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詩會文華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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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詩會文華殿

  只看耶律洪基一身盛裝,在侍從的護衛之下走了出來,耶律延禧陪在一旁。

  見完禮後,耶律洪基壓了壓雙手:「諸位都乃我大遼才子,勿須多禮,都坐下吧。」

  隨後他也到長案之後放鬆身形,耶律延禧坐於邊上一張小椅。

  耶律洪基目光掃過前方眾人,最後落在趙調這裡,笑著說道:「此番趙使者前來商議國事,自稱文采飛揚,能詩擅詞,朕想著我大遼的才子豈非也是如此?

  不如辦一場詩會切一番。」

  那些士子中有身穿七品官服者起身道:「陛下,微臣久聞宋國詩詞大家,卻從沒有聽說過趙使者才名,也從沒見過趙使者有什麼詩詞流世。」

  再有一名士子站起行禮道:「陛下,臣也沒聽過,別說大家,宋國略有些名氣的詩人臣幾乎全都知道,裡面並沒有趙使者,倒是蘇使者臣久仰大名,心中好生景仰佩服。」

  他說著沖蘇軾抱拳示意,蘇軾起身回禮。

  「哦?」耶律洪基點了點頭「這麼說來趙使者其實沒什麼名聲了?所謂文采飛揚不過自稱而已?」

  其他上京士子紛紛起身,言語之中全道:「陛下,從沒見過趙使者一詩一詞。」

  趙調坐在案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道:「那是你們少見多怪,孤陋寡聞,我還不知道你們的一文一字,只言片句呢。」

  「你」對面士子聞言立刻怒目而視。

  耶律洪基點了點頭:「趙使者。」

  趙調道:「外臣在。」

  耶律洪基道:「趙使者以為自家文采飛揚,但我大遼士子卻不為認可,那麼朕覺得今日詩會不妨直接比試好了。」

  趙調心想,對方果然是捨出了臉皮,這麼多人比自己一個,為了顯示遼國文道強於大宋,連臉都不要了。

  「外臣隨意,陛下定規矩便好。」

  耶律洪基道:「趙使者大可放心公平之事,我朝多漢官,身為宰輔者有之,

  朕與蕭兀納從中裁判,再讓漢相王師儒,副相韓資讓,鄭等一起評論詩文好壞,不會出現不公之處。」

  趙聞言微微一笑,看向那側案頭裡幾人,蕭兀納乃是遼國的北府宰相,封為蘭陵王。

  當日耶律乙辛陷害耶律延禧的父親太子耶律浚,蕭兀納出言反駁,後來又與耶律洪基請求侍從耶律延禧保護左右,耶律乙辛事情泄露敗死後,他被封王爵,

  經過幾年磨堪,此刻已經主持北府大事。

  趙道:「外臣並不擔心這點,外臣既然文采飛揚,所作詩詞自非旁人可比,好壞一眼就能辯認,若是不公,天下之人皆見,自有公論。」

  他此言一出,對面士子立刻有一個站起來道:「趙使者,你太狂妄了,什麼叫做自非旁人可比?好壞一眼辯出?難道你作的就是好的,我等所作皆為壞嗎?」

  趙個笑著點頭:「你理解還算不錯,我就是這個意思,或者你們平時作的也還算好,但與我比起來只能稱壞了。」

  士子嘴唇動了動,想再反駁幾句,卻有些詞窮,一甩袖子,氣呼呼坐下。

  耶律洪基微微露出不悅之色:「趙使者,既然決定比試,那朕便說比試規矩了。」

  趙調道:「陛下稍等,我聽聞貴國詩會有押彩之事,能夠押上彩頭,博取輸贏。」

  耶律洪基道:「確有此事,趙使者聽誰說的?

  :

