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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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8章 引蛇出洞

  「多出一名弟子?」趙佶意外地道:「靈素法師之前和本王說過,貴師鴻蒙仙尊門下只有三人,名為太、始、靈,靈就是靈素法師自己,此刻怎麼又多出來一名?」

  林靈素搖頭道:「我也十分疑惑,多出的這名弟子毫無徵兆,十分突兀,夢中師尊忽然開口說起,大師兄還在旁點頭,顯然知道此事。」

  趙信道:「這夢怎還變來變去?如此看來靈素法師說夢境為前世真實具現,

  卻有些經不起推敲了。」

  林靈素臉上陰雲密布,沉吟道:「確實令人生疑,而且轉世之事到如今我也想不通,我既轉世———那師尊師兄他們都去了哪裡?」

  趙信思索笑道:「如今這夢既然不能篤定,我看靈素法師就不要琢磨什麼多出的師弟了,還是想辦法將城中那黑虎大將殺死,攻占了朔州城,也好憑藉此功叫陛下賞識,將這西路軍派給本王指揮。」

  林靈素道:「那黑虎大將除了一手黑煙外,倒沒旁的厲害法術,只要將他這手黑煙想辦法克制,不愁朔州不破。」

  「靈素法師不要忘記了,他可是還有一頭黑虎為坐騎,要將這孽畜弄死,不然叫它馱著對方跑掉,即便下了朔州城,功勞也會少一半的。」趙信道。

  「那黑虎不過是一頭畜牲,雖然吼叫起來會驚戰馬,不過卻沒看有其它特殊本領,不足為慮,到時小道有計策擒殺。」

  「好好好,那此事就全靠靈素法師了,等本王取得大軍的指揮——」趙佶得意洋洋剛說到此處,帳外傳來敲門聲音,他不由皺了皺眉:「什麼事,進來說話。」

  只見外面走入一名中軍校兵,行禮道:「端王殿下,章相公有請。」

  「章找我?」趙佶看了眼林靈素,哼道:「又不攻城,遼軍也沒叫陣,他找我幹什麼?軍機大事他不都拿得死死嗎,軍將不給我調遣,不叫我染指分毫,

  沒事找我做甚?」

  小兵乾笑道:「殿下,章相公說有聖旨傳達,請殿下一起接旨。」

  「聖旨?」趙佶聞言思索,臉上出現一絲喜色:「莫非是陛下叫我權兵事了?」

  小兵低頭道:「這—————小的便不知了。」

  「還不前方帶路!」趙佶興沖沖邁開步子,便往外走。

  片刻之後來至中心帥帳,就看大門開,將領從門外一直排進裡面,帳里正有個身穿內侍官服的人在與章說話。

  趙信行至門前,用力咳嗽了一聲,帳內看了過來,章道:「端王殿下來了3

  內侍回頭,是個五六十歲的老年宦官,笑道:「殿下既來,正好宣旨。」

  趙信見卻認得,乃宮中掌管文墨書庫的首領:「我道是誰,原來是王押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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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宦官道:「殿下還請恕卑奴旨意在身,不好見禮之過。」

  趙信擺了擺手,心中只想是趙煦叫他統軍,急促道:「宣旨吧,宣旨吧。」

  軍中不比地方,儀式沒有那般周全,無香案可排,但都行了禮數,宦官在前面讀旨。

  旨意不長,但趙信的臉色卻由白轉紅,再次轉黑,最後鐵青一片。

  趙煦的聖旨居然不是叫他統領大軍,而是將燕王趙調從西北調了回來,封宣撫置制使,掌河東河北燕雲一切事務。

  他肩頭不由微微顫抖,雙拳緊握,燕王那武夫有何本領能掌管北伐大軍,收取燕雲?除了動粗訛人,還有什麼本事?

