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6.第816章 宮水三葉的心痛的像裂開一樣
「在我閱讀那本書之前，它與我毫無關係，和其他成千上萬本別的書沒什麼區別，都是哪怕失眠我都不願意看上一眼的東西。但是當我看了它，我甚至會在這樣的時候談論它，在這樣快樂的時候。」
山內櫻良的聲音在浴室里顯得有些飄渺，就像那順著氣流不斷飄往庭院的白色水蒸氣一樣。
「你真的覺得現在很快樂嗎？」三葉冷冷的問道。
櫻良詫異的轉過頭，驚訝道：「噫？三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嚴格了？我敢打賭就連小雪乃都一定覺得今天很快樂。」
雪之下雪乃悄悄的別過臉，她不想撒謊也不想那麼沒出息的承認自己今天確實開心到爆炸。
好嘛，這下根本不需要問了，三葉一瞬間就知道了答案。因為她也很開心。
「哈哈哈，就是這樣。今天這樣的日子，明明只是地球圍著月……圍著太陽……等等……是自轉！」
櫻良說著說著語調猛的升高，她驚喜的拍打著水面：
「今天地球居然自己轉了一圈！」
她的聲音充滿了感動，是那種開心到要哭出來的程度。
「吶吶，三葉！小雪乃！今天！今天地球居然沒有一個勁的圍著太陽轉，而是自個轉了一圈！太了不起了，他已經是一個成熟的地球了你們知道嗎！」
櫻良一手抓著三葉，一手抓著雪乃，滿是驚喜的詢問著。
「……」
「……」
兩個被抓住胳膊的人隔空對望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這傢伙，泡溫泉泡的腦袋迷糊了吧？
雖然心裡那麼想著，但是她們都很明智的沒有選擇搭話，鬼知道下一秒櫻良會不會把話題引導發布論文向全世界公布這個偉大的發現。這種時候最佳做法就是別理會櫻良，她的興趣總是一陣一陣的，沒人搭理的話很快就會消散。
果然，下一秒櫻良就放棄了研究地球這項偉大的研究，重新回到她的話題上。
「堅強而成熟，勇敢而自信的地球轉了一圈，於是我們得到了一天的時間。這樣的一天本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畢竟過了今天還有明天，過了明天也還有後天。但是今天不同，今天我、小雪乃、三葉、京介……我們一起坐著勝利飛燕號出門玩了，所以今天就變得很特殊。
我的時間，我這個人的存在，就是因為和大家一起很開心，吵架，大吃大喝，逛街而被我自己感知到。
並不是說我的存在是依賴於其他人，而是……」
山內櫻良苦惱的皺起了眉，嚷嚷道：
「總之你們懂了吧，就像《小王子》，就像地球自轉的這一天，都是因為我和大家相互選擇了，所以才聯繫在一起，變得特殊。」
雪之下雪乃緊緊地皺著眉，腦袋裡好像有無數斷裂開的線頭，她正在拼命的把同一條線連接在一起。
在她的人生規劃里，未來在大學裡一定會選修哲學，在大學畢業後則一定要進修哲學碩士，所以對櫻良的話一瞬間就有了許多感觸。
宮水三葉同樣皺著眉，但她很快開口道：
「京介曾經為了逗四葉玩說過，要學會傾聽食物的聲音，這樣料理會變得更美味。你們都知道那傢伙在捉弄人的時候有多認真，所以搞得四葉深信不疑。
從那以後四葉每次去超市購物的時候都會特別關注產地的信息，要是方便的話會詢問超市員工，不方便的話則會通過食品的標籤自己查詢，買牛肉的話甚至會專門找來當地牧場的視頻看，了解牛吃的草料……」
「四葉跟我說，那樣可以嘗到牛的家鄉特有的風味……」
宮水三葉語氣複雜：
「她常常遺憾，說要是能在豬牛活著的時候和它們交流，或者乾脆直接飼養它們，一定可以吃到更美味的肉。」
「哈哈哈哈，這點加世子桑一定會非常認可的！」
