所感，當即抬眸看去。
「咻！」
只見一道冥冥流光，驟然劃破天穹，飛往了覆蓋了半個玄黃的神榜之上。
神廷榜！
有仙君隕落了！
只見皎皎月光之中，有銀色的河水泛濫，恍若天河，漣漪無窮，其中赫然有兩個神光小字。
「巽風！」
是巽風祖師的仙基！
顧遠頓時默然，忍不住長嘆。
而此時，轟鳴聲消散，一片塵埃之中，走出一個手持拂塵，身前有玉簡懸浮的蒼老道人。
赫然是忘機仙君。
終究還是這位最年長，可以號令萬仙的古老仙君，勝過臨川仙脈一籌，鬥敗了巽風祖師。
不僅如此，還斬殺了巽風祖師，讓其僅有一縷靈光飛散。
不過這也恰恰證明了巽風祖師的手段，讓忘機仙君無法留手，才有這般結果。
顧遠默然，可卻也只能對著天穹之上的神廷榜默默行了一禮。
大道之爭，就是如此殘酷，誰也說不得什麼。
「咦……」
但顧遠目光一閃，卻又看到了一個好消息。
鳴泉祖師竟然鬥敗了御界道脈的赤書仙君，勝了一場。
「咻！」
可不等顧遠細看，冥冥天外之中，亦有一道流光，極速劃破天穹，落向了神廷榜。
又一位仙君隕落了。
顧遠抬眸看去，只見那靈光化為皎月，內中有五行之光閃爍，湛湛光華，化為了兩個小字。
「天輪！」
天輪，五行仙基，隕落者乃是溷元道脈的玄明仙君。
而將他送入神廷榜上的不是別人，正是力法雙修的九玄仙君。
好在除了這兩位仙君之外，其餘諸位仙君都控制住了局面，雖然鬥戰激烈，但卻不再有傷亡出現。
「諸位師弟，且稍作恢復，明日再戰！」
忘機仙君袖袍一揮，身形就隱沒在道場之中，不見了蹤跡。
對戰巽風祖師，對他而言也是個不小的消耗，而此番大戰固然是要選出魁首者，對戰龍廷，但也無需車輪而戰，故此還有休憩之時。
「且去也！」
面對這番安排，眾仙君自然沒有異議，當下各自化為流光，消失在各自的道場之中。
顧遠自然也不例外。
一時間，各方道場之中，只剩下那燦燦玉磐懸浮，其上有六位姓名飛旋。
……
……
一日時光，眨眼而逝。
晨光微熹，顧遠就睜開了眼睛。
仙君之目光，自有分量，眾仙君皆有感知。
「那就開始吧……」
忘機仙君袖袍一揮，那懸浮一夜的玉磐再度旋轉，冥冥之力隔絕一切命數氣運而後開始喚出雷霆。
「轟！」
雷霆二閃，當即就有兩道靈光落下。
忘機——桴雲！
「師兄先請吧……」
桴雲仙君幽幽一嘆，但還是率先開口。
「師弟請了！」
忘機仙君神色一肅，也不遲疑，當即化為流光，率先飛入天外。
「鐺！」
隨後玉磐之上，雷霆再閃，再度落下兩位仙君之名。
東華——鳴泉！
赫然是臨川二仙君！
「怎得會這樣！」
圍觀諸位仙人，尤其是臨川一脈，皆是苦笑。
上一場鬥法之中，鳴泉祖師神威無比，以浩渺之偉力鬥敗了御界道脈之赤書仙君，臨川一脈的仙人看著都是心中一振。
如此一來，臨川就有兩位仙君得勝。
只是可惜了巽風祖師。
可沒想到，這開心還沒過一日，竟然就迎來了最激烈的「內鬥」。
可玉磐如此，乃是天定，誰也不能置喙什麼。
「祖師，請了！」
顧遠心中亦是微微一嘆，但卻沒有遲疑，率先起身，邁步至天穹之上，對著鳴泉祖師的道場之向，行了一禮。
「世事紛紛，想不到你我竟然還有一戰……」
「不過我可不會留手哦……」
鳴泉祖師一襲青色道袍，黑髮不束，隨風飄揚，胸膛半露，眼神慵懶，走出道場，笑著對顧遠說道。
「弟子今日也不會留手！」
顧遠亦是輕笑一聲。
「哈哈哈，甚好甚好！」
