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民意天心,思緒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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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1章 民意天心,思緒之力

  翌日一早,趙點了一萬騎兵,帶上黃天彪,出城直往北去,

  此刻天氣轉暖,已經進入二月之時,雖然冰雪尚未融化,但已不再復冬臘季節的寒冷。

  用不多久隊伍踏上草原地帶,黃天彪身體一震,跳離周侗馬側的皮袋,快速向前奔行。

  它的身體並不算大,黃鼠狼多是體形細長,皮毛顏色並非固定,大抵是從黃往白淡變,深淺皆有。

  黃天彪一身焦黃髮亮的毛色,因為活的年頭太久,黃色濃處甚至還有些微微泛紅。

  它越跑越快,最後仿佛一道黃光,閃了幾閃便消失在遠方。

  趙調將法力散出,探查周圍一切,尤其是地下。

  草原有異力存在,這異力覆蓋了整片大草地,給在草原出生的動物加持,由此推測此異力極有可能隱於地底,叫外人難以覺察。

  可他法力只深入不到一丈距離的時候,就再難繼續,感覺大地的脈動如同巨大心跳,

  沉重無比,甚至將他的法力往地上彈回。

  趙調恍惚感到了一股怒意,似來自地底,但剎那消失,讓他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嗯?難道地下真的有東西存在?

  趙調在馬上皺起眉頭,會是什麼呢?神鬼之流,還是怪物之類?會不會借著當前天地大變之時出世?

  這種存在一旦出世,必然為一場劫難,莫非薩滿教喚醒的便是此物嗎?

  莫非此物就是薩滿教的祖師薩滿天?

  他心中霧時閃過種種念頭,不停推敲起來,若白狐狸等仙家所言草原之事不錯,確為薩滿教祖師締造了此地,那麼當初薩滿祖師造出草原之後,是否就陷入了沉睡,而沉睡之處就是這大地下方?

  而此刻天地大變,靈氣復生,薩滿教內有什麼遠古遺訓,要藉此機會復甦薩滿祖師?

  趙調在馬上不住思慮,這時黃天彪跑了回來,前方行禮道:「公子,我的本領全部恢復了。」

  趙調點了點頭,道:「能修煉成人嗎?」

  黃天彪道:「公子,短時間恐怕不能,雖然草原比外面更加容易修煉,但估計也要一段長久時間才能得成。」

  「如此嗎?」趙調摸了摸下巴:「以為你上了草原沒多久便可化為人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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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黃仙家。」旁邊折彥質道:「大家都想看看黃仙家你變化成人是什麼模樣呢。」

  姚友仲也道:「我們都挺好奇,從來沒見過此事,只從話本雜劇里觀聞。」

  黃天彪聽到折彥質稱呼它黃仙家,頓時高興起來,兩撇鬍鬚翹了翹:「我這一家不得草原和薩滿教青睞,自古以來也沒占個好巢穴,只在荒墓之中棲身,所以沒出過有附身本領的祖宗,若是有個好地方修行,以我這些年的辛勤刻苦,厚積薄發,必然幾天就能夠化為人形。」