櫻良哈哈大笑，畢竟加世子口頭禪就是「等家裡的牛牛長大了請你吃。」
雪之下也忍俊不禁，北條京介和山內櫻良都是跟姐姐一樣無良的傢伙，在捉弄人這方面簡直不要太認真，她毫不懷疑這些傢伙會為了騙人跳樓會自己首先跳下去，她們就是有這樣的覺悟。
「雖然京介的話是逗四葉玩的，但我家……我是說在我家宮水神社的教義里，所謂的神明就是人與萬事萬物所產生的聯繫。喝下的大麥茶會讓我們和大地，植物產生聯繫，居住的房子需要和那片土地和諧相處……
我想櫻良你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吧？」
三葉說著話下意識的摸了摸頭髮，但沒有摸到那橘紅兩色的結繩。雖然沒有如同京介那般，但她毫無疑問也是和櫻良她們結下了緣。如果沒有和京介交換靈魂，那麼現在的櫻良對於她來說，也不過是和世界上其他人一樣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她們沒可能會坐在一個池子裡享受熱乎乎的溫泉。
這麼想著，巫女小姐的眉眼都變得非常溫柔，就算只是偶然坐在一輛公交車上這種小事，如果意識到它多麼難得，都足以令人感動，更別說是像她們這樣，成為即便喜歡上一個男人也不會討厭彼此的好朋友，仔細想一想的話，簡直就好像幸運女神一直飄在自己腦袋上一樣。
她之前在桌球桌積攢的情緒在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她緩緩轉過頭去，溫和的看向山內櫻良，但卻看到了一雙滿是迷茫的眼睛。
「嗯？」
三葉皺起眉來，櫻良趕緊猛的點頭讚嘆道：「沒錯沒錯，就是這樣！我實在是太感動了！」
雪乃沒有說話，她在努力理解著身旁兩個人的想法。
「總之，你們倆都曾經問過我，難道不害怕嗎？」
櫻良重新開口，三人都沒有提起那件事，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我當然怕啊，我怕到渾身發抖。」
她用明媚的聲音緩緩說道：
「實不相瞞，很小很小的時候，我記不得是三年級還是四年級了。我在京介家裡看電影，那是一部恐怖片，名字記不太清楚了，總之就是那種有穿著比基尼的大胸美女，還有尖叫，番茄醬滿天飛的電影。雖然我記不清內容了，但胸部和身材的話，女主角應該是不如詩羽的，不過比起小雪乃你的話……」
「白痴！說正事！」
「嗨嗨嗨~~」
櫻良笑嘻嘻的。
雖然雪乃的語氣很嚴厲，但到了這時候她也明白了，為什麼櫻良明明在談論那麼嚴肅的事情，卻總是沒頭沒腦的說些無厘頭的話來打岔。那並不是得了多動症無法控制思緒的發散，而是她在用這種方式來緩和自己和三葉的情緒。
那傢伙，她在擔心沉重的壓力讓自己和宮水小姐難過……
這個推論的證據就是那邊的巫女小姐，比起陰沉著一張臉從娛樂室離開的時候，對方的情緒明顯緩和了下來。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山內櫻良自己，也無法……無法承受嚴肅討論那時起的壓力。
不過！那不是這傢伙用自己的身材來開玩笑的理由！
「那時候我的腦袋裡忽然冒出了一個很厲害的問題，為什麼那些人要害怕？」
山內櫻良開口說道：
「那些哇哇大叫著四處逃竄然後很隨便就去世的配角們，為什麼要害怕。」
「因為有殺人狂在追他們？」
「這當然是原因啊，小雪乃你不要把我當白痴好不好！」
「快點說，再賣關子我就走了。」
宮水三葉一聽這話立刻組織：「不行！雪乃你不能走，我絕對不要一個人被這傢伙折磨。」
櫻良雙手各抓著一人的胳膊，用實際行動表示誰都不許離開，她用飄忽的聲音說道：
