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處心積慮,迷霧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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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0章 處心積慮,迷霧重重

  所謂是何事?趙倜眨了眨眼睛,表情略微有些尷尬。

  對方此刻早已並非是人,連魂魄都算不上,乃為一縷執念,什麼星火者計劃,前來成神,自然沒有必要言講。

  可更不能說,我到這廢棄黑風小鎮,是為了一巴掌拍死你,然後拿取你身上掉落的鎧甲,那也實在是過於殘忍。

  但事情就是這麼一回事,總還是要打死對方的,也不好這邊哄騙了,回頭再打死,是不是君子先不說,可卻也太不當人了。

  「這個————」趙倜略微思索,說還是要說的,不過講個方法方式吧,既叫對方明白自己想幹什麼,又不至於叫對方太過激動惱怒。

  自己並不是怕對方,而是對方看著實在過於可憐,哪怕要滅殺了,也越平和越好。

  「我來此處乃是為了尋找兩樣物品。」趙倜慢慢地道。

  「哦?公子來這廢棄的鎮上尋找什麼物品?」女鬼語氣中露出一絲疑惑之意。

  「是一套鎧甲和一件兵刃。」趙倜邊說邊注意對方的動作變化。

  「一套鎧甲一件兵刃?」女鬼聲音訝異:「不知是什麼樣的鎧甲兵刃?」

  「叮咚,主人,進階的鎧甲叫做雷山道服,進階的兵刃叫做陰影之爪。」天命的聲音這時響起。

  「是————雷山道服與陰影之爪。」趙倜緩緩說道。

  「雷山道服和陰影之爪?」女鬼大吃一驚,語氣極為特殊怪異地道:「公子,公子莫非就是那天命的失憶之人嗎?」

  什麼意思?趙倜聞言不由雙眉揚起,什麼叫天命失憶之人?

  對方這話怎麼聽起來似有所指?天命————自己剛剛獲得了天命系統,失憶————自己一直在失憶,雖然適才又回想起一些,但也不過是滄海一粟罷了。

  這天命失憶,怎麼聽怎麼符合自己的身份背景呢?

  可又怎麼可能,對方不過是百萬年前的一縷執念而已,怎麼可能知曉今時今日,自己的到來?

  「什麼天命失憶?」趙倜心中狐疑,開口道。

  「當年————」女鬼略做思索,幽幽地道:「當年公子從神城返回,告知家中人等要隨帝君征戰虛空時,曾單獨將我叫去一邊,說了些話。」

  「說了什麼話?」趙倜聞言更為疑惑,莫非這天命失憶之人的詞是白如意說出的嗎?

  「公子說————若是此一去不復返,那麼天地將變化,神界將荒蕪,人族血脈將枯竭,若干年後此界會渺無人煙,不過這只是暫時之事,無數載後,將有天命失憶之人降臨,叫神界重新煥發出生機,恢復以往之榮光。」

  「白如意————」趙倜眉頭深深皺起。

  「我問公子,怎麼才能認出天命失憶之人,雖然那時渺無人煙,天命失憶之人會從天而降,但未必就是他自己啊,既然能夠天降,說不定還有其他人呢。」女鬼繼續說道:「公子卻講,天命之人與別人不同,必然能夠辨認出來。」

  「如何辨認?」趙倜道。

  「公子說,在若干年後的某一日,天命失憶之人會出現在黑風小鎮,出現在我的面前,提起一套鎧甲和兵刃,說來此處就是為了取得這套鎧甲和兵刃的,這便是天命失憶之人。」女鬼道。

  「鎧甲和兵刃,他居然知道鎧甲和兵刃————」趙倜吸了口氣:「他還說什麼?」

  「我當時納悶,問公子什麼鎧甲和兵刃,公子說也並非什麼稀罕之物,只算普通的物事,乃為一套雷山道服和兩隻陰影之爪拳套。」女鬼道:「我說哪裡來的這鎧甲和兵刃呢,公子說他有,若是將來遇見天命失憶之人提起,將這套鎧甲和兵刃給對方,說完之後,便給我了雷山道服與陰影之爪。」

  「什麼?!」趙倜臉色巨變,這套進階鎧甲竟然是白如意留下的,這不對勁,這很不對勁,這太不對勁了,因為時間線對不上。

  而且對方怎麼能夠推測出百萬年後的事情?對方何等樣的境界和法力能推測出自己百萬年後到來?

