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言出法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876章 言出法隨

  戰鬼身處方圓百米之外,渾身釋放著令人窒息的死狂氣焰。

  而法官修法雷爾,則躺在不遠處的地上,身體修復得極其緩慢,卻對著所有人發出近乎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抱歉啊各位!」

  他一邊笑一邊說道,聲音里沒有絲毫痛苦,反而充滿了戲謔。

  「我剛才不小心把戰鬼激怒了,這傢伙失了心智,現在見人就殺!」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聚焦到了這個看似狼狽的「法官」身上。

  小舞是第一次親眼見到修法雷爾。

  在這裡,她的洞察值最高,也因此比任何人都能更深刻地、更直觀地「感觸」到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令人靈魂戰慄的危險氣息。

  那感覺並非單純的強大,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與希望的「虛無」。

  「深不見底————」

  她眼眶忽然不受控制地濕潤起來,純粹的恐懼讓她流下了眼淚。

  為什麼?

  小舞不明自。

  她明明見過、經歷過那麼多可怕的對手和絕境,但為什麼,這個躺在地上、看似支離破碎的傢伙,竟然能讓她恐懼得渾身戰慄。

  「馬爾傑————」她下意識呼喚,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哼————」馬爾傑只回應了一個簡單的鼻音。

  「我————我感覺自己現在變成了玩家之前的普通人————」小舞咬著牙,努力描述那種詭異的感覺:「就好像————就好像一個普通的姑娘,第一次親眼見到不可名狀的鬼怪一樣————」

  「閉嘴。」馬爾傑的聲音低沉而冰冷,打斷了她。

  小舞看向馬爾傑,發現他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那雙眼睛正死死地、如同審視獵物般審視著地上的修法雷爾。

  就在這時,一旁的羽生稀動了。

  她甚至沒有轉頭,只是無聲地抬起手指。

  噗噗噗—!

  數道鮮紅的彼岸花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瞬間從修法雷爾身下的地面破土而出,將他死死纏住!

  「等等等等!啊!!!疼死了!」修法雷爾立刻發出一連串誇張的痛呼和怪叫,很快就被瘋長的彼岸花叢徹底淹沒、禁。

  羽生稀手掌一翻,那片區域的花海瞬間收攏。

  「我先把這傢伙禁錮住,咱們必須解決眼前的難題。」

  她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靜,伸手抓住小舞的手臂。

  在她眼裡,小舞這群「救贖迴廊」的玩家,終究還是一群尚未經歷過真正「管理者級別」死局的「孩子」。

  馬爾傑語氣平淡地安撫道:「深呼吸,消除恐懼,再害怕下去就有取死之道了。」

  「你討厭————」小舞咬著嘴唇,低聲反駁。

  但讓她真正從恐懼中驚醒的,並非馬爾傑的話,而是一股足以碾碎星辰的、純粹暴虐的殺意,正從前方撲面而來!

  戰鬼!

  這位管理者渾身釋放著死狂般的氣焰,龐大的身軀如同開天闢地的遠古戰神,每一步踏下,都讓整片大地劇烈震顫!

  他雙目紅光一閃。

  一道無形無質、卻足以摧毀沿途一切物質與能量的波動炮,瞬間撕裂空間,轟然襲來!

  羽生稀眉頭微動,手指在空中輕輕一牽。

  一道無形的絲線拉起,一扇扭曲的異空間之門在她身前驟然張開,將那毀滅性的攻擊盡數吞沒。

  門後,隱約可見血光沖天、彼岸花海翻湧的異度空間。

  「他確實失了心智,見人就殺。」羽生稀的聲音冷靜,但語速極快:「我的空間門只能抵擋半分鐘。」

  跟在他們身邊的有一個「終焉迴廊」的庫瓦納,是個探知信息方面的好手,他手中翻出一個羅盤,羅盤上面的文字只有他能看懂。

  「戰鬼陷入狂暴是真的————」庫瓦納問道:「羽生稀小姐,你能不能帶著修法雷爾離開這裡?」

  「辦不到。」羽生稀直接了當的說道:「他太強,我沒辦法把他當做傀儡一樣帶走,空間類能力也沒辦法對他起效。」


  「看來也沒辦法把戰鬼帶出去了。」庫瓦納流出冷汗,戰鬼也太強了,畢竟是管理者,遠在普通玩家之上。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庫瓦納頭都大了。