  宦官此刻宣完旨意,笑道:「既已事畢,那我就告辭返京了。」

  章急忙挽留,道:「王押班如何這般急迫,怎麼也要吃完飯歇息了再走。」

  宦官搖頭:「來的時候在雁門關內的驛站吃過了,現在回去正好還能趕上一頓,陛下那邊等待覆旨,我就不留了。」

  說罷,他轉身便朝帳門走去,章急忙沖一旁的親兵打眼色,親兵追出不遠將一袋銀錢塞進宦官懷內,然後返回。

  趙信望見不由破口大罵道:「收錢倒是麻利!」

  章臉皮抽了抽,沒有說話,趙信瞅他一眼,道:「我等在前方奮勇殺敵,

  不畏生死,這等膽小怕死的廢物,連呆上片刻都不敢,簡直叫人不齒。」

  章陪笑道:「端王說的是,確實是膽小怕死之輩。」


  趙信哼了一聲,覺得再呆下無趣,一甩袖子出門回帳而去,進入帳中看林靈素正在掐指算著什麼,道:「靈素法師不用琢磨破敵辦法了。」

  林靈素納悶道:「殿下—」

  趙信道:「陛下聖旨,從河西調了燕王那武夫過來,權燕雲一切事宜。」

  林靈素愣了愣,道:「這——」

  趙信氣憤道:「他掌管北伐大局,無論咱們攻下多少城池,最大的功勞必然是他的,史書上寫的也肯定都是他,咱們再出力辛苦,最後都難免被他摘了桃子,我才不叫他得逞呢。」

  林靈素思索道:「殿下,可也不好便如此說,攻陷城池,破除契丹法術,總也是有大功存在的。」

  趙信道:「就算有功,又能大過他這個宣撫使,北伐大元帥?」

  林靈素苦笑道:「那似乎不能。」

  趙信咬牙道:「這不就是了,我才不白白給他出力呢。」

  林靈素道:「殿下,不過若是——」

  「若是什麼?」趙佶道。

  「若是那十四州之地,殿下能拿下半數以上,那麼自然可以直接在朝上與官家請功啊,言說大小,超過燕王。」林靈素道。

  趙佶聞言不由眼晴一亮,但隨後又暗了下去:「我不領兵,只是從旁協助,

  軍事全由章調遣,這時那武夫又來橫插一腳,就算我有收復半數燕雲之力,那武夫又豈能讓我如願?他心思最為詭詐,多次挖坑設計於我,必然種種阻撓,我不去做無用功了。」

  林靈素道:「那殿下的意思———」」

  「之前在東京丁家素茶館聽霍先生說三分,裡面有一段故事講的好,叫做徐庶進曹營,一言不發,從今日起我不再談任何軍事,也不協助軍中任何事情,就在營內稱病不起,叫那武夫和章自行想辦法攻城收復燕雲吧。」趙信忿忿地道。