  趙調看了一眼耶律延禧:「外臣聽皇孫所說,皇孫還言無論什麼物品都可押彩,絕不反悔,契丹男兒,一言九鼎,出口之後,雄鷹難追。」

  耶律洪基看了一眼耶律延禧,耶律延禧摸了摸腦袋:「陛下,孫兒確實說過,孫兒也與趙使者單獨押了彩頭,贏了趙使者就將秋狩時得到的那隻大雕給我。」

  「好好好!」耶律洪基點頭笑道:「那不知趙使者想與我大遼士子押些什麼物件?」

  趙調道:「我這裡金銀珠寶皆有,每樣都價值不菲,若是哪個勝了我,隨意挑選,全拿走都無妨,若是幾人勝我,那平分便是,每人幾百金總有,若是我贏了.....」

  「趙使者贏了想要什麼?」律洪基道。

  「若是我贏了」趙調笑道:「諸位士子總也比不上我的身家,要個幾百丙鑽子,不傷筋動骨,算不得什麼。」


  遼國與宋不同,百姓家中也多有馬匹,大臣與世家門第則多為戰馬,這也是大宋能在邊境買來私馬的原因,因為實在太多了。

  換做遼到大宋偷偷買馬,卻是千難方難,因為實在沒有。

  雖然大宋與遼民間日常都以銅錢交易,但榨場之內則更多金銀,或者易物,

  宋與西夏買馬多數也是以銀交易,一匹上等戰馬按此刻的市價為百兩銀子左右。

  耶律洪基聞言似笑非笑:「趙使者倒是打了一手好主意。」

  趙調道:「外臣想多帶回些馬匹獻給我國皇帝,以博取官家歡心。」

  耶律洪基搖了搖頭:「朕看不必如此,你國都提出榨場條件要百數戰馬,此刻多了數量放於彩頭有些不妥,這詩會若是大遼土子輸了,朕代他們付馬,充做之前所說的條件,若是他們贏了,也是朕來賞賜,不過趙使者須放棄那些條件,

  不知能否做主?」

  趙調聞言一笑,贏了等同於耶律洪基答應戰馬條件開權場,輸了那麼就放棄這個條件,直接開設,這與他所計大差不差。

  正常商議,即便耶律洪基最後答應,中間怕也會有許多曲折,拖去日久時間,所以他從一開始便敘說文采之事,將耶律洪基往詩會上引。

  本來琢磨詩會中再想辦法提到馬匹事情,耶律延禧卻過去找他賭雕,更說詩會可以押注彩頭,他便藉此開口提出押注戰馬。

  他估計耶律洪基要麼等自己贏得戰馬,拿此抵了權場條件,要麼開口反對,

  將戰馬條件直接提上來作為彩頭,兩者大抵其一。

  「可以做主。」趙調這時道。

  「趙使者可以做主便好。」耶律洪基面現喜色,他從心裡不想給大宋戰馬,

  雖然就算交易了也不算什麼大事,但畢竟壞了百年規矩,還有和西夏那邊的約定。

  但他又極為想要大宋的珍奇寶物,這幾天在心中琢磨平衡之法,沒想到趙調提出彩頭之事,讓士子押注馬匹。

  再多給大宋一份戰馬他不可能答應,哪怕就是做為彩頭也不行,一想不如將榨場條件的戰馬直接轉換過去,這樣便解決了思索難定事情。

  他並不覺得趙調會贏,別說元小仙帶回的東京情報說這個宋國燕王根本不好文道,就算他自己這幾年研究宋國詩詞,也從沒見過對方的名字。

  一個從來都不作詩的人,他不相信上京這麼多士子一起,還贏不過對方!

  「那便分為五局,由朕出題,五局三勝,趙使者可有意見?」

  趙調笑道:「聽陛下所定。」

  耶律洪基摸了一把鬍鬚,掃視一下殿內眾人,點頭道:「那便開始,朕先出題,此刻正值秋日,百花凋謝,唯有菊開,就以-詠菊為題做一首七言絕句好了。」

  詠菊七言?趙調想了想,露出一絲淡淡笑意。

  那些土子也都現出笑容,顯然心中對此早有腹稿,且不說耶律洪基之前有沒有故意漏題,這種詠菊的題目本來就是秋天最常見的題材,到了季節都會琢磨一句兩句。

  耶律延禧這時道:「陛下,要做何種風格?」

  耶律洪基道:「詠菊自然豪放一些。」

  這時一名士子站起來道:「陛下,臣有了!