  對方即便是北極大帝君的弟子,但境界肯定也不會超過帝君,北極大帝君可是主神之境,但也沒有留下隻言片語,預料百萬年後如何吧?這白如意何德何能,竟然能夠預測不說還能道出天命失憶之人的字詞?

  雖然可能對方只是看到了一個表象,並不能真切知道天命是何天命,失憶又是何失憶,前因後果,往事根腳,不可能看到這內里之秘,只是感到該為此種情形之人降臨,但預料得到這點也夠可怕了。


  至於時間線,天空之城的神明徵戰宇內之前,肯定還沒有星火者計劃,星火者計劃必然是在開戰之中,天庭與道宮評估這場戰事可能會慘烈非常,菁英喪盡,最後生靈存剩不了多少,生命源地能保有的都不多,甚至天庭道宮都可能不存,這才開始研究設定星火者計劃。

  但白如意如何在征戰之前就想到?這可不是推演預測旁事,要知道這場大戰不僅涉及到天帝道祖這等宇宙之中巔峰的存在,更是涉及了外神這種不入此座宇宙因果的神明,比他境界高的神明比比皆是,他怎能推測?若是有特殊推衍的法子,一經使用,恐怕便會受到劇烈龐大的反噬,直接給震死都不好說吧?

  並且這白如意還弄出雷山道服和陰影之爪這兩樣東西,這應該是大戰進行到下半段,星火者計劃逐漸完善,布置細節之時才想出的吧?白如意憑什麼能夠提前就想出名字,造出鎧甲兵刃,跨越時空,將二物直接嵌入數十年後方才啟動的星火者計劃之中?

  是李代桃僵了原本的雷山道服和陰影之爪,將他所做的交給眼前女鬼那一刻起,冥冥之中後來的雷山道服和陰影之爪便消失不在了,還是兩者重合一起,成為此時的鎧甲兵刃?

  或者,還有一種可能,就是當年白如意確實不知道通過什麼辦法,預測了星火者計劃,事先做好雷山道服和陰影之爪,提前交給女鬼,後來他參與了星火者計劃的制訂,直接將這個名字,和這個鎧甲兵刃會出現的地點寫入了進去,而也沒用新的鎧甲兵刃替換,就是當初他離開神界之時留下的那一套,自此做到了前後相合。

  只不過,無論是哪種可能,他的自的又是什麼?他想要幹什麼?他都死了幾十萬年了,還打算還能做什麼呢?

  動機是什麼?剛剛恢復的細微記憶之中便有動機這個詞,雖然生僻,但其意卻入骨三分。

  動機者,心之所發、意之所向,驅人行事之由也。

  心有欲、有念、有志,有想,有圖,發而為意,引而行之,是為動機。

  簡言之就是起心動念、所以為之故也。

  總要有個由頭存在,才會行動,神明不是瘋子,不是傻子,行為無常定,就算是普通人也不會做無理由無目的之事。

  白如意這般處心積慮,安排下此事,動機何在,目的何在,由頭何在呢?

  趙倜感覺頭大無比,這根本就不是短時間能夠想得清楚的事情。

  想不清楚就先不想,他再度深吸一口氣,看向前方女鬼道:「白如意說將鎧甲和兵刃給我?」

  「正是,公子能來到此界,來到這廢棄的黑風鎮,說出雷山道服和陰影之爪的名字,必然就是天命失憶之人無疑。」女鬼道:「依我家公子當年的話語,我應把這鎧甲和兵刃獻給公子。」

  趙倜心中思忖,這卻是不用再喊打喊殺了,這女鬼乃可憐之人,也不是妖怪之類,自己確不想動手滅除了對方,如此倒也算是兩全其美。

  不過————他念頭忽然一轉,問道:「你家公子當年叫你把這鎧甲兵刃給天命失憶之人,可還說別的什麼沒有?說沒有說要天命失憶之人做何事情?」

  若是對方說有,那自己斷然不能去做,不管是好事壞事,好心壞心,自己絕不可遵從,壞事壞心自不必講,好事也不能去做,因為牽扯到的因果太深。

  他自從踏入半神境界之後,不知為何,對因果竟然開始看重,原本倒沒覺得什麼,雖有感悟,但也沒有想過許多和多麼嚴重,可進入半神境,卻似乎領悟了一些超脫世俗的道理,知道其間關係重大,不可等閒視之。