  現在外面還有原住民堵著他們。

  前面就是戰鬼。

  兩邊都不好惹。

  庫瓦納後悔跟來了,他雖然是「終焉」的人,但可不是那群瘋子。

  「伊斯力先生。」庫瓦納抿著嘴角,望著越來越近的戰鬼,急切的說道:「雖然你是我們死敵的老大,但現在也只能問你了,有辦法嗎?」

  北馬伊斯力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直視前方,給出了一個簡單到近乎粗暴的答案:「擊敗戰鬼。」

  庫瓦納:「啊?」

  伊斯力沒有多做解釋,說話間,他手中已經多了一部手機。

  屏幕亮起,顯現出一個身穿褐色大衣、面容冷峻的男人。

  「染揍客,永生迴廊」的王牌。」伊斯力語速平穩:「我對戰鬼的具體狀態和能力變化不了解,但他很清楚。」

  屏幕中,染揍客的身影似乎正在某個激烈的戰場上快速移動。

  「勞煩各位了。」染揍客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冷靜而簡潔:「我正在外面阻擊追來的原住民部隊。關於戰鬼大人的實時數據和能力情報,我現在共享給你們。」

  話音未落,屏幕那邊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聯繫信號隨之中斷。

  同一瞬間,所有在場玩家的腦海中,如同數據洪流般湧入了戰鬼此刻的全部信息!

  【南赫爾·格里列斯】

  【力量:5999】

  【反應:2072】

  【靈力:800】

  【體質:4100】

  【洞察:2800】

  【醫療:3000】

  【身份:戰鬥者3.0】

  【效果1:所有攻擊類能力威力放大2倍,可破壞「神器」】

  【效果2:手中沒有武器的時候,全數值+300,攻擊全都變為暴擊(真實傷害)】

  【效果3:「碎裂鎧甲」,每次被攻擊後速度升級】

  【效果4:「阿修羅的狂怒」,暴虐之氣,摧毀所有「場地」類能力的力量】

  【效果5:「神滅」,對所有「自詡神明」類生物,產生克制類暴擊】

  【效果6:過度的憤怒會喪失理智,直到殺光所見到的所有事物為止,觸發「修羅之道」,防禦力下降,破壞力提升】

  【效果7:英雄之證,若是為了「情義與大義」行動,5%概率打出「必死一擊」】

  【效果8:單挑對決中,作為戰鬥之人,勝率永遠性提高20%】

  【戰鬥者,開啟條件,戰鬥即自動打開,關閉條件,戰敗或被完全束縛】

  【上述為關鍵效果,零碎效果不計算在內】

  【沒有理智的戰鬼更好被針對】

  將上述事物傳送給伊斯力等人的染揍客正站在破碎的馬路中央。

  他面前是全副武裝的原住民。

  染揍客的瞳孔微微低下。

  他是唯一和戰鬼聯絡過的玩家。

  在聯繫之後,他用技能算了一卦,戰鬼的死亡無法避免。

  「得準備讓迴廊延續下來的後手了。」

  伊斯力站在最前方,說道:「我知道很難,但不能殺死戰鬼,我們要活的————否則永生」的人不知會怎麼樣————」

  他側過頭,才發現所有人都在後面站成一排:「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

  ——

  羽生稀指著馬爾傑:「我答應和馬先生聯姻,得保護他。」

  小舞也指著馬爾傑:「我剛剛才說要嫁給他,不能讓他出事。」

  馬爾傑指著維克多:「我得保護老維。」

  老維摘下墨鏡抹眼淚:「馬兄————」

  庫瓦納:「————誰管管我啊。」


  話音剛落。

  轟咔!!!