「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是幸進之輩，還是我臨川的真龍金樑！」
鳴泉祖師大笑一聲，隨後身形一閃，率先朝著天外飛去。
顧遠自然緊隨其後。
而在二人身後，則是密密麻麻跟隨著許多仙人、仙君。
其中固然有臨川仙脈之人，亦有其他仙脈之人，畢竟是仙脈內戰，眾人都極為的感興趣。
……
……
天外冥冥，不見玄黃。
鳴泉祖師和顧遠相隔萬丈而立，周身寧靜，連天外罡風都在二人身側停住了。
「昔年至尊成仙，斬盡天驕巨擘，方有我天宮今日。」
「你如今之路，頗有些相似了，只是還有諸般險阻，且看你能否勝過了……」
鳴泉祖師雙手負後，淡淡一笑。
「弟子必勝之！」
顧遠打了一個稽首，對面前之人行了弟子之禮，但眼神之中，卻是前所未有的自信。
今日祖師在前，弟子也絕不會後退。
「那我就領教一番，六代仙人的手段！」
鳴泉祖師朗聲一笑，隨後放聲而歌：「天外當有紅塵氣，遮星河，避大日，大千皆在紅塵中……」
「砰！！」
伴隨著這一聲長歌，天穹之上，無盡紅塵之氣瀰漫，霎時間遮天蔽日，將天外籠罩。
紅塵氣中，萬般之影浮現，有王侯將相，有戲子伶人，有販夫走卒，有文人墨客……恍惚之間，似乎玄黃凡間，籠罩了天外。
【紅塵仙基，這是以無上毅力，斬一切仙印，專修仙基的妙法，仙從紅塵來，紅塵渡仙去，紅塵不滅，我身不隕，紅塵不散，萬法皆存……不可被紅塵之氣所罩，否則仙格會融入紅塵，不可成仙！】
註解仙印立刻將此仙基之妙告知。
顧遠當即感嘆：「竟然真的成了……」
當日鳴泉祖師賜他仙印之時，他就知曉，鳴泉祖師是要摒棄萬法，專修仙基，可沒想到，竟然真的成了。
「轟隆隆！」
而此刻，無盡的紅塵之氣，山呼海嘯一般，籠罩了天外，將顧遠也籠罩其中。
此氣有莫大的偉力，恍若紅塵之道凝結成了實質，有不可思議的威能，可以克制天下仙基，不僅如此，就算是玉虛仙人呆在紅塵之中超過片刻，亦會仙格融入紅塵，境界下降，再也無法升仙。
顧遠有心開口，敕令天地，讓「紅塵之道」散去。
可剛準備開口就發現，他嘴巴似乎被一股無形之力罩住，難以出口。
茫茫天外，「紅塵之道」的濃度已經超越了想像，打破了天地萬道之序，在顧遠的感知中，天地之間的「刻度表」已經硬生生的被撐爆，像是蓄水的水壩被沖開，就算是「量天仙基」，也無力敕令此氣了。
這仙基之力，已經超越了「量天」的位格，不可敕令。
摒棄萬法，專修仙基，當真強悍。
而且顧遠有種感覺，這仙基之中當是摻雜了什麼「道」，才會有如此偉力。
不過顧遠並無驚慌，也並未動彈。
紅塵之氣，鋪天蓋地，籠罩天外，山呼海嘯，將一切都拉入了紅塵之中。
可他三丈之內，卻依舊一切呈澄淨，不染塵埃，紅塵氣一入三丈之內，就自行退卻了。
玄黃不滅軀。
因果不沾，紅塵自然也是不沾。
只要顧遠不自己入紅塵，一切紅塵都不可入他身。
九階肉身，本就可怖，得了太初玄黃氣的淬鍊，顧遠肉身真的已經臻至九階之巔，萬法不侵，萬法不沾，不再有絲毫的漏洞。
鳴泉祖師摒棄萬法所修的紅塵仙基，能破他的仙基，卻入不了他三丈之內。
這也是紫虛仙君在「位格之爭」失敗後，立刻認輸的原因。
位格之上，斗不敗玄黃不滅軀，那就沒有必要再爭鬥了。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肉身，而是道的具象化。
「看來，你在道場之中，著實得了不小的造化，但我亦是如此……」
