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奇異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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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0章 奇異之景

  這時猶是夜晚,天還沒亮,兩人從進入玄寂州城,到除詭斬妖出城,並沒用去多少時間。

  自玄寂城出北門向前飛奔,不知掠行了多久,天光方緩緩綻出一點灰白之色。

  司馬凝月道:「殿下,要黎明了。

  「6

  趙倜點頭:「這神界之內夜長晝短,卻實在有些不太習慣。」

  司馬凝月抿嘴笑道:「之前與殿下說過,宇內萬界,因天上白日大星規制迥異,亮暗不同,所以各處的白天夜晚並不一樣,但這天空之城神界卻稍有差池,原本這裡的白晝夜晚七個整日夜,足頂大陸三百六十時日,但百萬年前大戰雖未燃至天空之城本土,但卻波及虛空,又失了神明維護,才導致如今的狀況時間。」

  趙倜驚訝道:「原來如此,看來天上七日,地下一年的說法倒是真的了。」

  「自然是真的。」司馬凝月道:「這還是此神界,若是天庭那邊,就是一個整日夜,便抵大陸一年三百六十天了。」

  「那就是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了!」趙倜看著司馬凝月:「天庭————」

  他想問問對方和天庭究竟是何關係,為哪方神裔,為什麼說與北極大帝君是親戚,但話到嘴邊卻還是閉了口,此等隱秘之事,總是不太好詢問。

  或許自己與對方之間的關係非同尋常,問了對方也不以為意,但自己當下記憶沒有全部恢復,想不起與此女的極特殊之處,還是不要大咧咧地唐突為好。

  司馬凝月這時似乎看出來他心中所慮,笑道:「殿下在想什麼呢?若是天庭之事,我也可以與殿下述說一些。」

  趙倜搖了搖頭:「沒想什麼,以後再說吧,還是抓緊趕路前往祥春府好了。」

  此刻他記憶失去大多,回想判斷不了什麼,即便對方主動說了,估計也是聽的雲山霧罩,對方既然不吝透露身份背景,那等自己記憶徹底恢復了,再聽也不遲。

  「那,那就等殿下多想起一些事情後,我再與殿下詳細道來吧。」司馬凝月笑道。

  「祥春府還有多遠?」趙倜頷首道。

  「殿下,現在天剛蒙亮,依照咱們的速度,應該正午之前就能到達。」司馬凝月道。

  「正午之前————」趙倜邊飛掠邊打量四周。

  這時天上昏暗之光從一側滲出,隱約照射地面,黎明之下觀看四野影影綽綽,朦朦朧朧,似乎非人間,非世上,不知何詭地是也。

  「這裡的景象和之前不大相同啊。」趙倜皺眉道。

  「殿下,祥春府這邊當年是神界的良田所在,種植龍牙米等飽含靈氣的稻穀之物,吃了對修煉之人大有裨益,可增進修為,梳理血脈。」司馬凝月道。

  「良田————龍牙米?」趙倜望向兩側,果然似乎往昔的田地痕跡存有,似是水田,田埂之類的形狀模糊可見。

  「就是龍牙米,雖然神明可以不食不喝,餐風飲露,但吃喝也沒關係,看個人的喜好,不過對修煉有益的卻無不食者。」司馬凝月道。

  趙倜點頭,卻是如此,哪怕不愛吃喝,不喜美食,但吃了喝了能增加修為進境,又有哪個能夠拒絕呢。

  「除了龍牙米外,神界神明還會吃些什麼東西?」

  「這個實在太多,不過我記得天空之城這裡除了種植龍牙米外還有清風稻,一粒長一尺、寬五寸,可以清身體濁氣惡氣,還有木禾,長在大樹上,大樹無枝,穗長丈余,粒大如珠,食之能夠增長力氣,還有青精飯,又名南燭米,南燭葉汁九浸九蒸,黑如寶珠,強筋骨、益精氣。」司馬凝月娓娓道。

  「還有珍珠米,色白如珠,香氣非凡,還有鳳台仙米,細長如鳳目,蒸熟直立,桂花香,冷而不回生,乃為鳳凰淚澆而成,還有玉粒麥,色白如玉,顆粒飽滿,食之輕身如燕,不寒不暑————」

  「居然這麼多?」趙倜睜大眼睛:「這些都對修煉有益?還全是主食,那菜品不是更多了?」

  「殿下,卻是如此,神界的菜比稻米要多了數倍,只說青菜就有雲心菜,靈風芥,玉露芹,月魄韭,瑤階莧,星芽菜,霜華菘,瓊心苔,紫霄苗,金英芥,冰芽薤,青冥薇等等。」司馬凝月思索道。