「我知道那些人是害怕被殺死所以才要跑，我疑惑的是，她們為什麼要害怕被殺死，為什麼要害怕死亡。」
雪乃和三葉的臉上都露出瞭然的神色，雖然對死亡的恐懼是刻在人類基因里的，但是倘若一個幼稚園的小孩，從沒見過槍械或者刀子，不知道這東西會對她造成什麼樣的傷害，那麼看到一個變態拿著刀槍向她走過來，或許在刀槍臨身之前，腦袋裡可能只會出現「這個叔叔想幹什麼？」這樣的想法。在外人看起來或許就像一個智力有殘缺的小孩一樣，但其實她根本意識不到，那武器將給她帶來死亡。
而那時候的櫻良，思考的就是，死亡為什麼令人畏懼。或者說，死亡是什麼。
「你們都知道，京介從小就很聰明。」
出現了出現了，屬於青梅竹馬的專屬台詞！
三葉下意識想到，這話要是讓英梨梨聽到的話，肯定立刻就要醋意大發。
「京介他只用一句話就讓我明白了死亡的可怕。」
櫻良的這句話讓三葉和雪乃都睜大了眼睛，能讓一個三年級的小孩清楚的明白死亡的意義，這可不一般。
少女眨了眨眼睛，左右偏轉臉蛋，琥珀色的明亮雙眸在三葉和雪乃的臉上來回掃視，很滿意兩人對她的男孩的鄭重。
她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
「死亡，就是明天我和你不能見面了。」
山內櫻良這樣說道，或者說，在很多年前，北條京介這樣對她說道。
「死亡，就是明天我和你不能見面了。」
宮水三葉下意識的低聲重複。
死亡？明天？我和你不能再見面了？
這簡直就是廢話，死亡了還有明天嗎？
但是，曾經經歷過……或者說，在京介的身體裡看到過那可怕的另一條時間線的她。十分清楚，在糸守町，站在小山丘上，看著從天而降的彗星朝自己而來的時候，那個時候的她，大聲的吶喊：
「生まれ変わってまた會いたい！」（就算轉世重生，也想要再次遇見你！）
在死亡的恐懼下所爆發出來的最強烈的渴望，即是渴望也是恐懼。下輩子依舊想要再見，害怕的就是死掉以後就沒辦法再見。
這真正是對死亡最真切的理解了。
忽然，宮水三葉只覺得心臟像被誰一把捏住一樣，痛到無法呼吸。
她痛的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自眼角無聲的留下。
「京介她……」
少女輕聲呢喃道。
她無法想像當時看到慘死的自己時京介是怎樣的感受，此刻她共情的痛苦只怕不及十分之一。而且那時候的京介尚且懷有希望，他知道他已經成功改變了未來。
但是，但是現在的櫻良呢？
她知道自己要死了，知道她很快就會迎來無法和京介見面的明天。她該多害怕啊。
如果是自己，如果在乘上電車來東京的那天……如果那時候的自己知道晚上就要死在彗星下面，還會不會選擇前往東京和京介見面？
如果那時候不把頭繩給京介，是不是京介就不會再和自己交換靈魂；如果不交換靈魂，那麼自己死掉的時候，京介也不會再那麼傷心。
這，還是在已經擁有了改變命運的希望的前提下。
在這一刻，宮水三葉理解了山內櫻良。
因為她在內心給出了答案。
之前恨不得把那個笨蛋按在地上打醒的她，終於發現真正的笨蛋原來是自己。
Sakura她，到底怎麼做到的，為什麼還能笑得這麼開心？
宮水三葉很確定，她所見到的櫻良，臉上的笑容都是發自真心的，充滿了快樂。
這麼想著，她疑惑的問了出來。
「當然是因為我很開心啊！」
山內櫻良隨口答了一句，然後又巴拉巴拉的說了起來：
「你們都應該能夠理解這句話有多可怕，我當場就被嚇得哭出來，哪怕京介一連給我做了三道甜品都沒停下來，雖然都吃完了就是了。對了，順便跟你們說一個小秘密，就算再美味的甜點，混了口水在裡面都會變得難吃，所以當時的我更傷心了。」
「廢話，哭著吃東西不僅會吃到眼淚，還會有被噎住的風險，更對消化不好。」