見狀，鳴泉祖師也是輕嘆一聲，但卻沒有潰敗之意，反而目中一凜，伸手一招。
「噌！！」
霎時間，無盡紅塵之氣中，有無數悲慘、不公、反抗之影浮現。
僕人反抗惡主，學徒反抗惡師，士兵反抗惡帝……紅塵之中，無盡不公浮現，在這股不公之下，亦有更多的「反抗」出現。
凡人掙扎，抵抗不公，推翻王朝，但對仙人來說，又有何用？
彈指一揮，伏屍億萬。
再多的吶喊和憤怒，也不能代替實質的審判。
但在紅塵之氣中，所有的「反抗」卻化為了實質，有了不可言說的力量。
【紅塵厄氣，此乃紅塵天命之氣，融入紅塵之中，可將一切『情』化為偉力，紅塵越盛，此厄越強……當年天帝印主，亦在此厄之下被跘。】
註解仙印立刻給出了此術的來歷。
而就在註解仙印註解的瞬間，那無盡紅塵之氣中，一尊長矛，驟然劃破虛空，刺向了顧遠。
紅塵厄——刺天矛。
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
這一矛，是紅塵之道的具象凝結之後的二度擢升，要刺破天地，將一切反覆！
顧遠雖然是玄黃不滅軀，卻也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心悸。
天地可滅，玄黃亦毀！
這是「人道勝天」之法，是一種超越紅塵的「道」，在這剎那之間，位格已然超越了玄黃。
紅塵之厄，鳴泉祖師在道場之中的奇遇。
「二十四諸天，合我玄黃，加我洞天，永不堪滅！」
顧遠卻只是朗笑一聲，袖袍一揮，就有二十四隻透明的青蟬飛出，洞天印亦是懸浮而起。
【以玄黃不滅軀為大陣之眼，指代原界，以洞天仙印為第二陣眼，指代一界，以二十四隻空蠓青蟬指代二十四諸天，共加持二十六界之力，融入己身，則萬法不可碰，萬因不可沾，是為玄黃諸天合一仙陣！】
「鐺！！」
那紅塵之矛速度並不快，但卻有必中之能，轟然落在顧遠之身。
但卻發出了金鐵交鳴之聲。
顧遠早就知曉，諸脈各宗必有玄妙手段，僅憑一印一身，不可得勝，故此早就參悟奇門遁甲印，以借天力。
雖然他不曾有二十四界珠、元始青蓮那等至寶，但有奇門遁甲仙印在手，假借蟲道，卻可得一絲「真」。
玄黃不滅軀本就強悍，面對諸法，就算不敵，也僅僅是棋差一著，再得仙陣相助，就可硬抗一切。
此刻就是如此，鳴泉祖師以「人定勝天」之法，擢升紅塵之厄，企圖刺破玄黃，但顧遠加持諸天之力，等同二十六天在此，人力固然強橫，可破玄黃，卻不可破二十六諸天。
這就是假借修真，陣可通神之法。
「來而不往非禮也，還請祖師接我一拳！」
「轟！！」
顧遠大笑一聲，一拳轟出，隔著萬丈之遠，襲向了鳴泉祖師。
這一拳，不在乎空間，而在乎位格。
只見在顧遠這一拳轟出之後，其背後氤氳之氣陡然浮現，赫然凝聚出了六道之虛影。
此虛影遮天蔽日，將一切籠罩，無邊之大，無邊之廣。
赫然是輪迴之力。
輪迴囊括萬界萬宇，不受距離之限制，亦不受一切法門之阻礙。
能抵過輪迴，就可逃生，抵不過輪迴，一切法門都是無用。
不成九幽之主，不掌冥海之地，但這一拳，已然是真正的輪迴之拳。
「轟！！」
紅塵之氣中，一切虛影，一切存在，無論真實虛幻，皆在剎那之間被吸入輪迴之中。
紅塵未現，輪迴已在，紅塵不在，輪迴亦在。
論起位格，輪迴必然勝過紅塵一籌。
這是毋庸置疑的。
「我為紅塵仙，自當超越輪迴……」
可鳴泉祖師似是早有預料，當即朗聲開口，如同天憲。
「砰！」