  羽生稀用來阻擋戰鬼攻擊的異空間之門,竟被狂暴的力量生生撕碎!

  失去了束縛的彼岸花海向四周蔓延,部分藤蔓纏繞上了遠處戰鬼的雙腳,試圖生根束縛,但也只是略微延緩了他的腳步。

  伊斯力回過頭說:「雖然是管理者————但說實在的————不需要太緊張。」

  羽生稀眉頭一挑,低下頭說:「盡力而為吧。」

  馬爾傑一直在觀察他們。

  他在這裡的一個目的是用眼睛好好瞧瞧這群站在大千世界頂格的人。

  如果是生死斗,伊斯力一個人就能解決紛爭。

  到了他們這個級別,硬實力早已不是成為「管理者」的唯一或必要條件。

  就像他馬爾傑自己,不也是個公認的弱逼,卻依然坐上了管理者的位置麼?

  畢竟管理者更多承擔的是「責任」,是類似「法人」般的職責。

  在已故的國王卡爾·艾利蒙德還在的時候,五大迴廊管理者的純戰力排名大致是:國王、女武神、魔神、戰鬼,最後是彼岸。

  而魔神與戰鬼之間,其實還隔著半個管理者伊斯力。

  戰鬼的硬實力,實際上和羽生稀相差無幾。

  如果非要用數值模糊量化,假設伊斯力是「1」,那麼戰鬼大概是0.99,羽生稀是0.98。

  極其微妙的差距。

  這場戰鬥真正困難的,並非擊敗,而是「不殺」。

  讓馬爾傑更好奇的是,戰鬼擁有數千年的修為和底蘊,為何在純粹的成長性上,似乎敵不過伊斯力這數百年的爆發?

  他作為管理者,雖然知曉一些世界的真相和規則,但最根源的、關於「個體可能性」的奧秘,他需要用自己的眼睛去見證。

  他知道的是,玩家突破|v99的等級限制後,某種意義上就抵達了「最終的形態框架」。

  想要繼續成長、蛻變,世界樹內部的常規劇本已經無法滿足那種貪婪和需求。

  他們需要衝出「世界樹」的範疇。

  但這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如登天。

  真正的答案,或許在於「命運的深度」。

  當一個玩家塑造出獨一無二、不可複製的「命運果實」時,就意味著他擁有了獨一無二的成長曲線,以及可能達到的、他人難以企及的高度。

  馬爾傑要好好看看,伊斯力和羽生稀這種「稀世天才」的深度。

  他深信李諾的「命運果實」比所有人都要複雜、深邃。

  他要看清眼前這些人所抵達的境界,才能更準確地估量出————李諾可能觸及的高度。

  能決定最終未來的人,只有李諾。

  這是馬爾傑一直篤信的答案。

  電子眼啟動,記錄模式開啟。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都將被存入他作為管理者的觀察檔案之中。

  戰鬥開始。

  羽生稀創造的空間被徹底碾碎。

  戰鬼釋放的能量過於龐大,僅僅是存在的威壓就足以扭曲現實。

  伊斯力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骼發出輕微的爆響。他邁步向前,聲音沉穩:「我主攻。

  你們想辦法輔助,創造機會就行。」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氣息盪開,竟在空氣中形成了肉眼可見的、無聲的漣漪。

  半秒的寂靜。

  被打破了。

  遠處,戰鬼那龐大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空間移動,不是幻影分身,是純粹快到了極致的、突破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

  戰鬼出現在伊斯力正上方!

  他手中沒有任何武器,赤手空拳。

  【戰鬥者3.0】的效果已然觸發,攻擊自帶真實暴擊,沒有花哨的招式,僅僅是最簡單、最直接的一拳,朝著伊斯力的頭顱轟然砸下!

  伊斯力抬起眼眸,瞳孔中金芒暴漲!

  轟!!!!