雪乃下意識的吐槽，她這會腦袋裡全是各種亂七八糟的思緒，說出這話完全是下意識的。
有人捧哏顯然讓櫻良很滿意，她沒有看三葉臉上複雜的表情。(本章完)
山內櫻良的聲音在浴室里顯得有些飄渺，就像那順著氣流不斷飄往庭院的白色水蒸氣一樣。
「你真的覺得現在很快樂嗎？」三葉冷冷的問道。
櫻良詫異的轉過頭，驚訝道：「噫？三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嚴格了？我敢打賭就連小雪乃都一定覺得今天很快樂。」
雪之下雪乃悄悄的別過臉，她不想撒謊也不想那麼沒出息的承認自己今天確實開心到爆炸。
好嘛，這下根本不需要問了，三葉一瞬間就知道了答案。因為她也很開心。
「哈哈哈，就是這樣。今天這樣的日子，明明只是地球圍著月……圍著太陽……等等……是自轉！」
櫻良說著說著語調猛的升高，她驚喜的拍打著水面：
「今天地球居然自己轉了一圈！」
她的聲音充滿了感動，是那種開心到要哭出來的程度。
「吶吶，三葉！小雪乃！今天！今天地球居然沒有一個勁的圍著太陽轉，而是自個轉了一圈！太了不起了，他已經是一個成熟的地球了你們知道嗎！」
櫻良一手抓著三葉，一手抓著雪乃，滿是驚喜的詢問著。
「……」
「……」
兩個被抓住胳膊的人隔空對望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這傢伙，泡溫泉泡的腦袋迷糊了吧？
雖然心裡那麼想著，但是她們都很明智的沒有選擇搭話，鬼知道下一秒櫻良會不會把話題引導發布論文向全世界公布這個偉大的發現。這種時候最佳做法就是別理會櫻良，她的興趣總是一陣一陣的，沒人搭理的話很快就會消散。
果然，下一秒櫻良就放棄了研究地球這項偉大的研究，重新回到她的話題上。
「堅強而成熟，勇敢而自信的地球轉了一圈，於是我們得到了一天的時間。這樣的一天本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畢竟過了今天還有明天，過了明天也還有後天。但是今天不同，今天我、小雪乃、三葉、京介……我們一起坐著勝利飛燕號出門玩了，所以今天就變得很特殊。
我的時間，我這個人的存在，就是因為和大家一起很開心，吵架，大吃大喝，逛街而被我自己感知到。
並不是說我的存在是依賴於其他人，而是……」
山內櫻良苦惱的皺起了眉，嚷嚷道：
「總之你們懂了吧，就像《小王子》，就像地球自轉的這一天，都是因為我和大家相互選擇了，所以才聯繫在一起，變得特殊。」
雪之下雪乃緊緊地皺著眉，腦袋裡好像有無數斷裂開的線頭，她正在拼命的把同一條線連接在一起。
在她的人生規劃里，未來在大學裡一定會選修哲學，在大學畢業後則一定要進修哲學碩士，所以對櫻良的話一瞬間就有了許多感觸。
宮水三葉同樣皺著眉，但她很快開口道：
「京介曾經為了逗四葉玩說過，要學會傾聽食物的聲音，這樣料理會變得更美味。你們都知道那傢伙在捉弄人的時候有多認真，所以搞得四葉深信不疑。
從那以後四葉每次去超市購物的時候都會特別關注產地的信息，要是方便的話會詢問超市員工，不方便的話則會通過食品的標籤自己查詢，買牛肉的話甚至會專門找來當地牧場的視頻看，了解牛吃的草料……」
「四葉跟我說，那樣可以嘗到牛的家鄉特有的風味……」
宮水三葉語氣複雜：
「她常常遺憾，說要是能在豬牛活著的時候和它們交流，或者乾脆直接飼養它們，一定可以吃到更美味的肉。」
「哈哈哈哈，這點加世子桑一定會非常認可的！」
櫻良哈哈大笑，畢竟加世子口頭禪就是「等家裡的牛牛長大了請你吃。」
雪之下也忍俊不禁，北條京介和山內櫻良都是跟姐姐一樣無良的傢伙，在捉弄人這方面簡直不要太認真，她毫不懷疑這些傢伙會為了騙人跳樓會自己首先跳下去，她們就是有這樣的覺悟。
