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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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4章 試探

  有了這種意識,接下來,李建雪跟張秦川聊天的內容,他下意識的就往電影方面帶。

  「前幾天看了你那部電影,你電影裡幾個點我沒太看明白,如今你這導演本人就在眼前,我倒是要跟你請教請教了。」

  端起酒,李建雪朝著張秦川舉了一下,兩人抿了口酒,張秦川笑道:「請教啥,您是前輩,你找我請教...說不過去。」

  「哈哈,你以前的電影啊,我看過...我孩子跟我說,你以前拍的警匪片啊,

  犯罪片之類的,劇情夠勁兒,鏡頭有質感,上回張沫那電影,前段時間在劇組,

  她也說那都是你指導她的,但你這次的電影...那女的在船上是咋殺了幾個人?到底咋回事,那船就停在海上不動了?人都殺完了?」

  這一點困惑李建雪好幾天了,要知道,但是電影裡,那艘偷渡船上,人可不少,不管是偷渡想去國外打工的乘客,還是船上本來的那些船員,加起來兒十人是有的。

  怎麼電影裡,就拍了隋君波殺了倆人,然後畫面再一轉,船就在海上不動了「呢」

  說到這個,張秦川有點撓頭。

  他本來是想讓隋君波飾演的角色在電影裡開個無雙模式,在船上大殺特殺的,就像他給張沫寫的那個電影裡,小叉那種大殺特殺一樣。

  但張沫那個電影裡,小叉之所以能殺那麼多人,是因為手裡有槍。

  槍這東西,別管是手槍還是長槍,反正忽略距離,忽略槍法的情況下,槍這東西本身就代表著眾生平等。

  手裡有槍,就有無限可能,就能規避很多不符合邏輯的地方。

  但他這部電影裡,隋君波手裡沒槍!

  在只有一把匕首的情況下,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拿著同樣一把匕首,殺傷力是完全不一樣的。

  礙於心中最後的堅守,張秦川咬咬牙直接選擇一筆帶過。

  當然了.:.這裡也有他對於女性向的另一種嘗試,比如.:.突出一些女性角色的戲份,就像電影裡隋君波殺人。

  這就是他自我妥協的結果,給她一定的戲份,還是敢於反抗的戲份,讓一個本來老實的家庭主婦,在受了足夠多的委屈、屈辱之後,加之悶響破碎,忍無可忍之下,才敢拿起刀反抗。

  張秦川就為了表達這些意思。

  至於之後。

  要是真追求邏輯合理,那她這種三十來歲的家庭婦女,單打獨鬥肯定打不過船上那麼多人,也別說多了,同時來兩三個男船員,她一個女的拎把匕首就打不過了。

  這樣...邏輯雖然合理了,但真敢這麼拍,那後果是什麼?

  難道把隋君波這個角色拍死?

  讓她最終被惱羞成怒的船員抓到後,再受更多的委屈?

  那不是誠心給觀影的觀眾添堵嗎?

  張秦川的初衷是表達這種反抗的精神,順便告訴那些潛在的,相處過務工的國內女性,出國不安全,風險大,偷渡更不安全,大概率沒有好下場。

  殺人.:.只是為了劇情上的爽點,沒別的意思。

  至於殺完倆人之後的鏡頭,為了合理,而直接不拍了。

  如果站在女性觀眾的角度來說。

  既然沒有這段劇情,那她們可以幻想一下,比如...隋君波把這個船里的人殺千淨了,開了無雙模式。

  或者站在男觀眾的角度,幻想一下隋君波又經受了什麼苦難。

  反正.:.電影裡沒有拍到的劇情,可以經得住不同性別觀眾的各個角度的猜想。

  這樣的處理方式,張秦川覺得還算合理。

  李建雪終於聽到了導演本人給出的答案,但這個答案有些超出他的想像。

  他當時有點鑽牛角尖了,還以為張秦川略過這一段,可能是因為拍了,但劇情太過於血腥,最後上映前刪減了,也可能是為了暗示什麼。

  但最終,他方方沒想到,張秦川居然是為了合理而直接留白不拍了,任由觀眾猜想,反正怎麼猜都對,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都丟給觀眾。