無盡紅塵之氣炸開，在鳴泉祖師身後凝聚出了一尊無邊之廣的仙人之影。
這仙人身軀模糊，但其面容赫然就是鳴泉祖師。
紅塵位格，必然勝不過輪迴，但紅塵仙卻未必如此。
紅塵為仙，紅塵不滅，則永不受萬法之限制。
想要將「紅塵仙」拖入輪迴，只有一個法子，那就是此刻將玄黃眾生，盡皆拖入輪迴，讓紅塵徹底湮滅在玄黃之中。
如此一來，紅塵仙失去錨點，則瞬息可被吸入輪迴。
這不是臆想，而是實實在在的法門。
如果顧遠此刻掉頭，一拳轟向玄黃，輪迴眾生，而後再斗鳴泉祖師，必然功成，一切塵埃落定。
但鳴泉祖師知曉，就算顧遠此戰不勝，也絕不可能將玄黃眾生拖入輪迴。
摒棄萬印，只修仙基，就是如此強橫、無賴。
眾生不死，紅塵不滅，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他知曉顧遠修有輪迴印，但他絕不會敗在輪迴之下。
「紅塵為仙，祖師著實好手段……」
「只望祖師光陰之道，還未曾忘卻……」
顧遠幽幽一嘆，隨後袖袍一揮，洞天仙印就籠罩域外天地，將一切囊括其中。
「轟！！！」
而在洞天仙印之中，無盡雷霆凝聚，早就已經蓄勢待發。
洞天仙印，大雷天，光陰殛。
「轟！」
莫名之色的雷光，轟然一閃，劈向了鳴泉祖師。
這一雷，避無可避，必然劈中。
但鳴泉祖師也並未被劈中——此雷落在了鳴泉祖師側方。
鳴泉祖師卻驟然色變。
只見原本空無一人的虛空之中，一個和鳴泉祖師一模一樣的道人，悄然浮現。
那道人不似當日言律仙君那般懵懂，他猛然一驚，似乎感知到了什麼，周身光陰之道瀰漫，想要回到昨日，甚至更遠之日，躲避萬劫。
「去！」
可顧遠卻只是沉聲開口，聲如敕令，一道無色之雷光就轟然落下，劈中了那碧游之境的鳴泉祖師。
「轟！」
雷光落下，一切湮滅。
鳴泉祖師也立時消失不見。
過去一死，現在立亡。
就算錨定紅塵也不可躲避，除非能錨定宙宇光陰之中，所有時光的紅塵。
但那等存在，絕然不是玉虛仙君了……
(本章完)
「這就勝了？」
顧遠二人的鬥戰沒有在己界洞天之中進行，而僅僅是在天外鬥法，故此浮黎仙君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而不過區區片刻時光，二者已經分出了勝負。
時間雖短，可浮黎仙君卻能看出其中鬥法之激烈。
這是位格之爭。
位格最是嚴厲、浩大，若是一方失敗，則此戰就已經敗了七成。
他當日以為，顧遠定會敗在「位格」之下，被映照出雙生之花，如此一來，二者必然會有激烈至極的鬥法，留手不得，必要斬殺一方。
只是他沒想到，顧遠對「位格」之道竟然也如此精通，能布下定住位格的煌煌大陣。
最關鍵的是……玄黃不滅軀。
此肉身強悍至極，蘊含本源之道，位格超絕，雙生花也映照不得，如此一來，輕易破去了紫虛仙君的「位格之爭」。
而紫虛老兒也是毫無「血性」，位格之爭一失敗，當即就認輸，連一絲一毫爭奪的欲望都無。
這可是大道之爭啊，勝者有望大羅新位的，怎得能這般輕易認輸？
浮黎仙君心中很是著急，極其無奈，但顧遠卻並不理會。
「承讓了，道兄！」
顧遠打了一個稽首，淡淡一笑。
紫虛仙君回了一禮，幽幽一嘆，沒有多言。
「仙君，勝負已分，就莫要再想，仙道亘古流傳，奔流不休，日後必有妙法補救。」
顧遠轉頭，對浮黎仙君微微一笑，隨後袖袍一揮，將【歸元法壇】還給了對方。
「只望仙君大羅有成，救我一救！」