  耶律洪基道:「愛卿才思敏捷,趕快說來聽聽。」

  這名士子露出得意神色看了看趙調,隨後便開口吟道:,「冷雨欺枝志未休,

  寒秋獨綻韻長留。百花凋落吾猶盛,笑對霜天傲九州。」

  「不錯不錯!」耶律洪基頜首,這首七言絕句做的算是工整,也有豪邁,只是用詞差了一些,但還算可取。

  接著又一名士子站起道:「陛下,臣也來一首。」

  耶律洪基點頭,隨著這名士子吟誦結束,又站起七八人,最後耶律延禧道:

  「那我也作一首好了!」

  耶律洪基道:「吾孫向有文才,作來聽聽。」

  耶律延禧站起身,眼晴望去趙,大聲開口:,「霜天萬里任風嚎,獨綻寒秋意自高。不向春光爭嫵媚,孤芳傲立領風騷。」

  「好,皇孫做的太好了!」

  「不錯,皇孫這首詠菊是我聽到幾十年內最好的一首菊詩了。」


  「我看這首不應該叫詠菊,直接叫菊志最好,以菊明志啊!」

  耶律延禧拱手笑道:「諸位謬讚,謬讚了。」

  趙調也笑了起來,卻是搖了搖頭。

  耶律延禧看他搖頭,道:「趙使者覺得怎樣?』

  趙個道:「沒有一首稱得上豪邁,不過泛泛而已,骨里哪有半點豪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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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延禧臉色變道:「趙使者說我們做的詩都不夠豪邁?」

  趙調笑道:「何止是不夠豪邁,簡直都不搭邊,空洞乏味至極,如此簡單的一首詠物詩,都能作成這種樣子,這就是上京的士子?」

  「你」!

  耶律延禧惱道:「你還沒作呢,怎就說我們的詩不夠豪邁?」

  「是啊,是啊,你都沒作出來,也來嘲笑我們?」一群士子激憤地叫道。

  「趙使者。」耶律洪基臉色不太好看,沉聲說道:「既然說我遼國士子做得不好,那麼便請趙使者作一首吧。」

  「詠菊是嗎?」趙調點了點頭,看向對面士子:「就叫你們知道什麼才是豪邁,什麼才是詩意在骨不在皮!」

  「你,你趕快作——」耶律延禧氣呼呼道。

  趙侗笑了笑,站起身走出案外,輕了幾步,開口吟道:

  「百花發時我不發,我若發時都嚇殺。要與西風戰一場,遍身穿就黃金甲!

  北什麼?所有人聞言都愣住,全都不哎聲,個個呆證有些發傻。

  對方這首詠菊殺氣騰騰,雖然用詞極簡,語句甚至有些粗糙,但意透詩背,

  殺氣凜然,豪情萬丈。

  幾乎直追唐末大賊黃巢的那首詠菊,但又有所不同,黃巢那首有匪氣,以下犯上之意濃重,這首卻恰恰相反,透著堂皇,臨高啟下之感。

  耶律洪基吸了口氣,這樣的詠菊,根本就不用比較,高下一眼立判,大遼這邊輸了。

  他看了看那側士子,露出一絲冷意:「朕再出第二題,第二題—-就作一首工手:

  個要蒙邁,要婉約清新,或閒適感概的風格!

  眾士子互相望去,這種律詩更是時常來寫,都有腹稿在胸,一人站起道:『

  陛下,我先來。」

  耶律洪基看他淡淡道:「可要想好了再作,五局三勝,已經是第二局了。」

  這士子聞言打了個冷,不過心中對自家之詩極信,清了清嗓子開口吟道:「秋夜沉沉菊半黃,幽姿搖曳惹離腸。寒香縷縷添愁緒,瘦影亭亭映冷光。

  月下獨憐花漸老,風前暗嘆歲如霜。遙思舊夢情難寄,枕上殘痕淚幾行。

  ,

  他吟誦罷了,只見周圍之人都露出讚嘆之色,就是耶律延禧也點了點頭,稱讚幾句,不過隨後耶律延禧便道:「陛下,孫兒作一首。」

  耶律洪基應允,耶律延禧立刻開口吟道:「細雨如絲潤晚春,輕寒未減鎖重門。風搖弱柳添幽恨,燕語雕梁惹舊痕。寂寞閒庭花漸落,淒迷小徑草初繁。憑欄望斷天涯路,離思悠悠入夢魂。」

  「好!」眾士子立刻叫起好來,耶律延禧得意地道:,「這首詩乃我苦思之作,當我眼下最好的律詩了。」

  說罷眼睛向趙調望去,趙調搖了搖頭,耶律延禧惱道:「趙使者莫非又以為不好?」

  趙調微微一笑:「何止不好,簡直太不好了。

  耶律延禧臉色鐵青:「那你來作,我倒要看看你能作出什麼樣的婉約閒適的七律!」

  趙調道:「你們沒有人再作了嗎?」

  眾士子皆是搖頭,覺得不可能超過耶律延禧那首。

  趙調見狀笑道:「既然沒人,那我可就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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