  這一招看似很出人意料,但如今仔細想想,又有點高明,不太符合張秦川這種年輕導演的風格。

  「哈哈,果然沒想到,算是了結了我一個心結,來來,謝謝你給我解惑,干一杯。」


  端起酒杯,李建雪又跟張秦川碰了一杯。

  「我看這部電影,這幾天票房勢頭還行,但對比於你以前的電影,好像這次頂多就五億票房這個級別,怎麼樣.:.外界前段時間還說你會是國內第一個單片十億票房的締造者,如今這個差距..:」

  上次姜聞的《讓子彈飛》單片止步於六億票房這個級別,而張秦川,以往最高的票房也才七億。

  如今過了兩年,國內電影市場看似有些疲軟,很多娛樂媒體都在猜測,下一個單片票房再有突破的會是哪位?

  反正以國內這個環境,以商業電影著稱的張秦川絕對算是眾望所歸,都在期待著他拿出一部大劇,來見證這歷史性的一刻。

  但這次隨著張秦川這部電影出來之後的市場效果來看,說好看吧,反正不難看,但要說有什麼爆點吧,礙於電影本身題材的原因,又沒有什麼爆點。

  屬於符合張秦川這個級別的水平,但文沒有突破的情況。

  給人一種不上不下的感覺。

  「電影嘛,我投資不多,回報率高,我們搞商業電影的,不就是圖這個嘛?

  至於總票房多少,這得看緣分,再說了.:.我今年可不只有這一部電影啊。」

  張秦川笑眯眯的看著李建雪。

  他之所以敢拿出時間拍這部電影拱火,那是因為他那邊還有兩部朝戰主旋律電影給他兜底呢!

  這兩部片子領導可說了,收益都是他的,只要效果好,以後還有別的項目等著他呢。

  朝戰主旋律電影,今年又是2012年。

  天時地利人和都在他這邊,而且這種片子,對比普通商業片,還有個最大的好處。

  到時候隨著電影上映,肯定會有各類公職人員包場看的。

  這玩意兒票房少不了!

  不是張秦川自傲,這部電影票房要是少於十個億,那都不是他的問題,那是領導宣傳的不到位!

  是同志們的思想覺悟不高!

  「哈哈哈,我想起來了,你還接了這個項目,不是說明年才上映嘛?怎麼提前了一年?」

  以李建雪的人脈,他還是能打聽到張秦川接了個主旋律電影的任務的,但具體時間,跟張秦川現在說的可不一樣啊。

  上面下達的任務,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說要明年勝利周年慶祝的時候放映,

  你提前一年上映,雖然時間快了,但領導能願意嗎?

  看了眼一臉微笑的張秦川,李建雪感覺張秦川好像不是那樣還想著表現的年輕人啊,他應該分得清輕重吧?

  「呵...領導當初是交代了一個任務,但我是年輕人嘛,領導交代一個任務,

  不能卡著底線就完成一個任務吧?主觀能動性呢?思想覺悟呢?」

  張秦川提起酒杯,他一激動或者想吹點牛逼之前,就想喝點。

  今天跟他喝酒的人,還是個老傢伙,雖然以現在兩人的身價來說,他絕對比李建雪要多得多,但人家李老師怎麼說也是老前輩了,在這種老前輩面前合理的吹牛逼,那種成就感,可不是他在東方廠的時候,員工捧他能給他帶來的。

  「領導說了一部,我想著,我既然有能力,那我就拍兩部,領導說明年勝利周年放映,那今年還是開戰周年呢,我拍兩部,今年放一部,明年再放一部,有頭有尾,承前啟後嘛,李老師覺得我這個安排如何?」

  「!!!」

  「哈哈哈!!!」

  李建雪聽完這話,端起酒杯猛地幹了一口。

  因為還在劇組,他現在的髮型,屬於以前的老式圓頭髮型。

  是那種跟光頭類似,只留一層薄薄幾毫米的髮型,看上去跟個老農似的,樸實無華,如今天熱,他裡面就穿了件老式的白色跨欄背心,往那一坐,跟以前村裡的老幹部似的。

  聽到張秦川的話,李建雪哈哈大笑,指了指張秦川道:「還是你們年輕人有想法啊,思想覺悟高!」

  夾了幾口菜,李建雪餘光打量了一眼張秦川,冷不丁的問道:「秦川吶...你呢...能力是有的,既然這次也競選電影協會的副會長,那有沒有想過直接跨過副會長,把副去掉,當會長呢?」

  「嗯?」」

  張秦川夾菜的手微微一頓,愣了兩秒後,這才抬起頭看著李建雪。


  這老傢伙是詐他?還是出于欣賞他才能的自的來試探他的?