  「至於葷食,有麟髓脯,鳳髓羹,龍肝膾,鸞鳥炙,玄豹胎,白麋脯,靈龜膏,赤鯉膾,仙禽脯,雲螭膾,素豹羹,天鶉炙,海珍脩,青鸞脯,神鰲膾————不勝枚舉。」


  「原來神明吃的這麼好,如此看來,根本不會有不喜飲食的神明存在,這些東西吃了全都有益,哪裡又存在什麼不飲不食的道理。」趙倜嘆息道。

  這時他再瞅向兩旁的田埂和前方的道路,晨光灰暗,朦朦朧朧,景象十分淒瑟黯淡,似乎蒙上了一層灰色的紗般,恍似一幅昏暗的早光畫卷。

  就在這時,忽然有喇叭聲音從遠處傳來,不止一聲,似乎數支喇叭嗩吶在一起齊鳴,吹的十分喜慶。

  「什麼聲音?」趙倜道。

  「似乎是迎親的喜調?」司馬凝月道。

  「迎親的喜調?」趙倜摸了摸下巴:「神界荒廢,百萬年沒有人煙,哪裡來的人迎親呢?」

  「殿下,未必是人呢。」司馬凝月輕輕一笑。

  「嗯,那一定不是人了,總不可能降臨的星火者在這兩天結緣,於此地成親吧?可就算成親,又哪來的這些敲敲打打的物事呢,誰身上會帶這些東西來神界。」趙倜也笑道:「此刻出現在前方,莫非是針對我們而來?走吧,過去瞧瞧!」