  剎那間,伊斯力的身軀急劇膨脹、變形,瞬間化為高達百米的、半人半馬的妖魔化巨神形態!


  千手虛影在其身後展開!

  然而,戰鬼那樸實無華的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巨神形態的腰部!

  碎裂聲中,伊斯力妖魔化巨軀的腰部,被硬生生轟出一個直徑數米的恐怖空洞!

  碎石、能量光屑四散飛濺!

  戰鬼咬著牙,透過那空洞,對內部的伊斯力發出低沉而混亂的嘶吼:「蠢貨————滾啊」

  伊斯力卻笑了。

  在化為數據流的意識中,他想起自己如何一步步成長為半個管理者,也想起了第一次與這位「戰鬼」前輩見面時的情景。

  「你不也是個蠢貨嗎,戰鬼。」

  他背後揚起的上千隻手臂虛影,如同墜落星辰的集群,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朝著近在咫尺的戰鬼反轟而去!

  咚—!!!

  兩者的力量對撞,爆鳴聲撕裂空氣,震耳欲聾的衝擊波呈球形炸開!

  伊斯力那龐大的巨神身軀,竟被戰鬼狂暴無匹的力量硬生生轟得向後滑行!

  緊接著,巨軀表面浮現出無數裂痕,轟然一聲,支離破碎!

  一個身影從破碎的巨軀中心躍出!

  那是恢復了常人大小的伊斯力!

  此刻的他,身形更加凝練,速度更快,氣息更加危險。

  他如同瞬移般出現在戰鬼身側,一掌狠狠按在對方頭頂,磅礴巨力爆發,將戰鬼那山嶽般的身軀狠狠砸向下方羽生稀早已鋪開的、無邊無際的彼岸花海!

  落地的伊斯力毫不停頓,腳下一蹬,地面炸裂!

  他手臂肌肉蠕動,一柄散發著森寒氣息的巨型大劍自骨肉中「生長」而出。

  他持劍,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再次轟向剛剛砸入花海的戰鬼。

  兩人在血色妖異的花海上,上演了最原始、最極致的肉搏!

  拳、掌、劍、爪,每一次碰撞都快如閃電,留下道道殘影,純粹的暴力對轟,讓整片花海不斷炸開一個個巨坑,血色的花瓣混著泥土和能量碎屑沖天而起!

  戰鬼的【碎裂鎧甲】效果讓他越戰越勇,速度持續攀升。

  「伊斯力!!!」

  他猛然發出一聲震懾靈魂的怒吼,周身暴虐的猩紅氣焰如同火山噴發般炸開,竟強行掙脫了伊斯力如跗骨之蛆般的纏鬥壓制!

  緊接著,他的身形再次急劇膨脹,直接瞬移到了萬米高空之上!

  下一秒,遮蔽天空的巨掌向下,帶著碾碎星辰、覆滅行星的磅礴偉力!

  伊斯力眯著眼,剛才的激烈對攻讓他的手臂骨骼出現了裂痕,正在靠管理者級別的恢復力緩慢修復。

  他看著那從天而降的滅世一掌,沉聲道:「羽生稀,拜託了。」

  「好。」羽生稀的回答簡潔至極。

  她抬起頭,身下的輪椅紋絲未動,但身前的空間卻如同被一雙無形大手揉捏的紙張,開始詭異的摺疊、扭曲。

  一個巨大的空間漩渦在她上方形成,試圖將那毀天滅地的一擊的絕大部分破壞力,轉移、傾瀉到其他無關的次級位面去。

  然而,戰鬼這一擊帶著【阿修羅的狂怒】特性,蠻橫地撕扯、抵消著空間轉移的力量。

  即便大部分威力被導走,剩餘的狂暴餘波,依然如同實質的海嘯,狠狠拍下!

  轟!

  羽生稀連人帶輪椅,被這餘波正面擊中,如同暴風雨中的落葉般被掀飛出去!

