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點燃」與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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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點燃」與舞者

  「你是說醫院裡進賊了?還是———

  酒德麻衣的困意被驅散了。

  由於經歷了長達一個星期的精神不振,她的大腦對接收到的信息處理能力有所下降。

  換句話說,睏乏讓她變得沒那麼警覺了。

  「賊」這個詞本不應該能引起酒德麻衣的緊張,且不說她身後神秘莫測的「老闆」,單她自己就是戰力無匹的頂尖混血種。

  真正引起她警覺的,是路明非的態度。

  路明非可不是資料上那個成績中下,寄宿在家裡,爹不疼娘不愛的衰仔他是卡塞爾學院貨真價實的「S」級新人,是從十死無生處逃出生天者,

  是「老闆」要求重點關注的對象,還與那個轟殺了恐怖肉山的烏雲巨人有一定的聯繫。

  與現在的世界一樣,路明非周圍的一切都籠罩著一層看不透的疑雲。

  而能引起他警覺之物,往往是與他一樣,隱藏在疑雲之後的恐怖。

  酒德麻衣悄無聲息的從躺椅上起身,靜步走到病房門口,對路明非比了一個她要出去探查的手勢。

  絕對漂亮的動作,酒德麻衣完美的身材在月光下盡情舒展,從頭到尾幾乎沒有發出任何可辨認的聲響。

  她即將開門出去了。

  與此同時,有一種渴望在灼燒著路明非的內心。

  他迫切的想出去看看他從未見過的病房走廊,是否與他夢中的一致。

  這是好奇心嗎?

  心中燃起的探求欲甚至比他神經上殘留的灼燒感更加強烈,欲望壓過了疼痛。

  然後,在酒德麻衣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他就那樣從病床下走下來了。

  路明非先是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那樣東搖西擺的晃了幾步,然後他越來越熟練,越來越穩健輕盈,走到酒德麻衣身邊時他已經與正常人無異。

  路明非湊近酒德麻衣的耳邊,像情人那樣親昵,如果不是燒傷的疤痕還沒有癒合,這會是美好的畫面:

  「走。」

  在某個短暫的時刻,酒德麻衣聞到了濃重的鐵鏽味與焦糊的味道,但是良好的潛入素養讓她將情緒重新平復,壓低心跳。

  她沒有提出疑問,做了一個下壓的手勢,隨後從懷裡掏出一瓶特殊的油。

  她將特質的油擠壓在門的合葉上,這會讓開門時的聲音幾乎降到最低。

  但路明非已經無法等待了,不知從何而來的靈感告訴他,有些東西馬上就要離去了,他現在就得看清這一切!

  這次不再有灼痛的感覺,他扭動門把手,拉開門跨了出去。

  熄滅的燈,走廊,牆壁,房間門。

  與夢中的場景幾乎一樣,只是它不再無限延伸,在走廊的盡頭,是處於休眠狀態的電梯。

  是了,之前無限延伸的走廊只是一場夢,可能是他在半夢半醒之前,感知器官無意識的記錄下了這裡的場景,然後讓他們在夢中呈現。

  很好,這很好,這代表不是新的,永無止境的危險,只是湊巧,只是湊I巧.....

  「走吧,我們回去———」」

  酒德麻衣落後一步跟著路明非出來了,她瞄見黑暗中路明非模糊不清的臉。

  原本清秀的面容帶著大片大片凹凸不平的疤痕,眉眼低垂,辨認不出那是如釋重負還是失落。

  酒德麻衣猶豫了一下,覺得剛剛路明非開門和說話時已經製造出響動了,再保持潛行的意義不大,就直接問道:

  「你剛剛不是說隔壁病房有護士不對勁嗎?」

  路明非只覺得野火般的探索欲已經退潮了,神經上的灼燒痛感重新涌了上來,這讓他覺得自己提不起力氣,連呼吸都慵懶了:

  「哦對,還有隔壁病房進來的人,我們去看一眼,看一眼———」

  路明非挪動著前進了幾步,要去推開對面病房的門一探究竟。

  然後,他愣住了。

  夢境與現實的差別,並不只是無限綿延的走廊,還有病房門上開的小窗。

  病房門上的小窗並不像夢境那樣是磨砂的,雖然只有兩個巴掌大小,視野受限,但通過它路明非能看見裡面的情況。


  視野里只有病床前面的一塊空地,沒有月光與燈光,那裡本該是一片黑暗。

  但是在幾乎完全的黑暗卻好像模糊了現實與黑暗。

  在一片朦朧的黑暗裡,有一個人形,她背對著路明非,顏色介乎與藍與灰之前,就像霧一樣淡薄,她風姿卓爍,亭亭玉立。

  她舒展著腰肢、手臂與腿,像軟體動物那樣怪異的舞動著。

  其中有些動作壓根不是人類的關節可以辦得到的,只是將目光目光投射到她扭動著的身體上就會產生強烈的不安感。

  甚至路明非覺得她的舞蹈還包含著某種「聲音」

  路明非聽不清,但他知道這不是舞者的問題,是他的「靈感」匱乏了。

  一種急迫的,百爪撓心的情緒灼燒著路明非!

  他有不詳的預感!他得搞清楚這是什麼!

  路明非原本沉寂下去的身體又生出新的力量來,他將手指撫過門鎖,然後輕輕一推,金屬鎖舌就像橡皮泥那樣軟爛,大門無聲的打開了。

  大門的鎖舌被他「點燃」了。

  雖然南離赤精星君降臨的方式粗暴,但卻也慷慨異常,目睹了降臨的人怎麼會沒有收穫呢?

  路明非推開大門朝著屋裡沖了過去,腳下踩著的瓷磚地都輕微軟化。

  他甚至不需要觸碰,只要近,再近一點!

  南離赤精星君「賜予」的力量可以「點燃」空氣為介質,直接傳遞到那個「東西」上。

  但遺憾的是,當路明非真的衝進屋裡時,他並沒有看見那個仿佛鬼魂的舞者。

  與路明非病房差不多的陳設,角落擺放大片大片的鮮花與禮品。

  穿著白色絲襪與粉色超短裙,一臉驚訝的美貌護士正趴在藍白條紋病號服,

  白髮蒼蒼的老人身上,身體止不住的抽搐著。

  路明非急躁的低吼:

  「哪呢?在哪呢?!」

  「,這位小同志,你先冷靜一下,先出去,有什麼困難我力所能及一定·.」

  這個滿臉貴氣的老人是不是被路明非現在的醜陋與急躁唬住了,他的語氣輕柔,試圖安撫這個忽然闖入的怪人。

  「跳下去了嗎?」

  路明非看著房間另一側微微晃動著的窗簾,如果那舞者是有形之物,正常情況下它會從那裡跳窗離開。

  會死的。

  在手指即將觸碰到那薄薄的絲質窗簾前,路明非心底忽然響起了自己的聲音他不得不相信。

  他焦躁的步,低吼,就像是人在沒有外力與器具的輔助壓根無法掐死自已,路明非無法觸碰那扇窗簾!

  「情況怎麼樣?」

  這時,酒德麻衣也後路明非一步進來了,五官嫵媚妖艷,漆黑的頭髮在腦後紮成高馬尾,昏暗的燈光下貼身的黑色皮衣勾勒出完美線條有著顛倒眾生的誘惑力。

  路明非還沒有回應,但房間裡的另一個人,那個養尊處優又明顯十分好色的老頭忍不住開口了:

  「小同志,這位女士是你姐姐還是—」」

  沒人知道他心裡升起了怎樣齦的想法,但也沒人在乎。

  「誰問你了?」

  處於焦躁中的路明非猛的轉頭,雙眼變成混雜著渾濁黑斑的暗橙色。

  無形的熾盛力量在黑暗中進發,隨後,在昏暗的環境裡,老人的嘴裡吐出一道明亮而巨大的火焰。

  熾熱的高溫觸發了病房裡的煙火災警報器,它開始刺耳的鳴叫,病房頂部的噴淋頭也開始灑水。

  隱秘的龍文響起,精神一直緊繃著的酒德麻衣忽然消失在空氣里,並且,一根鐵製的長簽穿過老人的肩膀,將他釘在雪白的牆壁上。

  言靈·冥照,可以讓言靈使用者化為一縷難以察覺的黑色氣流,以此達到隱匿身形的作用,在夜色的遮掩下可以事半功倍。

  空氣中傳來她的喃喃自語:

  「『青銅與火之王」一脈的言靈嗎?威力好像一般——·——

  酒德麻衣毫不留情的發射了第二根鐵簽,穿過老人另一側的肩膀,將他穩穩的釘在牆上。

  她的投擲技巧精湛,手法極重,老人身後的牆壁都出現了輕微的裂痕。


  但怪異的是,這個老人身上居然沒有血液流出血脈是混血種的力量之源,哪怕是那些已經失去生命的「死侍」,身體裡仍然是有龍血存在的。

  所以這就是世界變化之後出現的異常嗎?它會以什麼方式繼續呈現?