  這一點...眼下張秦川一時半會兒也看不出來,因為他以前跟李建雪沒接觸過沒接觸過,雙方也不了解,以張秦川的脾氣,他可不會傻呵呵的剛跟人家喝了點酒,就相信對方的話。

  不管如何,防人之心不可無,哪怕是風評頗好的老前輩也一樣。

  他有心當這個會長,但在這條路上,眼前這位老前輩才是他最大的競爭對手,如今這位居然用這種話題來試探他,張秦川難免多想。

  嘴角一勾,張秦川謙虛道:「李老師這是捧殺我呢?有你們這些老前輩在,

  哪有我這個年輕人說話的份?我資歷還差點,還得沉澱沉澱。」

  「哈哈...你剛剛可不是這麼說的,能說出不能按照領導提出的底線完成任務這種話的人,身上會扛不住擔子?我覺得吧,年輕人就該往身上多加加擔子。」

  李建雪又誇了張秦川一句,目光灼灼的看著張秦川。

  「噴」

  哪怕是心裡想當這個會長,但今天這話,張秦川無論如何是說不出口的,這就是態度。

  老前輩不管是試探,還是真心讚賞,這話他都不能接,要不然...以後傳出去了,別人會說閒話的,這種東西,一點閒話都容不得!

  「李老師,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我幾斤幾兩,我心裡還是很清楚的。」

  「秦川吶,你謙虛了!」

  李建雪試了兩次,張秦川都回答的這麼圓滑,他也不繼續問了。

  答案,他已經知道了!

  如果張秦川真對這個會長沒心思,他完全可以推脫。

  但剛剛,這孩子回話是什麼?

  他覺得他資歷淺,而不是能力淺!

  這兩個推脫,可不一樣!

  反過來理解,如果不看資歷,那人家肯定就有意了。

  那這個資歷是怎麼說的?

  資歷這東西,一是靠時間熬得,二是...靠別人襯托的!

  如果跟張秦川一起的競爭對手,年紀都跟他差不多大,那大家還談什麼資歷?

  而如果這個對手換成他李建雪,兩人之間年齡差距就在這兒放著呢,資歷肯定有差距。

  但李建雪自己清楚自己的事兒,他說白了就是個演員,老演員,至於媒體弗他是什麼老藝術家什麼的,他一乍都沒往心裡去。

  這種東西聽聽就完了。

  而身為一個老演員,在視野這一塊,他跟張秦川比起來,生就處於劣勢。

  別說他拍過的戲比張秦川多。

  人家對方不僅是導演,本身還是國內規模最大的影視公司的老寒,管理各個關於影視方面的員工經驗十多年了,這一乍,人家跟他這個演員一比,他毫無優勢。

  本身李建雪就不太想當這個會長,如今聽出了張秦川的化外知音。

  這東西,還從側面證明了,人家雖然現在名氣大,但沒有在老前輩面前擺譜。

  這要是張秦川上來就在他這兒擺譜,李建雪倒是真會不尿他。

  如今眼見張秦川這麼謙虛,李建雪倒是越發喜歡張秦川這樣的年輕人了。

  有了想法,李建雪笑著端起酒杯道:「行了,那不說這個話題了,你這回來...」

  「咳...李老師回去吧,我等會兒還有事,別送了。」

  張秦川咳嗽一聲,另一隻手還著李建雪的胳膊,倆人站在宿舍寒房區門口告別。

  「哈哈,這兩不忙,咱爺倆再喝乍,老頭子酒量不行,此量不夠,咱們次此彌補!」

  這小老頭嗓子沙啞,笑著說話的時候,嗓門很大,聲音傳出了老遠。

  「行,後咱倆繼續。」

  張秦川又指了指身後,示意他回去,他真不用被這老家啄送上車,那太拿架子了!沒必要。

  「好好,那就說好了啊!」

  李建雪臉蛋喝的紅撲撲的,推辭再三,這才站在門口不動,目送張秦川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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