  趙調聞言笑道:「莫不是在說大話?」

  黃天彪汕汕道:「公子,小的卻不誇口,真是有好所在修煉,短時間就會變人呢。」

  趙惆想了想:「這草原我也不了解,不比中原那些名山大川,洞天福地,也不知哪裡是好所在,那狼山該算吧?」

  黃天彪急忙點頭:「算得算得,前幾日小的和公子述說,狼山那一系孽畜獨門獨戶,

  就是因為此地不同,適於修行,才能與外面的草原狼分庭抗禮。」

  趙調頜首:「過去瞅瞅,真箇如此,就按昨日所講,想辦法將那狼煞斬首,奪了此地占據給你一家修煉。」

  黃天彪大喜:「多謝公子,多謝公子。」

  隊伍隨後繼續前行,折彥質前方引路,大半響後來至陰山的支脈狼山之前。

  趙手搭涼棚往前觀看,只見好一座惡山,雖然不如何高大雄偉,但卻是霜刀削嶺寒煙鎖,霧瘴纏巒惡木橫,鱗瘦骨欺冰雪,獰面危崖駭心情。

  他瞧了片刻,自光又落至遠處的陰山山脈上,叫朱初一觀望,朱初一騎馬往近處遷回了一段距離,回來道:「殿下,此山為大草原的龍脊。」

  「大草原的龍脊?」

  「正是,陰山龍脈堅硬挺拔卻又綿長,雖然有路道河谷等地能夠平坦通過,但其處的龍脈卻是走了地下,未真正斷絕。」


  「哦?」趙調眯了眯眼睛:「竟是這樣?」

  「屬下看為如此,而且————」朱初一道。

  「而且什麼?」趙調道。

  「屬下——有些不敢講。」朱初一訥訥道。

  趙調淡然道:「但講無妨。」

  朱初一臉色有些不太好:「屬下看這條龍脈極其強壯,哪怕已形成多年,但此刻還是大有勢如破竹之態,且觀龍氣傾向,居然指南指西,頗具一往無前,吞山納水之勢。」

  趙調聞言沒有說話,朱初一繼續道:「此龍雄壯,遼國,遼國——」

  「龍脈雄厚正當,遼國沒有滅亡之虞,還有鼎盛之時嗎?」

  「卻是如此,觀未來數百年,烈火烹油,龍脈之力簡直氣卷山河。」朱初一懦地道「那也未必就是遼吧。」趙侗搖了搖頭:「說不定換一個王庭呢,再去看看。」

  契丹已然盛極而衰,然後是金,但金的龍脈並非陰山,而是發起於東北的大鮮卑山胡凱山一帶,至於後來的元蒙龍脈才該是草原陰山。

  「是,殿下。」朱初一騎馬再次出去,這番卻走得極遠,手拿羅盤邊走邊看,最後影子都消失,良久之後方才回來。

  「如何?」趙調問道。

  「殿下,是屬下有些疏忽,陰山實在過於太長了,屬下管中窺豹,只見一斑便妄下斷言,屬下有罪。」朱初一額上落汗道。

  「說說看。」趙調道。

  「屬下觀望遠處山脈走勢,一些地方還是略有日暮之氣的,若以此推斷,契丹具備盛極而衰之象,但該龍脈實在縱橫過於遠,未來再起時依舊有驚人之兆,怕是秉此而生之勢力,將會———橫掃八方。」

  趙調沉默片刻,道:「未來的未來再說,真有天機龍脈說法,也未必不能改變,小處不提,往大里說若有朝一日,草原都不存了,哪還有什麼橫掃八方?世事會變,天機也會隨之變化。」

  朱初一道:「殿下所言極是,玄學一門,確實都在時時刻刻計算變換之中。」

  趙侗道:「人乃萬靈之首,世上萬物都該隨人而改變,與天斗與地斗與一切神鬼巫怪斗,人道是為永昌,人道——該為天道。」

  人道為天道,此言一出,整個草原上的陽光似乎都黯了一黯,有風吹來,沒有樹木遮擋卻聞得呼嘯聲音,似乎充滿了惱怒,對趙調的話語滿懷敵意。

  趙調坐在馬上不動,神色之間忽然湧現出一絲明悟之色。

  人道即天道,天道無情,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那麼人間正道才是天道,上方這個天道又是什麼?

  他仰頭往天空望去,涼雲幾點,蔚藍疏淡,無邊無際。

  世間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為路。

  世間本沒有神鬼,信的人多了就凝聚出神鬼。

  生靈或許原本沒有魂魄,死亡即如燈滅,而想的人多了就產生了魂魄。

  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上天所看到的來自於百姓所看到的,上天所聽到的來自於百姓所聽到的,民意當為天意。

  子不語,怪、力、亂、神。

  子不談論怪異、暴力、悖亂、鬼神之事。

  子對鬼神的審慎態度,來自於人之思緒的強大,因為想了說了研究了,萬千人傳誦了,說不定會誕生出什麼東西,什麼景象,什麼事物。

  做學問的人,讀書的人要正心修身,端正態度,謹言慎行,因為讀書人說的話影響很大,越是學問高,越是知道多,越是明道理是非的讀書人所講出的話,越會被人談論,越會傳播久遠。

  一旦被曲解,被誤解,又這麼多人想著念著研究這些話語,那說不定會帶來什麼,會變化出什麼,是福是禍兩難說。

  尤其是談論亂暴力、神鬼之事,會被傳成種種模樣,極容易生出一些怪異禍害出來由此可見人的思緒該多麼強大,越是本領高的人,思緒就越強,甚至會思緒單獨離開身體,在體外存在。

  趙心中不停思索,望著上方天空,既然如此,人道即天道,民意乃天意,那麼—

  此刻上方的那個天道又是個什麼玩意兒呢?

