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成名須早(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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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9章 成名須早(求月票)

  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

  趙調心中忽然浮現出來兩句詩,意境悠遠,雅情畫意,不由驚喜交加。

  果然是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知,自己居然能夠得到這樣的詩句。

  此種妙句當為傳世,自己定要將其補全,然後播揚出去,可為培養文名聲望。

  「大鍋,你呆呆站著幹什麼呢,已經開飯了—」前面半隻腳邁入飯堂的趙靈兒轉回身,看向趙調道。

  「吃飯了嗎?」趙侗醒過神來,滿臉興奮:「好好好,吃飯吃飯。」

  他說著走進房內,只看一張圓桌在地中間擺放,上面不少菜餚,有紅燒羊肉,清蒸鱸魚,熏雞鵝脯,顏色翠綠青菜,香氣撲鼻蘑菌。

  趙母還在繼續端菜,趙父則抱著兩罈子酒走了過來。

  楊簡大刺刺地坐下,看著桌上菜品道:「七姐,何必這般麻煩,我看你忙活了一天,還不如出去吃方便呢。」

  趙母道:「麻煩什麼,弟弟來了,怎好不用心招待?外面哪有家中味道。」

  「家中味道——」楊簡搓了搓手,然後接過趙父遞過的一隻酒罈:「姐夫,這是什麼酒?」

  「燒刀子,你沒喝過吧?」趙父道:「勁大的很,不比你平日喝的那些軟綿綿果酒,沒什麼氣力。」

  「這個—.」楊簡不滿道:「誰說我平日只喝那些果酒了,我也喝綠蟻酒的,綠蟻的勁就很大「綠蟻酒?」趙父搖頭露出些不屑:「綠蟻雖然有些力氣,但入口之時還是太幽軟了,雖然軍中常喝,可也是那些去撈軍功的世家子弟顯擺豪氣而已,還不如兵丁們喝的老白乾爽口。」

  「姐夫這就是瞧不起人了。」楊簡不樂意道:「什麼叫去撈軍功的世家子弟擺豪氣?那酒雖然入口綿軟,但勁頭卻是不虛的,也是迎風軟腳見倒,可比百干好喝多了。」

  趙父道:「花里胡哨而已,哪有白乾爽利,就別說我手上的燒刀子了。」

  趙調這時好奇道:「父親,舅舅,綠蟻酒是什麼?」

  他知道燒刀子和白干,為市井常賣,百姓多喝的一種酒,玉江邊的腳夫勞工就喝白干,因為價格低廉便宜,還有勁頭。

  燒刀子則比白干貴上一些,城中盛行,店鋪商人,拳館武夫都喝這種,就算是官府衙門中也不少人喜歡飲用。

  只有文人不喝,文人還是多以果酒為主,自然也喝名酒,像昨日在太白樓莫尋上來的那些酒,

  但名酒也不是每個人都喝得起的,窮酸的文人還是很多。

  「綠蟻酒—」趙父沉吟道:「綠蟻新釀的酒還未篩時,酒面浮起酒渣,色微綠,細如蟻,故稱為綠蟻,天然芳香,口感醇厚,雖然也有把子力氣,但價格昂貴,別說販夫走卒,就算是一般的商戶吏差也都是喝不起的。」

  楊簡在旁道:「我記得姐夫當年可沒少喝此酒,居然還要出言諷刺。」

  趙父哼道:「我早便不喝了,權貴擺闊裝豪的酒水,我也喝不起,還是這燒刀子好,你哪來的如此多廢話,喝還是不喝?」

  「喝喝喝。」楊簡嘴角抽了抽,一巴掌拍開泥封,瞅了眼壇中,酒漿濃郁掛壁,氣息直衝頂門。

  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後倒入碗內,老酒並不用篩,頓時一股熾烈的香氣漫揚出來。

  「好烈的味道,沒有半點綠蟻酒的幽幽之香。」楊簡搖頭晃腦道。

  「綠蟻酒。」趙調揚了揚眉,心中忽然又出現兩句詩,不由開口道:「綠蟻新酒,紅泥小火爐.....」

  「大鍋作詩了?」旁邊趙靈兒立刻興奮道趙個納悶,怎麼今天靈感這麼多呢,時不時就浮出詩句出來,是自己讀書用功,厚積薄發的結果嗎?