事已至此，浮黎仙君也只能認命，當下作揖，對顧遠恭賀希翼了一句，隨後也不再多言。
顧遠見狀，也不再理會幾人，而是目光流轉，看向冥冥天外。
就在他們二人鬥法之時，又有新的「抓鬮」出現。
此刻天外之中，還有四場鬥法。
外加玄黃之中的忘機仙君和巽風祖師，六場鬥法，已然全了。
而顧遠則是六場鬥戰之中，結束最快的。
趁此時間，他仙念流轉，將天外四場鬥法盡數看遍，以此觀摩八位仙君的手段。
「轟！！」
這是浩大至極的戰鬥，煊赫宙宇，異象耀眼，照亮無窮地界。
但也有平平無奇，異象皆無的鬥法，但其激烈程度，卻不亞於世界碰撞，是道在暗中轟鳴。
「果真是絕頂仙君……」
哪怕以顧遠今時今日的修為，見之都忍不住感嘆。
相比起來，紫虛仙君的「位格之爭」，都算不了什麼了。
「轟！！」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鬥戰也逐漸落下了帷幕。
雖然眾仙皆是玉虛絕頂，修為通天，但在這般「不逃死戰」的鬥法之中，也無需太多光陰。
毫釐之勝，亦是勝。
眾仙都是修行不知多少載的人物，再細微之差，亦能感知到，再加上眾仙觀戰，也無法抵賴，所以敗就是敗了。
「砰！！」
而就在這時，玄黃之中，突然有可怖的轟鳴聲響起，似乎一方宙宇炸開，整個玄黃源地都猛然一震。
顧遠心有所感，當即抬眸看去。
「咻！」
只見一道冥冥流光，驟然劃破天穹，飛往了覆蓋了半個玄黃的神榜之上。
神廷榜！
有仙君隕落了！
只見皎皎月光之中，有銀色的河水泛濫，恍若天河，漣漪無窮，其中赫然有兩個神光小字。
「巽風！」
是巽風祖師的仙基！
顧遠頓時默然，忍不住長嘆。
而此時，轟鳴聲消散，一片塵埃之中，走出一個手持拂塵，身前有玉簡懸浮的蒼老道人。
赫然是忘機仙君。
終究還是這位最年長，可以號令萬仙的古老仙君，勝過臨川仙脈一籌，鬥敗了巽風祖師。
不僅如此，還斬殺了巽風祖師，讓其僅有一縷靈光飛散。
不過這也恰恰證明了巽風祖師的手段，讓忘機仙君無法留手，才有這般結果。
顧遠默然，可卻也只能對著天穹之上的神廷榜默默行了一禮。
大道之爭，就是如此殘酷，誰也說不得什麼。
「咦……」
但顧遠目光一閃，卻又看到了一個好消息。
鳴泉祖師竟然鬥敗了御界道脈的赤書仙君，勝了一場。
「咻！」
可不等顧遠細看，冥冥天外之中，亦有一道流光，極速劃破天穹，落向了神廷榜。
又一位仙君隕落了。
顧遠抬眸看去，只見那靈光化為皎月，內中有五行之光閃爍，湛湛光華，化為了兩個小字。
「天輪！」
天輪，五行仙基，隕落者乃是溷元道脈的玄明仙君。
而將他送入神廷榜上的不是別人，正是力法雙修的九玄仙君。
好在除了這兩位仙君之外，其餘諸位仙君都控制住了局面，雖然鬥戰激烈，但卻不再有傷亡出現。
「諸位師弟，且稍作恢復，明日再戰！」
忘機仙君袖袍一揮，身形就隱沒在道場之中，不見了蹤跡。
對戰巽風祖師，對他而言也是個不小的消耗，而此番大戰固然是要選出魁首者，對戰龍廷，但也無需車輪而戰，故此還有休憩之時。
「且去也！」
面對這番安排，眾仙君自然沒有異議，當下各自化為流光，消失在各自的道場之中。
顧遠自然也不例外。
一時間，各方道場之中，只剩下那燦燦玉磐懸浮，其上有六位姓名飛旋。
……
……
一日時光，眨眼而逝。
晨光微熹，顧遠就睜開了眼睛。
仙君之目光，自有分量，眾仙君皆有感知。
「那就開始吧……」