  一隻纖細卻有力的手,穩穩地按住了她的輪椅扶手。

  是小舞。

  她不知何時已經完成了妖魔化,馬尾辮散開,化作披身的羽翼,周身散發著野性而危險的氣息,如同蓄勢待發的遠古凶獸。

  她以頭顱為箭,身體後仰,弓如滿月,箭尖鎖定的並非空中的戰鬼,而是戰鬼即將落足的地面。

  頭離弦!

  那團凝聚著她妖力與特殊技藝的能量,在接觸地面的瞬間,並未爆炸,而是炸開成一團粘稠無比、閃爍著封印符文的魔力泥沼。

  這是她結合《怪物獵人》的陷阱技術與自身「沼氣」妖力創造的產物。

  戰鬼那龐大的身軀落下,雙腳陷入泥沼的剎那,動作出現了極其短暫、或許僅有0.1


  秒的遲滯。

  對於這個級別的戰鬥,0.1秒,就是足以逆轉戰局的機會。

  「哼。」

  馬爾傑如同一個真正的牧師,穩穩站在隊伍的最後方。他雙掌合十,身後隱約浮現出一個古樸的、由能量構成的褐色十字架虛影。

  他周身開始散發出點點閃爍著金光的————沼氣顆粒。

  這些顆粒如同有生命的金色藤蔓,瞬間延伸出去,精準地連結到前方伊斯力和剛剛穩住身形的羽生稀身上。

  伊斯力手臂的骨裂處迅速癒合。

  羽生稀因空間力量反噬而紊亂的氣息,也被這股溫暖而————惡臭的生命能量強行撫平。

  馬爾傑不是戰鬥主力。

  但他的存在,讓前方的兩位「最強」能夠毫無顧忌地以傷換傷,進行最危險的極限纏鬥。

  羽生稀和伊斯力咬著牙,眼中仿佛燃燒著惡鬼般的火焰。

  必須再快點兒結束戰鬥!

  不然————

  不然要一直被這沼氣治癒!這誰受得了啊!!!

  「我不管了!」羽生稀大喊一聲,絲線在指尖狂舞。

  她將全部力量用於干擾與限制。

  無數道細若髮絲、卻堅韌無比的因果線從虛空探出,纏繞向戰鬼的四肢關節,試圖遲滯他的動作,干擾他的發力。

  伊斯力則承擔了正面的壓力,放棄了所有華麗的武器切換,用大劍單純地進行最極致的格擋與卸力,如同最堅固的堤壩,硬撼戰鬼毀滅性的狂潮。

  小舞在外圍高速遊走,她的箭矢不追求殺傷,而是精準地鋪設各類限制陷阱。

  馬爾傑的金光如同永不枯竭的泉水,時刻籠罩著伊斯力和羽生稀,在所有人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創傷。

  這是一場極致速度與暴力的圍剿。

  戰鬼的拳頭每一次揮出都帶著開山裂海的威勢,空間在他周圍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但三位玩家以精妙到毫巔的配合,硬生生在這毀滅風暴中撐起了一片「牢籠」。

  伊斯力如山,正面硬撼。

  羽生稀如網,層層束縛。

  小舞如針,見縫插針。

  馬爾傑如下水,維繫生命循環。

  終於,在戰鬼一次全力轟擊被伊斯力格擋、身形出現微微後仰的瞬間,羽生稀眼中精光爆射!

  「就是現在!彼岸【黃泉比良坂·封】!」

  她身下的輪椅驟然崩解,化為無數彼岸花瓣,血紅的花瓣又化作一條條閃爍著幽光的冥府鎖鏈。

  從戰鬼腳下的陰影中暴起,瞬間纏繞住他的四肢與軀幹。

  這鎖鏈並非物理束縛,而是直接作用於「存在」與「行動」的概念上。

  戰鬼狂暴的掙扎讓鎖鏈嘩嘩作響,幾欲崩斷。

  「伊斯力!」羽生稀嘴角溢血,厲聲喝道。

  「明白!」伊斯力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大劍耀出鋒芒,一劍斬開了戰鬼的胸口,延緩了他的發力。

  但見羽生稀口中呢喃念咒,花海之下升起碩大的棺材,將戰鬼拍了進去!