  「公子————這個卻是沒有的。」女鬼搖了搖頭,道:「我家公子只叫將鎧甲和兵刃獻給天命失憶之人,並沒有說請對方做什麼事情。」

  「那你家公子有沒有說過什麼特殊的話語之類,關於宇內之戰,關於其他對將來後世的一些見解之類?」趙倜沉吟道,對方竟然並無所求,這樣就更難判斷動機了,不過若有對今時今日的一些見解說法,也能照此推測一二。

  「這個————卻也是沒有的。」女鬼道:「我家公子並未與我說太多,交代完雷山道服和陰影之爪的事情後就離去了,之前所說的我都與公子講過,並未漏下哪樣哪句。」

  趙倜聞言不語,居然什麼旁的話都沒有留下,這還真是難琢磨啊。

  「對了,我現在就將這鎧甲和兵刃獻給公子吧。」女鬼道。

  說完只見她另外一隻手抬起,伸出毫無血色的手掌,然後上面忽然一叢暗影生起,現出了兩隻盒子。

  「這就是雷山道服和陰影之爪,還請公子笑納。」


  「那便多謝了。」趙倜點了點頭,此刻也沒有多說的了,收著便是。

  「公子不必客氣。」女鬼微微垂首道。

  拿過兩個盒子,趙倜斟酌了一下:「既然如此,我便離開了,你既然連魂魄都並非是,只為一縷念頭存在,以後還要好自為之。」

  「公子,我記得了。」女鬼道。

  趙倜再瞅她一眼,隨後轉身離開了廢棄大宅,接著出了黑風鎮。

  「天命,你覺得這白如意究竟什麼來歷,竟能推測出這許多事情,有一些根本就已經遠超過他的境界,並非他這種層次神明能夠擅加干涉,他是有什麼特殊的根腳和其他神明相比的不同嗎?」趙倜邊走邊道。

  「叮咚,主人說的沒錯,我也感覺到了他的不同,但卻無法計算他的特殊之處是什麼,所謂的根腳又是哪般。」天命道。

  「也就是說,你也覺得他很不對勁?」趙倜道。

  「是的,主人,這位神明不對勁。」天命道。

  「那你————覺得他跨越時空安排這件事情,叫那名為阿嬌的女子將進階鎧甲和兵刃給我是何動機,有何目的呢?」趙倜沉默了片刻道。

  「這個倒是能夠分析一番,可以肯定的是,這麼做首先必然是想和主人扯上關係。」天命道。

  「可是————他都死了幾十萬年,在幾十萬年後的今天和我扯上關係又有什麼用呢?他人都不在了。」趙倜疑惑道:「若說還有一種可能是為了旁的誰,可除了叫阿嬌的女子外也再無哪個,可偏偏也沒有什麼話叫我做些什麼事情,幫此女子,那就還是看不出來到底想幹什麼。」

  「叮咚,主人,叫我來一步步推理,白如意處心積慮推測推演,隔空交遞,首先必然是想和主人扯上關係,那麼其便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並沒有死,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才是真正隕落。」天命說道。

  「什麼?!百分之九十九————是九成九的可能他沒有死?」趙倜吃了一驚道。

  「是的主人,正如主人所說,他既然都能推衍到星火者計劃這個時間,那又怎麼可能推測不到自己會死呢?既然能推測到自己會死,那麼處心積慮安排這些事情又有何用處?

  除非他並沒有死。」天命道。

  「有道理,可是那剩下的百分之一呢?」趙倜摸了摸下巴道。

  「剩下的百分之一可能,就像主人剛才所說,可能是為了旁的誰做考慮,但他又沒有其他任何話語留下,所以可能性並不大,只占了百分之一。」天命道:「所以他布置幾十萬年以外的事情,和主人扯上關係,大致只可能是其並沒有隕落歸墟,而下一步的目的是什麼,幾乎可以肯定,就是想叫主人幫忙,借主人一臂之力。」

  「叫我幫忙————」趙倜聞言眼睛不由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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