忘機仙君袖袍一揮，那懸浮一夜的玉磐再度旋轉，冥冥之力隔絕一切命數氣運而後開始喚出雷霆。
「轟！」
雷霆二閃，當即就有兩道靈光落下。
忘機——桴雲！
「師兄先請吧……」
桴雲仙君幽幽一嘆，但還是率先開口。
「師弟請了！」
忘機仙君神色一肅，也不遲疑，當即化為流光，率先飛入天外。
「鐺！」
隨後玉磐之上，雷霆再閃，再度落下兩位仙君之名。
東華——鳴泉！
赫然是臨川二仙君！
「怎得會這樣！」
圍觀諸位仙人，尤其是臨川一脈，皆是苦笑。
上一場鬥法之中，鳴泉祖師神威無比，以浩渺之偉力鬥敗了御界道脈之赤書仙君，臨川一脈的仙人看著都是心中一振。
如此一來，臨川就有兩位仙君得勝。
只是可惜了巽風祖師。
可沒想到，這開心還沒過一日，竟然就迎來了最激烈的「內鬥」。
可玉磐如此，乃是天定，誰也不能置喙什麼。
「祖師，請了！」
顧遠心中亦是微微一嘆，但卻沒有遲疑，率先起身，邁步至天穹之上，對著鳴泉祖師的道場之向，行了一禮。
「世事紛紛，想不到你我竟然還有一戰……」
「不過我可不會留手哦……」
鳴泉祖師一襲青色道袍，黑髮不束，隨風飄揚，胸膛半露，眼神慵懶，走出道場，笑著對顧遠說道。
「弟子今日也不會留手！」
顧遠亦是輕笑一聲。
「哈哈哈，甚好甚好！」
「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是幸進之輩，還是我臨川的真龍金樑！」
鳴泉祖師大笑一聲，隨後身形一閃，率先朝著天外飛去。
顧遠自然緊隨其後。
而在二人身後，則是密密麻麻跟隨著許多仙人、仙君。
其中固然有臨川仙脈之人，亦有其他仙脈之人，畢竟是仙脈內戰，眾人都極為的感興趣。
……
……
天外冥冥，不見玄黃。
鳴泉祖師和顧遠相隔萬丈而立，周身寧靜，連天外罡風都在二人身側停住了。
「昔年至尊成仙，斬盡天驕巨擘，方有我天宮今日。」
「你如今之路，頗有些相似了，只是還有諸般險阻，且看你能否勝過了……」
鳴泉祖師雙手負後，淡淡一笑。
「弟子必勝之！」
顧遠打了一個稽首，對面前之人行了弟子之禮，但眼神之中，卻是前所未有的自信。
今日祖師在前，弟子也絕不會後退。
「那我就領教一番，六代仙人的手段！」
鳴泉祖師朗聲一笑，隨後放聲而歌：「天外當有紅塵氣，遮星河，避大日，大千皆在紅塵中……」
「砰！！」
伴隨著這一聲長歌，天穹之上，無盡紅塵之氣瀰漫，霎時間遮天蔽日，將天外籠罩。
紅塵氣中，萬般之影浮現，有王侯將相，有戲子伶人，有販夫走卒，有文人墨客……恍惚之間，似乎玄黃凡間，籠罩了天外。
【紅塵仙基，這是以無上毅力，斬一切仙印，專修仙基的妙法，仙從紅塵來，紅塵渡仙去，紅塵不滅，我身不隕，紅塵不散，萬法皆存……不可被紅塵之氣所罩，否則仙格會融入紅塵，不可成仙！】
註解仙印立刻將此仙基之妙告知。
顧遠當即感嘆：「竟然真的成了……」
當日鳴泉祖師賜他仙印之時，他就知曉，鳴泉祖師是要摒棄萬法，專修仙基，可沒想到，竟然真的成了。
「轟隆隆！」
而此刻，無盡的紅塵之氣，山呼海嘯一般，籠罩了天外，將顧遠也籠罩其中。
此氣有莫大的偉力，恍若紅塵之道凝結成了實質，有不可思議的威能，可以克制天下仙基，不僅如此，就算是玉虛仙人呆在紅塵之中超過片刻，亦會仙格融入紅塵，境界下降，再也無法升仙。
顧遠有心開口，敕令天地，讓「紅塵之道」散去。
可剛準備開口就發現，他嘴巴似乎被一股無形之力罩住，難以出口。