  「綠蟻新酒,紅泥小火爐?」楊簡露出一臉驚訝,道:「很有味道啊,外甥的秀才之名看來貨真價實。」

  「這,這詩句什麼意思?」趙父疑惑道。

  「哈哈哈,姐夫你就別想了,你若是能理解其中意境才怪了。」楊簡道。

  「怎麼,楊十三你瞧不起人是不是?」趙父怒道:「我雖然沒讀過幾天書,可你也不比我強哪裡去,居然還會品詩了?」

  「我自然會品。」楊簡笑道「聽得多了便能領會,我讀書雖然不好,但畢竟見識得多,能感悟其中意味,姐夫讀書少平日又不接觸,哪能領會詩詞妙處呢?」


  「我」趙父運了運氣,卻找不到什麼話去爭辯,只好氣鼓鼓地也拍開罈子,給自己滿了一碗酒。

  「外甥,舅舅問你。」楊簡道:「這詩可還有接下來的句子?繼續說來聽聽。」

  「接下的句子?」趙侗想了想,脫口道:「綠蟻新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說完之後,他不由便是一愣,怎麼這樣順呢?就算是厚積薄發,也不會這麼順暢就寫出詩來吧?何況還是此種佳句?

  桌邊幾人聞言也都愣住,楊簡喃喃道:「綠蟻新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這,外甥你·.」

  趙父不由看向趙母,小聲道:「孩他娘覺得如何?」

  趙母微笑道:「我兒作得極好,我兒有大家之姿。」

  「啪!」忽然一聲動靜傳來,幾人嚇了一跳,看去卻是楊簡在拍桌子。

  「外甥,此詩著實不錯,若傳去乾京,必然會被士林稱頌,外甥才十六歲,竟然能作這等詩出來,真箇,真箇」楊簡讚嘆道。

  「真箇什麼——」趙父臉色漲紅,追問道。

  「真箇遺傳了我七姐的文才—」楊簡瞅他一眼,笑呵呵地道。

  「楊十三,你什麼意思?個兒就不能遺傳我的才華嗎!」趙父頓時怒道。

  「姐夫-有何才華?我卻實在是不知呢。」楊簡咳嗽了一聲,滿臉的不以為然。

  「我自然也是有才華的,我,我」趙父臉色愈發紅起,聲音雖大,但卻頗有幾分氣勢不足模樣。

  「別爭了,我兒能作出此詩乃是天賦異稟,不像我也不像他父親,我當年也寫不出此種意境的詩來。」趙母思索道:「十三弟卻是抬舉七姐了。」

  楊簡道:「雖然我不喜讀書,但平素卻愛詩詞,此詩我要帶回華州,給外甥宣揚一番,若是去到乾州也給外甥揚一揚名號。」

  趙父和趙母對望一眼,趙父期期艾艾道:「詩雖好,但給兒揚名好嗎?兒年歲小不說,還沒有舉人功名在身,秋天才參加解試呢。」

  「唉,姐夫你這就不懂了吧。」楊簡搖頭道:「所謂成名須趁早,這文名可和武名不同,不怕妒忌,不怕有人來尋找扼殺,自然是越早越好,你看當朝宰相李震,不就是神童成名嗎?幾歲之時便做文章名揚天下,十二歲就得中殿試第一名,欽點為狀元,如今既為文壇領袖,更是世上有數的大儒。

  趙父撓了撓頭:「李震我自然知道,號稱五百年一出的讀書種子,我兒雖然年幼之時也能做詩,但怎好與他相比?」

  楊簡道:「比不比且不說,外甥既然能為詩詞,就要揚名出去,這對將來科考也是有益的,對為官也是有幫助的。」

  趙父疑惑道:「這有什麼益處?我聽說科考不都是蒙著考生名字,難道還會有人發現考生身份,偷偷作弊不成嗎?」

  楊簡嘿嘿笑道:「姐夫你這就是不懂了,考官哪個不是博覽群書,洞悉天下文壇動向,一些考生早早揚名在外,文章詩詞形成文風,而又在此番科舉名目之內,考官大抵是會認出來的。」

  趙父道:「那也不對,說不定有不喜歡其人其文的,豈非適得其反,給了低分,甚至打壓?」

  楊簡道:「恰恰相反,怎麼會打壓呢,若是無名之輩還有可能,揚名天下的士子斷然不會被打壓的,畢竟考卷題目是會公布的,揚名不是為了科考作弊,而是為了防止有人作弊。」

  「防止有人作弊?」趙父證道。

  「就是防止作弊。」楊簡沉思道:「如今雖然說政事清明,天下太平,但有一些事情卻終歸無法避免—.」

  趙父皺眉道:「世家子弟,鑽營謀劃出身嗎?」

  楊簡道:「正是如此,大多數子弟都去軍中履歷,積贊軍功,但也有一小部分想走文路。」

  趙父氣道:「這些蛀蟲無所不在,天下早已如此,還說什麼政事清明!」

  楊簡尷尬道:「也不能這麼講,此種事情哪裡容易避免,不過若是士子名聲在外,遇到這種事情卻可以免掉被排擠名次的風險,畢竟有名的士子,考官總要考慮影響,名氣越大的士子,越不敢與他人徇私,將打招呼的世家子弟往前挪動。」