  「殿下,可這——.」林靈素眉梢跳了跳。

  「靈素法師不要管了,全聽我的就是,我有些乏倦,要歇息一會兒,法師回去吧。」趙信說著往帳後走去。

  林靈素只好開口告退,出了帳門沒走幾步,忽然身子猛地一顫,扭頭朝向西北望去。

  他臉色此刻頗有幾分怪異,目光隱隱有些陰寒,自言自語道:「到底是什麼東西,居然一直影響我的心境—.」

  河北路,宋遼邊境九十里外,涿州城前,

  宋軍營盤仿佛一條長蛇斜下扎取,形狀十分怪異,欄柵之上與西路軍那邊仿佛,繪有不少朱紅色篆文。

  趙調坐在帥帳之中,看著前方將官,道:「此營是誰設計?倒頗有幾分巧妙心思。」

  蔡京於旁行禮道:「殿下,這是講道堂的法師所畫,遼軍內有能驅蟲獸之人,更有擅長駕馭陰鬼之輩,此種設計與符可以先一步發現對方,阻止對方偷偷進入。」

  「蟲獸倒罷了,陰鬼是什麼東西?」趙調道。

  「似乎亡魂,卻又與傳說的鬼物有些不太像,夜間能夠飄忽而出傷人,十分難纏。」蔡京道。

  「哦?」趙調手敲桌案:「除此之外,涿州城的遼軍還有什麼本領?」

  「除了這些,涿州城還有一人,喚做耶律炎,駕馭異獸,口可噴火,長達丈遠,陣前無人能敵。」蔡京道。

  「一人之力罷了,斗不得將便不鬥是了。」趙侗搖頭。

  「此人的異獸形若水牛,擅長吼叫,恍若雷鳴,關前開聲戰馬多不能前。」

  蔡京又道。

  趙個頜首:「都不足為懼,對了,元長你的武功練得如何了?」

  蔡京聞言道:「殿下,我受命編撰武經,走遍大江南北,各江湖門派,又入玄妙元妙二觀,還有少林等古剎,編書之餘,自身也習練拳法內功,如今已經是十二重樓第一層境界了。」

  趙調看他道:「沒想元長你習武天賦居然這般高,竟至了這等境界?」

  蔡京道:「殿下,我小時便好些拳腳,後來舉進士入朝為官,再遇見金台金大俠,得授拳法,修煉出內力,算是有所基礎,這番遍覽天下武學,忽然開悟,

  才得以武功突飛猛進。」

  趙惆思索道:「少林和兩妙之觀等地都去了,那其中的秘傳武學也都記於武經了?」

  蔡京道:「武經有一附本,如七十二絕藝並未全部錄於武經,其中幾種過於厲害的則載於副本之上,陛下的意思是酌情賞下,玄妙元妙二觀的武學也是如此安排。」


  趙調點頭,蘇州玄妙觀建於西普,莆田元妙觀建於唐貞觀,都是歷史悠久的古地,裡面都有武學存在,雖然比不上少林寺這等聖處,但卻強於普通江湖門派。

  「下官發現武學若是練得高超,作用其實並不弱於道術,前些時候營帳外面未曾畫符,有陰鬼夜晚偷襲,下官憑藉一口真氣,陽剛雙拳與其搏鬥,居然將其打得四分五裂,崩散無形。」童貫道。

  「自是如此,武學怎會不如道法呢,真若能練至登峰造極,拳開山,腿裂石,劍分海,就算道法再高,也能與其爭鋒的。」趙調悠悠地道,目光看向种師道劉法等將領。

  「不過你們倘若學武不成,也可以學道,朝廷既然向軍中公開道經武經,就是讓你們學的,可不是什麼擺設。」

  种師道看了看旁邊幾人:「殿下,我學武確實有些晚了,我與姚將軍年歲已大,練不動真正武學,至於道法我近日卻為參詳學習,已經略有心得。」

  旁邊姚古瞪他一眼,臉色難看地道:「種將軍這是什麼話?你年歲大了,我年歲可沒那麼大,我現在可是兩者都在觀看,擇具天賦的學習。

  趙調聞言笑了笑,種姚兩家不和,兩家子弟在關中時常約斗,打群架,這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情,而种師道此刻四十多歲,姚古剛三十出頭,說他年歲大了自然不願意聽。

  「好了,不必爭辯這些,用心去學,儘量得些本領出來。」趙惆壓了壓手:「都回去吧。」

  眾將抱拳稱是,轉身出帳,趙調對蔡京道:「元長去將講武堂講法堂的人叫過來。」

  蔡京領命,片刻之後帶著十幾人從外面走進,行禮完畢後左七右八,分於兩邊站立。

  趙調仔細觀看,其實比較容易辨認,左邊七個之中三個著道袍,腰間都掛袋囊的就是修習道法之人。

  右邊八個中六個攜帶兵刃,全都太陽穴鼓鼓的乃是武者。

  他叫這些人報上名姓與各自所長,然後又演示了半響,詢問道:「那營外符篆是哪幾個畫的?」

  七名道法之人中走出四名:「殿下,是我等聯手所畫。」

  趙調道:「既然能作符篆克制對方的蟲獸陰鬼,必然對此二物有所琢磨,說說看若是主動出擊,如何破之。」

  四人互相望望,都沒有聲。

  趙調皺眉道:「無論對錯,將內心所想講一講。」

  「這個———」其中一人撓了撓頭,期艾道:「殿下,我們幾個每日都在思索此事,實在是道行太淺,沒有想到什麼法子出來。」

  「一點辦法都沒有嗎?」趙調淡淡道。

  「破除蟲獸還有陰鬼的辦法確實沒有,不過——」這人表情略顯遲疑:「卻有個算不上主意的主意。」

  「說來聽聽。」趙調道。

  「下官們想著既然沒有破掉這些東西的辦法,那就不如直接找到施法之人,

  將這人解決了便一勞永逸.」

  「想不到破法的辦法,就直接解決施法的人嗎?」趙摸了摸下巴,面無表情。

  「正是如此,只是這驅蟲獸與召陰鬼的契丹法師都隱身城中,就算對陣或者夜晚偷襲也藏在軍內,難以下手。」

  趙調想了想道:「不妨琢磨個引蛇出洞的計策來,看看怎麼才能將對方誘出剪除。」

  蔡京在旁道:「引蛇出洞?殿下此計甚妙,將對方引出,總好過主動去尋找。」

  趙調道:「元長也去思想,此事不必泄露,有了想法直接報我。」

  眾人一起稱是,隨後告退出門,趙坐在師案之後微微眯起雙眼,陷入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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