茫茫天外，「紅塵之道」的濃度已經超越了想像，打破了天地萬道之序，在顧遠的感知中，天地之間的「刻度表」已經硬生生的被撐爆，像是蓄水的水壩被沖開，就算是「量天仙基」，也無力敕令此氣了。
這仙基之力，已經超越了「量天」的位格，不可敕令。
摒棄萬法，專修仙基，當真強悍。
而且顧遠有種感覺，這仙基之中當是摻雜了什麼「道」，才會有如此偉力。
不過顧遠並無驚慌，也並未動彈。
紅塵之氣，鋪天蓋地，籠罩天外，山呼海嘯，將一切都拉入了紅塵之中。
可他三丈之內，卻依舊一切呈澄淨，不染塵埃，紅塵氣一入三丈之內，就自行退卻了。
玄黃不滅軀。
因果不沾，紅塵自然也是不沾。
只要顧遠不自己入紅塵，一切紅塵都不可入他身。
九階肉身，本就可怖，得了太初玄黃氣的淬鍊，顧遠肉身真的已經臻至九階之巔，萬法不侵，萬法不沾，不再有絲毫的漏洞。
鳴泉祖師摒棄萬法所修的紅塵仙基，能破他的仙基，卻入不了他三丈之內。
這也是紫虛仙君在「位格之爭」失敗後，立刻認輸的原因。
位格之上，斗不敗玄黃不滅軀，那就沒有必要再爭鬥了。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肉身，而是道的具象化。
「看來，你在道場之中，著實得了不小的造化，但我亦是如此……」
見狀，鳴泉祖師也是輕嘆一聲，但卻沒有潰敗之意，反而目中一凜，伸手一招。
「噌！！」
霎時間，無盡紅塵之氣中，有無數悲慘、不公、反抗之影浮現。
僕人反抗惡主，學徒反抗惡師，士兵反抗惡帝……紅塵之中，無盡不公浮現，在這股不公之下，亦有更多的「反抗」出現。
凡人掙扎，抵抗不公，推翻王朝，但對仙人來說，又有何用？
彈指一揮，伏屍億萬。
再多的吶喊和憤怒，也不能代替實質的審判。
但在紅塵之氣中，所有的「反抗」卻化為了實質，有了不可言說的力量。
【紅塵厄氣，此乃紅塵天命之氣，融入紅塵之中，可將一切『情』化為偉力，紅塵越盛，此厄越強……當年天帝印主，亦在此厄之下被跘。】
註解仙印立刻給出了此術的來歷。
而就在註解仙印註解的瞬間，那無盡紅塵之氣中，一尊長矛，驟然劃破虛空，刺向了顧遠。
紅塵厄——刺天矛。
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
這一矛，是紅塵之道的具象凝結之後的二度擢升，要刺破天地，將一切反覆！
顧遠雖然是玄黃不滅軀，卻也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心悸。
天地可滅，玄黃亦毀！
這是「人道勝天」之法，是一種超越紅塵的「道」，在這剎那之間，位格已然超越了玄黃。
紅塵之厄，鳴泉祖師在道場之中的奇遇。
「二十四諸天，合我玄黃，加我洞天，永不堪滅！」
顧遠卻只是朗笑一聲，袖袍一揮，就有二十四隻透明的青蟬飛出，洞天印亦是懸浮而起。
【以玄黃不滅軀為大陣之眼，指代原界，以洞天仙印為第二陣眼，指代一界，以二十四隻空蠓青蟬指代二十四諸天，共加持二十六界之力，融入己身，則萬法不可碰，萬因不可沾，是為玄黃諸天合一仙陣！】
「鐺！！」
那紅塵之矛速度並不快，但卻有必中之能，轟然落在顧遠之身。
但卻發出了金鐵交鳴之聲。
顧遠早就知曉，諸脈各宗必有玄妙手段，僅憑一印一身，不可得勝，故此早就參悟奇門遁甲印，以借天力。