  趙父道:「如此看來—還是要揚名的好?」

  楊簡道:「自然是揚名的好。」

  趙父看向趙母:「七娘覺得呢?」


  趙母道:「此事還是叫調兒自家決定吧,成破厲害都說與他聽了,讓他自己拿主意。」

  幾人都看向趙,趙道:「孩兒覺得倒是無妨,就算不考慮科舉之事,那麼該揚名還是要揚名的,讀書不是為了閉門自樂,是要建功立業,要為世間之人謀太平的,怎麼好不出名呢?本領越大,該所圖越大,所圖越大,那麼理應名聲越大,名聲越大才好更多人信服。」

  楊簡哈哈笑道:「外甥想的通透,既然這樣,明日我先在玉州城給你宣揚宣揚。」

  趙個聞言不解道:「舅舅如何在玉州給小甥宣傳呢?」

  楊簡道:「這個你不用管了,我給你宣傳就是,反正你的詩貨真價實,文才並非虛假,舅舅便幫你一把。」

  「那小甥謝過舅舅了。」趙調站起身行禮。

  「沒事,我不幫外甥誰幫外甥呢,自古有言,娘親舅大啊。」楊簡壓了壓手,笑眯眯道。

  「十三弟是要去找—」趙母若有所思。

  楊簡點了點頭,笑道:「七姐自然知道的。」

  趙母想了想道:「也好,那趕快吃飯吧,不然一會菜該涼了。」

  趙父端起酒碗,衝著楊簡點了一點,然後仰脖一口乾盡。

  楊簡也將碗中燒刀子飲光,卻立刻變了臉色,感覺似乎有火焰從咽喉燒了下去,急忙伸筷子去夾菜壓下。

  待酒過三巡,楊簡明顯有些喝大,將鬢邊簪花扯下丟去一旁,拿絲絹將臉上的粉擦得東一塊西一塊,看起來十分滑稽詼諧。

  趙父大笑道:「楊十三,你好像個唱戲的。」

  楊簡道:「趙大,說什麼呢?你居然罵我,罵我是戲子。」

  趙父一臉的迷惑:「趙大,誰是趙大?」

  楊簡突地笑道:「姐夫,你連自己是趙大都忘記了嗎?你可是當年除三害,最後把自己除了的趙大啊。」

  趙父搖頭道:「甚麼狗屁趙大,不記得不記得,喝酒喝酒。」

  楊簡拿著筷子輕敲碗邊,吟唱道:「銷魂小青衣,奪命大紅袍,郎才女貌,豺狼虎豹,鬥智曲金劍,知劍杜黃刀,輕如飛燕胡金袖,生裂虎豹趙———.」

  「十三弟喝多了。」趙母這時輕輕道。

  「我沒有多。」楊簡道:「當年七姐離開之時,與家中,與家中——」

  「孩他爹,十三喝多了,扶他休息去吧。」趙母微微眉。

  趙父應了一聲,過去將楊簡架起來便往外面走,邊走邊嘀咕:「淨說些莫名其妙話語,沒有酒量還喝這麼多」

  看著兩個出門,趙調搖頭道:「舅舅說的話實在難懂。」

  趙靈兒伸手拽過一隻雞腿:「舅舅好生奇怪。」

  趙母笑道:「酒話醉話便是這樣,不去想就是了。」

  趙調點頭,和趙靈兒又吃了片刻,然後起身幫趙母收拾飯桌。

  待一切整理完畢,天色也黑了下來,趙調回去自己房間讀書。

  他的書案十分簡單,就是一張原木的長方大木桌,上面筆墨紙硯齊全,還放了兩書。

  其中一是常讀的經史子集,另外一則是閒書,一些前人筆記,詩詞韻律註解,公案話本之類。

  趙調先默寫了一篇文章,然後取書來讀,邊看邊思索,不知不覺間夜色漸深,明月高掛。

  就在他看過時辰,放下書卷,準備歇息之時,忽然外面一陣風吹過,窗戶緩緩打開。

  趙調向前看去,就見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躍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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