  說完加快速度,直奔喇叭嗩吶的喜調之處行去。

  不過十幾息的工夫,就看見前方出現了一支隊伍。

  這隊伍約莫有百來號人,吹吹打打從一側方向而來,行走緩慢,正巧攔在路的當中。

  他們並不是往趙倜這邊而來,而是打著橫,要穿過這路,進入田埂之間的另外一條窄道。

  就看隊伍頭裡兩個灰衣粗服之人正牽著一匹棗色大馬,馬上坐著一名新郎官模樣的男子,穿紅掛綠,斜挎著紅綢,胸前一朵大紅絨花,臉上笑得頗有幾分合不攏嘴。

  而在馬後,便是幾個小廝壓場,小廝的後面則是喇叭手嗩吶手,正在鼓著腮幫子用力吹。

  接著便是一架大紅轎子,這轎子不但顏色鮮紅欲滴,上面還繡了不少花卉禽鳥,全是喜慶的圖案,在這晨光昏暗之下,看起來十分刺眼。

  轎子後又是幾趟喇叭手嗩吶手,比前面人數要多,同樣兩腮鼓鼓,吹的聲音嘹亮無比。

  再後邊是壓尾的小廝,人數更多,有幾十個,手中都拿著一些迎親喜慶的物事,搖頭晃身,跟著喜調在不停扭動。

  「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趙倜揚了揚眉:「就不知是迎親往去,還是迎完了回來。」

  「好像是迎完了回來吧?」司馬凝月看著大紅轎子,只見那轎窗的紗簾後面,有個人影一閃而過。

  「還怪早的,是查了時辰嗎?」趙倜道:「怎麼越走越慢了,還不動了,這搖的還怪好看的呢!」

  就看這一隊迎親隊伍,此刻橫在前方的路上,進兩步,退一步,進一步,退兩步,搖搖擺擺竟然原地打起轉來,半天也沒前進半尺距離。

  「殿下剛才所說不錯,該真就是奔著我們來的。」司馬凝月低聲道。

  「這樣嗎————不過他們不動,咱們可不能不走。」趙倜道:「過去吧,如果還擋路,就給這些東西點厲害瞧瞧。」

  說著,他繼續邁步上前,司馬凝月於旁跟上,距離這迎親隊伍大概還有七八丈距離的時候,忽然隊伍里的所有人,包括那新郎官,齊刷刷地轉頭看了過來。

  每個人雖然都是喜氣洋洋的模樣,但不知為何,神情之間卻又透露著一絲絲的陰森詭異。

  「來者止步!」

  「莫要擾亂迎親隊伍!」

  「遠些,遠些,衝撞了大人的迎親隊伍,叫你生不如死。」

  「膽敢窺視大人迎親,只怕你們是活得不耐煩了吧!」

  趙倜面無表情:「什麼大人,居然擋著道路?」

  「大膽!」

  「找死!」

  「我看你有眼不識神山!」

  「自然是祥春府符治縣的主簿大人!」

  所有人一起呼喝,只有馬上的新郎官沒有開口,而是似笑非笑地望了過來,顯然便是這些人口中的符治縣主簿。

  趙倜瞅了瞅旁邊的司馬凝月,司馬凝月小聲道:「祥春府下面確實有一座符治縣,也卻在那邊的方向。」

  趙倜道:「居然還演的像模像樣————」

  司馬凝月道:「神界荒蕪百萬年,各地早便叫各種東西占領盤踞,那符治縣說不定被些妖魔精怪學人治理,自封了官職,過的自得其樂呢。」


  趙倜道:「若真如此,它們過它們的,不必去管,可此刻攔住去路,定然不懷好意,卻不能留下。」

  司馬凝月道:「隨便殿下施為,我與七十二一旁相助便是。」

  趙倜點了點頭,也不欲再與前方迎親隊伍廢話,肩背一震,身後的紫電劍飛出落於手上,冷哼道:「什麼大人不大人的,既然找死就成全你們!」

  他一劍劈出,紫芒閃爍,紫海如天上來,傾盆而下,頓時將前面隊伍淹沒。

  就聽慘叫之聲接連不斷,隊伍中的人瞬間倒下半數,個個露出披毛帶甲的身子,不知都是些什麼蟲獸所變。

  剩下還活著的人則一鬨而散,紛紛朝兩旁田埂之中逃去,馬上的新郎官面色大變,駕著座下的棗紅馬也要逃走,卻忽然身子從中裂開,連著身下馬也裂成了兩片,剎時恢復了原形,竟然是一隻青皮的狐狸騎了只紅毛的大耗子。

  趙倜也不去追趕那些逃竄了的人,而是目光落在前方的轎子上,就看轎子忽然「砰」地一聲響,四分五裂破碎開來,一隻生了兩隻長耳朵的兔子穿著大紅的新娘服,正呆呆地坐在轎中,顯然已經嚇傻。

  趙倜揚了揚手中劍,喝道:「滾!」

  兔新娘聞言嚇得瑟瑟發抖,隨後「噌」地一下躥了出去,衝進一旁的田埂之間,朝遠處逃跑而去。

  趙倜有些哭笑不得:「還以為多厲害的妖魔,竟都是一些小妖怪,居然也敢裝相攔路!」

  沒什麼必要去斬盡殺絕,畢竟是神界的自生之物,到這裡來是尋神緣,不是除魔衛道,如果為除魔,那一開始在黑風山,黑風鎮,還有玄寂城就將那些妖怪精詭全部殺盡殺絕了。

  更何況,很多東西在神界早來便有,神明在時就存有,此刻不過是其一些後代,神明都沒有滅殺,估計也有留著的道理。

  而且還有因果,雖然對妖魔鬼怪不是十分在乎,但趙倜也不想沾染太多。

  「走吧。」趙倜搖了搖頭,將紫電劍送回鞘中,對司馬凝月道。

  「殿下,殿下這一劍實在是太快了,我和七十二還沒來得及出手呢。」司馬凝月輕嘆道。

  趙倜笑笑不語,負手向前繼續趕路,又行了不知多久,看灰暗日頭漸往中天而去,不遠之處出現了一座大城。

  兩人停下腳步,觀望大城不由露出奇異神色。

  只見這城巍峨壯闊,青磚城牆綿延無盡,堅實古樸,城樓飛檐翹角,雄渾大氣,整座城身微微泛了溫潤光澤,襯得氣度非凡,磅礴凜然。

  此刻城門洞開,往來人流絡繹不絕,擠擠挨挨匯成了一道鮮活人潮,入目都是熱鬧熙攘的景色。

  挑著貨擔的商販扁擔壓得微微彎曲,一頭筐里裝著新鮮蔬果,一頭擺著針線雜貨,腳步穩當往城裡趕,時不時抬手擦去額角薄汗,嘴裡還輕聲吆喝著,似要趕著入城占個好位置。

  也有剛做完買賣的小販,挑著半空的擔子慢悠悠出城,肩頭輕鬆了不少,邊走邊和相熟的人搭話,神情閒適。

  往來行人形形色色,趕路的旅人背著行囊,腳步匆匆踏入城門,目光不住打量著四周光景。

  踏青的百姓三五成群,提著食盒,牽著孩童往城外走,說說笑笑步履輕快,衣袂隨風輕輕晃動。

  還有挎著竹籃的婦人,或是拎著包裹的壯漢,有人急著入城辦事,有人從容出城歸家,各色身影在城門前穿梭不停,人來人往竟是沒有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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