雖然他不曾有二十四界珠、元始青蓮那等至寶，但有奇門遁甲仙印在手，假借蟲道，卻可得一絲「真」。
玄黃不滅軀本就強悍，面對諸法，就算不敵，也僅僅是棋差一著，再得仙陣相助，就可硬抗一切。
此刻就是如此，鳴泉祖師以「人定勝天」之法，擢升紅塵之厄，企圖刺破玄黃，但顧遠加持諸天之力，等同二十六天在此，人力固然強橫，可破玄黃，卻不可破二十六諸天。
這就是假借修真，陣可通神之法。
「來而不往非禮也，還請祖師接我一拳！」
「轟！！」
顧遠大笑一聲，一拳轟出，隔著萬丈之遠，襲向了鳴泉祖師。
這一拳，不在乎空間，而在乎位格。
只見在顧遠這一拳轟出之後，其背後氤氳之氣陡然浮現，赫然凝聚出了六道之虛影。
此虛影遮天蔽日，將一切籠罩，無邊之大，無邊之廣。
赫然是輪迴之力。
輪迴囊括萬界萬宇，不受距離之限制，亦不受一切法門之阻礙。
能抵過輪迴，就可逃生，抵不過輪迴，一切法門都是無用。
不成九幽之主，不掌冥海之地，但這一拳，已然是真正的輪迴之拳。
「轟！！」
紅塵之氣中，一切虛影，一切存在，無論真實虛幻，皆在剎那之間被吸入輪迴之中。
紅塵未現，輪迴已在，紅塵不在，輪迴亦在。
論起位格，輪迴必然勝過紅塵一籌。
這是毋庸置疑的。
「我為紅塵仙，自當超越輪迴……」
可鳴泉祖師似是早有預料，當即朗聲開口，如同天憲。
「砰！」
無盡紅塵之氣炸開，在鳴泉祖師身後凝聚出了一尊無邊之廣的仙人之影。
這仙人身軀模糊，但其面容赫然就是鳴泉祖師。
紅塵位格，必然勝不過輪迴，但紅塵仙卻未必如此。
紅塵為仙，紅塵不滅，則永不受萬法之限制。
想要將「紅塵仙」拖入輪迴，只有一個法子，那就是此刻將玄黃眾生，盡皆拖入輪迴，讓紅塵徹底湮滅在玄黃之中。
如此一來，紅塵仙失去錨點，則瞬息可被吸入輪迴。
這不是臆想，而是實實在在的法門。
如果顧遠此刻掉頭，一拳轟向玄黃，輪迴眾生，而後再斗鳴泉祖師，必然功成，一切塵埃落定。
但鳴泉祖師知曉，就算顧遠此戰不勝，也絕不可能將玄黃眾生拖入輪迴。
摒棄萬印，只修仙基，就是如此強橫、無賴。
眾生不死，紅塵不滅，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他知曉顧遠修有輪迴印，但他絕不會敗在輪迴之下。
「紅塵為仙，祖師著實好手段……」
「只望祖師光陰之道，還未曾忘卻……」
顧遠幽幽一嘆，隨後袖袍一揮，洞天仙印就籠罩域外天地，將一切囊括其中。
「轟！！！」
而在洞天仙印之中，無盡雷霆凝聚，早就已經蓄勢待發。
洞天仙印，大雷天，光陰殛。
「轟！」
莫名之色的雷光，轟然一閃，劈向了鳴泉祖師。
這一雷，避無可避，必然劈中。
但鳴泉祖師也並未被劈中——此雷落在了鳴泉祖師側方。
鳴泉祖師卻驟然色變。
只見原本空無一人的虛空之中，一個和鳴泉祖師一模一樣的道人，悄然浮現。
那道人不似當日言律仙君那般懵懂，他猛然一驚，似乎感知到了什麼，周身光陰之道瀰漫，想要回到昨日，甚至更遠之日，躲避萬劫。
「去！」
可顧遠卻只是沉聲開口，聲如敕令，一道無色之雷光就轟然落下，劈中了那碧游之境的鳴泉祖師。
「轟！」
雷光落下，一切湮滅。
鳴泉祖師也立時消失不見。
過去一死，現在立亡。
就算錨定紅塵也不可躲避，除非能錨定宙宇光陰之中，所有時光的紅塵。
但那等存在，絕然不是玉虛仙君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