「雖然京介的話是逗四葉玩的，但我家……我是說在我家宮水神社的教義里，所謂的神明就是人與萬事萬物所產生的聯繫。喝下的大麥茶會讓我們和大地，植物產生聯繫，居住的房子需要和那片土地和諧相處……
我想櫻良你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吧？」
三葉說著話下意識的摸了摸頭髮，但沒有摸到那橘紅兩色的結繩。雖然沒有如同京介那般，但她毫無疑問也是和櫻良她們結下了緣。如果沒有和京介交換靈魂，那麼現在的櫻良對於她來說，也不過是和世界上其他人一樣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她們沒可能會坐在一個池子裡享受熱乎乎的溫泉。
這麼想著，巫女小姐的眉眼都變得非常溫柔，就算只是偶然坐在一輛公交車上這種小事，如果意識到它多麼難得，都足以令人感動，更別說是像她們這樣，成為即便喜歡上一個男人也不會討厭彼此的好朋友，仔細想一想的話，簡直就好像幸運女神一直飄在自己腦袋上一樣。
她之前在桌球桌積攢的情緒在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她緩緩轉過頭去，溫和的看向山內櫻良，但卻看到了一雙滿是迷茫的眼睛。
「嗯？」
三葉皺起眉來，櫻良趕緊猛的點頭讚嘆道：「沒錯沒錯，就是這樣！我實在是太感動了！」
雪乃沒有說話，她在努力理解著身旁兩個人的想法。
「總之，你們倆都曾經問過我，難道不害怕嗎？」
櫻良重新開口，三人都沒有提起那件事，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我當然怕啊，我怕到渾身發抖。」
她用明媚的聲音緩緩說道：
「實不相瞞，很小很小的時候，我記不得是三年級還是四年級了。我在京介家裡看電影，那是一部恐怖片，名字記不太清楚了，總之就是那種有穿著比基尼的大胸美女，還有尖叫，番茄醬滿天飛的電影。雖然我記不清內容了，但胸部和身材的話，女主角應該是不如詩羽的，不過比起小雪乃你的話……」
「白痴！說正事！」
「嗨嗨嗨~~」
櫻良笑嘻嘻的。
雖然雪乃的語氣很嚴厲，但到了這時候她也明白了，為什麼櫻良明明在談論那麼嚴肅的事情，卻總是沒頭沒腦的說些無厘頭的話來打岔。那並不是得了多動症無法控制思緒的發散，而是她在用這種方式來緩和自己和三葉的情緒。
那傢伙，她在擔心沉重的壓力讓自己和宮水小姐難過……
這個推論的證據就是那邊的巫女小姐，比起陰沉著一張臉從娛樂室離開的時候，對方的情緒明顯緩和了下來。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山內櫻良自己，也無法……無法承受嚴肅討論那時起的壓力。
不過！那不是這傢伙用自己的身材來開玩笑的理由！
「那時候我的腦袋裡忽然冒出了一個很厲害的問題，為什麼那些人要害怕？」
山內櫻良開口說道：
「那些哇哇大叫著四處逃竄然後很隨便就去世的配角們，為什麼要害怕。」
「因為有殺人狂在追他們？」
「這當然是原因啊，小雪乃你不要把我當白痴好不好！」
「快點說，再賣關子我就走了。」
宮水三葉一聽這話立刻組織：「不行！雪乃你不能走，我絕對不要一個人被這傢伙折磨。」
櫻良雙手各抓著一人的胳膊，用實際行動表示誰都不許離開，她用飄忽的聲音說道：
「我知道那些人是害怕被殺死所以才要跑，我疑惑的是，她們為什麼要害怕被殺死，為什麼要害怕死亡。」