  酒德麻衣此時正隱匿在空氣里,低聲提問: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為什麼他身上一滴血都沒有流出來?」

  路明非撓撓頭:

  「我猜這是一具被燒焦了的屍體。」

  人體是很好的燃料,路明非只是將一丁點「點燃」的力量注入了進去,老人的體內就產生了劇烈的燃燒,甚至像噴火龍那樣釋放了噴射火焰。

  環境的變化和老人的忽然打岔讓被路明非從極端的情緒中略微清醒了一點。

  他無論是那股強烈的探索欲還是後面的焦躁,這些情緒是有問題的,特別是他在理智值尚且還算正常的情況下。

  身體虛弱,情報太少,準備不足,隊友也不知底細,路明非原本不該如此魯莽。

  有什麼東西在影響他的心智,是製造長廊怪夢的主人?還是南離赤精星君的神力?

  路明非什麼時候會進入那個古怪的夢境不是由他自己說的算的。

  他得儘快準備好相應的法術和施法材料,然後回卡塞爾學院找到他的朋友諾諾。

  憑諾諾的洞察能力與靈感,估計路明非剛進夢境她就能一起跟著來,要上換成意志力比鋼鐵還堅硬的零,路明非估計自己睡死夢裡面她也發現不了。

  最後那具恐怖肉山出現時,路明非自顧不暇,更別說照顧船上的人了,希望她沒死在三峽吧。

  火情警報器還在噗噗不休的響個沒完,樓層已經變得嘈雜起來,穿著白大褂的和護士服的醫護人員一邊呼喊一邊奔跑,走廊上已經完全亂起來了。

  發現路明非已經沒了剛剛進屋時的急躁與緊張,酒德麻衣明白自己可是在和空氣鬥智鬥勇。

  陣陣黑煙流轉,她取消了言靈,翻了個風情萬種的白眼。

  她沒有責怪路明非神經兮兮一番搗鼓後惹來的麻煩,只是側了側頭後說道:

  「這裡呆不了了,往我身邊靠近一些,我們潛出去我再給你找一家醫院。」

  「別急,別急。」

  現在是冬天,噴淋頭散下的水徹骨的涼,這些冰水灑在路明非火辣辣的傷口上時有種莫名的舒適感,讓他原本被影響了心智的大腦更清醒了一些。

  路明非摸了摸下巴,掃視了一眼穿著護士服和白絲的美貌護土。

  「居然會有額外的收穫,也真不知道我的運氣算好還是壞。」

  她身上的衣物已經被冷水打濕,濕透的衣物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配合上清水芙蓉的姣好面容與楚楚可憐的大眼睛,真怨不得那個死老登一大把年紀了還要玩夜勤病棟。

  小護士顫抖著求饒:

  「我什麼都不會說的,放,放了我吧——」

  酒德麻衣被路明非的下頭行為搞得沉默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怒斥路明非下賤,這時候了還想著淫樂?

  還是調侃他,有自己這個leveI的美女,還能看得上那種庸脂俗粉?

  她沒那麼過剩的正義感,也不想開顯得自己很隨便的低俗笑話。

  這時,有幾道急促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這間,是這間!」

  「秦老的病房!是秦老的病房著火了!他出來了嗎?」

  「快!快去救火!」

  原本已經被關閉的病房門又房外的人重新打開,酒德麻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暈了那幾個跑進病房裡要帶走老頭的醫護人員。

  這間醫院的客人非富即貴,醫生護士大概率不會丟下病人自己跑路,發現這間病房裡的事是遲早的。

  不危險,但會很麻煩。

  思考了半天,酒德麻衣用一種公事公辦的生疏語氣說道:

  「警報是在這個病房響的,待會聚過來的人只會越來越多,該走了,那女的你想要帶走你就.」

  路明非打斷了她:

  「當然要帶走,麻衣你帶刀了吧,去,把她砍成兩段後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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