  那不可能為人道便是,民意也沒有形成天意,民求世上太平,風調雨順,身體安康,

  五穀豐登,但世上卻時常有兵災戰禍,人也有各種厄難,莊稼也不會年年豐收,各種旱災水災蟲害不斷。


  所以,上方那個天道不是民意,不是人道,不知是個什麼鬼東西。

  趙調眯眼不語,沉默許久,方才一扯馬韁,道:「沿山走走。」

  隊伍再次啟動,繞著狼山至陰山山脈遠處,又重新回來,天色已經見晚,

  這時就聽狼山之內陣陣「鳴」的狼傳來,凶厲無比不說,裡面還夾雜了一絲絲詭異之調,叫人聽了心中隱隱發寒。

  趙侗瞅了一眼狼山,冷哼一聲:「回城!」

  待返去元刺海後已經夜晚,吃飯休息,一夜無話。

  又隔幾日,趙正在堂中給趙煦寫奏摺,周侗匆匆走進來道:「王駕,阿朱姑娘和鳩摩智大師到了。」

  「哦?」趙調聞言放下手中毫筆,微微一笑:「此刻何處,怎沒一起過來?」

  他話音剛落下,就看堂門口人影一動,一個嬌俏美麗的白裙少女閃入進來,笑如花,傾國絕色,隨著她的進入,整個堂內都仿佛更加明亮。

  「殿下」少女開口,銀鈴一般悅耳好聽,笑容陽光般燦爛,正是阿朱。

  趙侗笑道:「喲,本王的大總管來了?」

  阿朱星眸流轉,微微帶了一絲頑皮神色:「殿下,我給殿下管事來了。」

  趙調頜首:「此番卻不是管什麼事了,要從旁協助才行。」

  阿朱神情靈動俏媚:「全聽殿下安排。」

  這時鳩摩智也從外面走進,雙掌合什道:「趙施主。」

  趙調道:「這段時間大和尚修煉得如何?」

  鳩摩智道:「勉強以武入道,站穩了十二重樓第一層。」

  趙調道:「迦樓羅的傳承應該極為強大,就不知大和尚修了什麼威力不凡法術?」

  鳩摩智道:「叫趙施主得知,貧僧確實修成一種法術,而且正在修煉第二種,這第二種法術甚為神奇,也頗難修煉。」

  「哦?」趙調笑道:「是何神奇之術。」

  鳩摩智道:「這門法術叫做金鵬展翅,可以法力在肋下化生出翅膀,離地一尺飛行,

  速度極快,只要法力一直存有,就能一直飛行。」

  趙調聞言摸了摸下巴:「只能一尺而飛?不能再高些嗎?」

  鳩摩智道:「此刻卻不能,傳承所說,須得境界慢慢提升,法力逐漸雄厚,才好飛得更高。」

  趙侗道:「到時算是真正飛行?」

  鳩摩智搖頭道:「還是不算,真正飛行的話,怕要至道宮境界方行。」

  「道宮境界」趙點了點頭,他得到的大自在經和乾閒婆傳承也都有飛行之術,

  但需要的法力實在太多,眼下境界根本不足以支撐,所以就暫時沒有練習。

  「大和尚全力催動這門術法能飛多久?」

  「慚愧」鳩摩智再次合什:「雖然只是離地一尺,可也就五六十丈左右便會跌撞下來。」

  趙疑惑道:「這般短的距離,就將法力全部耗空了,那學來何用?」

  鳩摩智嘆道:「趙施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一個是貧僧對於輕功並非擅長,想要學會彌補下速度上的欠缺,二是想要學迦樓羅王后續的傳承,必須會這門金鵬展翅法術。」

  「必須會這門法術才能學習後續傳承?」趙調點了點頭,看來這迦樓羅王的傳承也有特殊之處,不過既然該神王本體是金翅大鵬鳥,那麼不會飛確實說不過去,該是出生就會飛行才對,勿論高低遠近。

  他想了幾息,然後將之前白狐狸之事,還有大草原狼山的事情對二人講述一遍,鳩摩智驚訝道:「草原自有異力,那麼在其上修行之人,豈非先天占了大便宜?」

  趙調道:「這草原特殊,異力只對動物生效,於人無用。」

  鳩摩智愣道:「為何會如此?」

  趙調悠悠地道:「有教無類,卻又將人除外,不過此刻天地大變,草原之人也可以獨自修煉了,不必管那異力不異力。」

  鳩摩智皺眉道:「原來如此,但這般舉動,其中恐怕是另有蹊蹺。」

  趙調笑了笑,蹊蹺肯定是有,只不過現在還無法完全推測出來,他道:「和尚暫時吃飯歇息,等待晚上議事。」

  鳩摩智點頭,隨後周侗帶他出門安置,房中便只剩下了趙調和阿朱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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