雪乃和三葉的臉上都露出瞭然的神色，雖然對死亡的恐懼是刻在人類基因里的，但是倘若一個幼稚園的小孩，從沒見過槍械或者刀子，不知道這東西會對她造成什麼樣的傷害，那麼看到一個變態拿著刀槍向她走過來，或許在刀槍臨身之前，腦袋裡可能只會出現「這個叔叔想幹什麼？」這樣的想法。在外人看起來或許就像一個智力有殘缺的小孩一樣，但其實她根本意識不到，那武器將給她帶來死亡。
而那時候的櫻良，思考的就是，死亡為什麼令人畏懼。或者說，死亡是什麼。
「你們都知道，京介從小就很聰明。」
出現了出現了，屬於青梅竹馬的專屬台詞！
三葉下意識想到，這話要是讓英梨梨聽到的話，肯定立刻就要醋意大發。
「京介他只用一句話就讓我明白了死亡的可怕。」
櫻良的這句話讓三葉和雪乃都睜大了眼睛，能讓一個三年級的小孩清楚的明白死亡的意義，這可不一般。
少女眨了眨眼睛，左右偏轉臉蛋，琥珀色的明亮雙眸在三葉和雪乃的臉上來回掃視，很滿意兩人對她的男孩的鄭重。
她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
「死亡，就是明天我和你不能見面了。」
山內櫻良這樣說道，或者說，在很多年前，北條京介這樣對她說道。
「死亡，就是明天我和你不能見面了。」
宮水三葉下意識的低聲重複。
死亡？明天？我和你不能再見面了？
這簡直就是廢話，死亡了還有明天嗎？
但是，曾經經歷過……或者說，在京介的身體裡看到過那可怕的另一條時間線的她。十分清楚，在糸守町，站在小山丘上，看著從天而降的彗星朝自己而來的時候，那個時候的她，大聲的吶喊：
「生まれ変わってまた會いたい！」（就算轉世重生，也想要再次遇見你！）
在死亡的恐懼下所爆發出來的最強烈的渴望，即是渴望也是恐懼。下輩子依舊想要再見，害怕的就是死掉以後就沒辦法再見。
這真正是對死亡最真切的理解了。
忽然，宮水三葉只覺得心臟像被誰一把捏住一樣，痛到無法呼吸。
她痛的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自眼角無聲的留下。
「京介她……」
少女輕聲呢喃道。
她無法想像當時看到慘死的自己時京介是怎樣的感受，此刻她共情的痛苦只怕不及十分之一。而且那時候的京介尚且懷有希望，他知道他已經成功改變了未來。
但是，但是現在的櫻良呢？
她知道自己要死了，知道她很快就會迎來無法和京介見面的明天。她該多害怕啊。
如果是自己，如果在乘上電車來東京的那天……如果那時候的自己知道晚上就要死在彗星下面，還會不會選擇前往東京和京介見面？
如果那時候不把頭繩給京介，是不是京介就不會再和自己交換靈魂；如果不交換靈魂，那麼自己死掉的時候，京介也不會再那麼傷心。
這，還是在已經擁有了改變命運的希望的前提下。
在這一刻，宮水三葉理解了山內櫻良。
因為她在內心給出了答案。
之前恨不得把那個笨蛋按在地上打醒的她，終於發現真正的笨蛋原來是自己。
Sakura她，到底怎麼做到的，為什麼還能笑得這麼開心？
宮水三葉很確定，她所見到的櫻良，臉上的笑容都是發自真心的，充滿了快樂。
這麼想著，她疑惑的問了出來。
「當然是因為我很開心啊！」
山內櫻良隨口答了一句，然後又巴拉巴拉的說了起來：
「你們都應該能夠理解這句話有多可怕，我當場就被嚇得哭出來，哪怕京介一連給我做了三道甜品都沒停下來，雖然都吃完了就是了。對了，順便跟你們說一個小秘密，就算再美味的甜點，混了口水在裡面都會變得難吃，所以當時的我更傷心了。」
「廢話，哭著吃東西不僅會吃到眼淚，還會有被噎住的風險，更對消化不好。」
雪乃下意識的吐槽，她這會腦袋裡全是各種亂七八糟的思緒，說出這話完全是下意識的。
有人捧哏顯然讓櫻良很滿意，她沒有看三葉臉上複雜的表情。(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