  嗡—!!!

  棺材化為符咒,刺入戰鬼身軀,封印的光紋以額頭為中心,瞬間擴散至他全身。

  他那狂暴如火山噴發般的氣勢,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強行按回體內,血紅的雙目漸漸黯淡,掙扎的力道迅速消退。

  龐大的身軀晃了晃,最終轟然單膝跪地,低下了頭顱,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戰鬥,在電光石火間開始,又在瞬息間結束。

  現場一片狼藉,除了被馬爾傑重點保護的幾人,其餘區域已被戰鬥餘波徹底型平。

  羽生稀虛弱地坐回重新凝聚的輪椅上,伊斯力收回大劍,周身妖魔化的特徵緩緩褪去,兩人都喘息著,顯然消耗巨大。

  小舞收起長弓,落回地面,妖化特徵消退,臉色也有些蒼白。

  馬爾傑停止了技能,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

  「哼————拿下了。」

  對,拿下了————


  戰鬼眼中的渾濁散去。

  他恢復神志了。

  只是過度的消耗讓這個傢伙一時半會說不出話語。

  老維和庫瓦納從花海中冒出腦袋,倆人不敢接近。

  「真厲害————」老維嘆道:「這群傢伙簡直太誇張了,竟然這麼快就解決了。」

  庫瓦納一言不發:「————」

  他感覺好奇怪,應該是解決了才對。

  但為什麼————馬爾傑、小舞、羽生稀,還有伊斯力,四個人的神色那麼凝重。

  伊斯力:「咱們的目的是什麼?」

  羽生稀:「尋找修法雷爾————」

  馬爾傑:「————」

  小舞下意識退到馬爾傑身後。

  羽生稀掌心一翻,被埋在花海中的修法雷爾再次出現,他全身纏繞著彼岸花,正在發出奇怪的笑聲。

  「戰鬼先生————我們進來之前,發生了什麼?」

  羽生稀小心的問道。

  戰鬼說:「我被激怒了————然後————」

  話音剛落,彼岸花中的修法雷爾看著眾人,虛弱的說了一聲:「原來如此————」

  但聲音是從羽生稀身上傳出來的。

  他們驚訝的望著羽生稀,傀儡公主的身體裡走出了一個修法雷爾。

  「這就是彼岸花啊————」修法雷爾站在羽生稀面前,發出笑聲:「別驚訝,我剛才試著讓自己變成一朵彼岸花,就變成了你的力量之一了。」

  伊斯力眼中金芒暴漲,瞬間一劍斬下!

  修法雷爾上下身分離,卻依然在說話:「你們猜,真正的我在哪裡?」

  「哈哈哈,不讓你們猜了~」

  「你們來晚了,我和戰鬼的決鬥早就結束了。」

  全場死寂,呼吸仿佛停滯。

  戰鬼從中間一分為二,修法雷爾從中走了出來————

  「戰鬼————輸了?」伊斯力不敢想像————就算輸了,也不該這麼快。

  修法雷爾解釋道:「我在和戰鬼聊天的時候,不斷告訴他有關恐懼、死亡、命運的東西,其實我和他認識了好幾千年,從他還是個小鬼的時候,我就老是給他灌輸奇怪的東西。」

  他握著戰鬼的心臟,低聲說道:「人不能相信自己的命運,但有時候,聽別人說多了其它人的命運,感受到那份恐懼的時候,會不由自主的往失敗去想,比如說,我早就跟他說過,我不會輸,我一定會殺死他。」

  馬爾傑忽然喊道:「別聽他說話!!!別相信他說的東西!!!」

  修法雷爾打量馬爾傑,饒有興致的說:「你明白的很快,不愧是正經的管理者,我就不繞彎子了。」

  他周身黑色斗篷無風自動,對著所有人說:「我即為法官,便是言出法隨。」

  >

章節目錄